牛大力心裡正愁找不到對賈東旭下手的機會呢。
要是賈東旭天天縮在院子裡,他還真不好動手——畢竟人死在院裡,那就是天大的事。
可要是死在黑市,或是死在半夜三更的僻靜地方,對於賈東旭這種沒根沒底、沒個正經工作的人來說,鐵定成了懸案。
誰也不會多管閒事,畢竟民不告,官不究。
牛大力眯著眼,在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遍,當即打定主意:今天晚上就盯著賈東旭。要是他真還去黑市,今晚就把這個禍害徹底除了。
「大力哥,你家蓋房要是缺啥少啥,你儘管跟我說。」二賴子抽著煙,接著說道,「我這一年在回收站也認識了不少人,別的不敢說,蓋房子用的零碎物件我多少能給你淘著。
回收站那邊堆了不少好東西呢。等你房子蓋好了,我領你去找我們站長說說,給你淘一套像樣的家具,花不了幾個錢。」
牛大力回過神來,點了點頭:「行啊修齊,那就麻煩你了。等房子蓋好,我就跟你去回收站挑一套。
對了,你們那有沒有紫檀的家具?」
「有啊大力哥,什麼樣的都有!都是這些年那些遺老遺少們賣的。我還收過一張大戶人家的大床呢,那叫一個沉,三四個人都抬不動。大力哥你要不要?」
「怎麼不要!」牛大力眼睛一亮。
他一聽就知道,那是以前大戶人家用的八步床,全是上好的紫檀木做的,結實得很,睡幾代人都壞不了。
別看現在沒人要,還嫌舊嫌晦氣,等到了後世,這樣一張床能賣出天價去。
正和二賴子說著話,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叮鈴鈴的自行車鈴聲,緊接著就是許大茂那標誌性的破鑼嗓子:「大力哥!大力哥在家嗎?」
「許大茂?這小子咋來了?」二賴子率先站起身說道。
牛大力也跟著站起來,揚聲喊道:「在家呢,大茂,進來吧!」
「哎!大力哥!」許大茂支好自行車,三步並作兩步跑了進來,臉上滿是壓不住的興奮。
「大茂,咋這麼高興?撿著錢了?」
「嘿嘿,大力哥,你知道嗎?賈東旭和秦淮茹,今天離了!」
「你咋知道的?」
「嘿嘿,我為了這事,特意跑了一趟紅星公社!」
「你小子可以啊,為了看個熱鬧,居然跑這麼遠的道。」
「這有啥!為了吃這第一口瓜,跑再遠都值!」許大茂一屁股坐下,就興高采烈地給兩人講起了今天公社裡的熱鬧事。
旁邊的二賴子聽得也跟著眉飛色舞,咧著大嘴直拍大腿。
等許大茂唾沫橫飛地講完,二賴子對著地上狠狠啐了一口:「該!叫這小子以前張狂!
看他以後還能不能得瑟起來!媽的,一想起他們一家子以前在院裡稱王稱霸的德行,我就一肚子火!」
許大茂也拍著大腿幸災樂禍:「可不是嘛!賴子說得太對了!看他以後還咋張揚!還有那賈張氏,聽說回村也挨了頓結實的打!
農村哪有什麼秘密,這事現在在紅星公社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誰也不會替他們瞞著。再說了,這種事也瞞不住。」
畢竟在這個年代,丈夫還活著就改嫁二夫,那可是天大的丟人事,也是十里八鄉都稀罕的奇聞。
二賴子越說越興奮,一拍大腿:「這小子以後就是活王八了!別看咱現在還沒娶媳婦,這輩子也絕當不了這窩囊東西!」
「就是就是!」許大茂跟著起鬨,「以後他就是咱院裡的活王八!等下回見著他,咱就叫他綠毛龜賈東旭!
嘿嘿,就這麼說定了,大茂,以後咱就這麼喊他!」
牛大力擺了擺手打斷他倆:「行了行了,別扯他了。
大茂,等我房子蓋好,你小子給咱院裡放場電影,請街坊四鄰都來熱鬧熱鬧,到時候哥請你喝好酒。」
「沒問題啊大力哥!」許大茂拍著胸脯答應得乾脆,他身為放映員,這點權力還是有的,「等你房子蓋好,我立馬拉著機器過來,就在咱院裡放,保准讓大夥看個痛快!」
事情說完,許大茂也沒多待,推著自行車就要走。牛大力喊著留他晚上喝酒,他頭也不回地擺著手,說晚上有重要約會。
等許大茂的自行車鈴聲徹底消失,二賴子撇了撇嘴,哼了一聲:「這王八蛋能有什麼重要約會?」語氣里藏不住的羨慕。
牛大力看他那副酸溜溜的樣子,忍不住笑道:「咋了修齊?羨慕了?也想娶媳婦了?」
二賴子嘿嘿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那可不,誰不想老婆孩子熱炕頭啊?我也想有個知冷知熱的媳婦。」
牛大力看著他頭頂那幾塊刺目的癩瘡——頭皮發紅潰爛,結著厚厚的黃痂,稀稀拉拉幾根枯黃的頭髮粘在上面,看著就刺癢難受——不由得嘆了口氣:「修齊,你要真想娶媳婦,得先把你這頭上的癩瘡治好才行。」
二賴子一聽這話,臉立馬垮了下來,蔫頭耷腦地說:「大力哥,我也想治啊!這些年啥法子都試過了,偏方吃了一籮筐,各個衛生院也跑了無數趟,就是治不好。」
牛大力想了想說道:「我倒是知道個老偏方,以前聽鄉下老人說的,專門治這個癩瘡。
」
「啥偏方?」二賴子眼睛一下子亮了,往前湊了湊,「大力哥你快說說!我看看我用過沒有!」
「就是用純香油,每天往頭上抹勻了,用布捂一會兒,堅持個把月就能好。」
「香油?」二賴子連忙點頭,激動得聲音都發顫,「行!我明天一早就去供銷社打香油!
大力哥,要是這法子真能治好我的頭,二賴子我這輩子都記你的大恩,給你當牛做馬都願意!」
「臭小子,說什麼渾話呢!」牛大力笑著拍了他一巴掌,「咱們是過命的兄弟,你有好事能想著哥,哥還能不管你?」
「嘿嘿嘿,大力哥,我說真的!要是這偏方真能治好我的頭,我肯定記你一輩子的恩!」
「行了,別說這些了。」牛大力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正好這時,牛老爹他們也從東跨院收工回來了。
緊接著,孩子們也放學撒著歡跑回了家,原本安靜的屋子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
牛大力領著幾個大點的兒子,忙著給長輩們端茶倒水。
劉改花和婆婆則在廚房裡叮叮噹噹地忙活,飯菜的香味一股股從廚房飄了出來,勾得人肚子咕咕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