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興華一邊跟張健花閒聊,一邊打量著她兩個女兒。張健花本人長相一般般,兩個閨女倒是乖巧可愛。
正當他準備詢問兩個小孩怎麼不寫作業時,突然聽到一個女孩大叫:「媽,快跑,警察來了。」
張健花臉色微變,趕忙收拾東西,推著小車連忙跑路。
「不要跑,都站住!」幾個警察拿著警棍開始抓人,更確切的說是搶攤車,整個碼頭頓時雞飛狗跳。
王興華給兩女使了個眼色,幾人不動聲色隱藏到人群角落。
大部分攤販都有經驗,一溜煙就沒了蹤影,兩個倒霉蛋沒逃的了,垂頭喪氣的求饒。
「媽的,跑得真快,剛剛是誰大叫通風報信?」一個警察罵罵咧咧道。
「隊長,是她!」一個年輕警察拎著小女孩邀功。
女孩懸在半空不斷掙扎大哭:「你們放開我,我要回家。」
「又是你,上次也是你通風報信,上上次是你那個姐姐通風報信,這次好好教訓你一頓,看你還敢不敢搗亂。」隊長舉起警棍就要打下去。
「她就是一個小女孩,你們何必計較?」
「就是,小孩子你們也下得去手?」
圍觀人群不停指責。
隊長氣得臉色通紅:「叫什麼叫?前晚海上有船被搶劫燒毀,死了十來個人,我們正在巡查,你們現在阻礙我們執行公務,是不是同夥?」
「剛剛接到命令,嫌疑人是坐船搶劫,你們碼頭的人有重大嫌疑,都想進局子喝茶嗎?」另外一名警察叫囂道。
警察的威懾力確實厲害,很多人不由自主低頭不語,不敢再起鬨。
王興華眉頭一挑,怪不得這些條子不下班,原來是有查案任務,查的還是自己犯的事。
看著小女孩哭的撕心裂肺,王興華於心不忍:「有本事抓兇手去,為難一個小女孩算什麼?」
王興華話音一落,圍觀的人紛紛掉頭看向他。
隊長雙眼一眯:「小子,我怎麼覺得你就是那個兇手?」
「我就是兇手,你來抓我啊!」王興華臉色淡然。
「我呸!就你也配?知道船上死的人是誰嗎?給你熊心豹子膽你也不敢殺!」隊長一臉不屑。
「隊長,這小子看著眼生,是不是剛偷渡過來的?」一名警察懷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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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嘴角微翹:「敢這個時候跳出來,應該是剛過來的青頭愣,把證件拿出來我看看。」
王興華緩緩走到幾人面前:「你確定要看?」
隊長一臉桀驁:「拿不出來,今天就不要走了!」
王興華點點頭,將手放到兜里。
隊長還以為對方是真要拿證件,可還沒反應過來,一個砂鍋大的拳頭就落在臉上。
「啊……」隊長捂臉大叫。
幾名警察見自家隊長被打,舉起警棍圍攻王興華。
長拳,側踢,三百六十度連環腿,不過三兩下,幾名警察癱倒一地。
「走!」
王興華抱起小女孩就跑。
「小嫚,你沒事吧?」
張健花發現小女兒沒跟上來立刻回頭找,遠遠就看到王興華打了警察,神色慌張的迎了上來。
「媽媽,哥哥好厲害!」小女孩一臉崇拜的看向王興華,完全忘記了剛剛遭受的委屈。
「快,跟我走。」張健花接過女兒有些心慌。
王興華看了看身後,剛剛下手心中有數,警察估摸著還倒地痛哭,沒這麼快追上來。
帶著兩女不動聲色跟在張健花身後,轉過幾個拐角,張健花找到自己的攤車,費力的推著前進。
「大姐,我幫你!」王興華上前幫忙。
張健花面色僵硬:「小兄弟,今天謝謝你救了我女兒。」
王興華搖搖頭:「不會給你帶來麻煩吧?」
張健花搖搖頭:「沒事,這邊檢查嚴,我正準備去灣仔碼頭擺攤,正好避開他們。」
「大姐,你丈夫呢?怎麼不見他幫你?」王興華有些詫異。
「額……」張健花神色遲疑:「他有其他事。」
王興華見她言辭閃爍,知道其中有內情,也沒有多問,跟著她來到一棟大樓下面。
外牆破舊雜亂,牆漆早已泛黃脫落,角落埋藏著洗刷不盡的污垢,若有若無的糞臭味在鼻尖縈繞。
抬頭仰望,密密麻麻的居民樓層層疊疊直衝天際,這赫然就是九龍城寨!
「張姐,你們住這裡?」王興華臉上有些嫌棄。
張健花點點頭:「你們有地方住嗎?沒有的話可以住這裡,便宜的很。」
「我們想明天去市區弄一個合法身份證,你有認識的人嗎?」王興華問道。
「七樓有一些混幫派的人住在那裡,你問問看,他們應該有路子,就是要花錢。」
王興華擺擺手:「花錢無所謂,這附近有不需要身份證明的好一點旅館嗎?」
張健花意外的看了王興華一眼。
一般的偷渡客誰不是窮得叮噹響?可是眼前之人沒有絲毫落魄感,而且好像不差錢。
「除了這個三不管地帶,現在就是差一點的旅館也要提供身份證明。」張健花搖搖頭。
「少爺,要不我們就住這裡?我有點累了。」花寡婦眉頭苦臉道。
她可不是練家子,跟王興華兩人完全不一樣,走了兩天路,已經精疲力盡。
王興華無奈:「張姐,麻煩帶個路,我們就先在這裡住一晚。」
張健花將攤車放回家,帶著王興華進九龍城寨。
花寡婦剛進城寨就後悔了。
狹窄昏暗的巷子只有四十公分,僅能容一人通過。污水橫流,垃圾遍地,臭烘烘的味道直擊天靈蓋,碩大的老鼠成群結隊竄來竄去,完全不怕人類。
巷子蜿蜒曲折,猶如巨大迷宮,頭頂密密麻麻的霓虹燈招牌、衣物、天線將本就狹小的天井完全遮蓋,一絲光線都照不進來。
花寡婦緊張的拉住王興華的手:「老爺,我怎麼感覺這裡還不如山里乾淨。」
王興華心裡也充滿反感,兩世為人,他還真沒住過這麼差的地方。
「就住一晚,明天我們有身份證後去市里就好。」王興華安慰道。
跟著張健花七拐八拐,順著樓梯拾步而上,說實話他已經摸不著回頭路。
一路上看到不少住戶,還有牙醫診所、食品加工廠、理髮店、還有……
「老爺,那些女人穿的花枝招展,是做皮肉生意的?」花寡婦看見衣著暴露的小姐好奇問道。
王興華尷尬點頭:「應該是。」
「這種胭脂俗粉也有人光顧?」花寡婦小聲念叨。
也不知道上了幾樓,張健花找到一個花甲老頭:「懷叔,我朋友要住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