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解成看著那一盒子票證,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此時天已經黑透了。
他心裡一動。
明面上弄不到自行車票,可黑市上有啊。
他很久沒去黑市了,也不知道現在那邊什麼行情,也不知道那些人想不想自己。
以他的經驗,黑市那種地方,什麼都缺,就是不缺票。
自行車票、縫紉機票、收音機票,只要有錢,沒有買不著的。
他決定去黑市碰碰運氣。
不過,去之前,他得先打聽清楚,最近的黑市在哪,最近都沒怎麼留意這玩意,確實有點不知道行情。
尤其最近糧食緊張,黑市也開始打游擊,三天兩頭換地方。
今天在東邊,明天可能就搬到西邊去了。他摸不清門路。
自己摸不清門路沒有關係,自己有小弟啊,唯一的小弟肯定清楚哪裡有黑市。
王鐵軍整天在街面上跑,拉貨、送貨、跟人打交道,這種消息,他最靈通。
閆解成出了門,直奔王鐵軍家。
王鐵軍家離得不遠,拐兩個胡同就到。
到那兒的時候,王鐵軍正蹲在院子裡擦那輛三輪車。
車斗里的貨卸完了,他把車擦得鋥亮,鏈條上的油都重新上了。
這車他寶貝得不行,白天拉信,晚上回來還得擦一遍,生怕磕著碰著。
看見閆解成來,王鐵軍趕緊站起來,把手在褂子上蹭了兩下。
"大哥,你咋來了?快坐。"
"不坐了,鐵軍,跟你打聽個事。"
閆解成壓低聲音。
"最近的黑市,搬哪兒去了?你知不知道?"
"大哥,你要去黑市?"
"嗯,弄張自行車票。"
"那地方可不安全。"
王鐵軍急了。
"大哥,你要啥,我幫你去弄。黑市那地方,亂得很,你一個讀書人,別去冒那個險。"
閆解成擺擺手。
"我就去一趟,買點東西就回來。你把地址告訴我就行。"
"那我陪你去,也有個照應。""
王鐵軍說著就要進屋拿外套。
閆解成還沒來得及拒絕,陳素娥從屋裡出來了。
"鐵軍,你回來。"
陳素娥叫住王鐵軍。
"小閆去辦事,你跟著添什麼亂?就你那兩下子,去了只能給小閆添亂。"
王鐵軍被她媽一罵,訕訕地回過頭。
"媽,我這不是想幫大哥嗎。"
"幫什麼幫。你老實在家待著。"
陳素娥說得很堅決。
她是知道閆解成身手的。別看閆解成斯斯文文的,那身功夫,深不可測。就王鐵軍這半吊子,真去了,打起來還得閆解成反過來護著他。
"小閆,你去的時候自己小心。"
陳素娥轉過頭,對閆解成說。語氣里沒有阻攔的意思,只有一句叮囑。
"放心,我知道輕重。"
閆解成點點頭。
王鐵軍見他媽都這麼說了,也不好再堅持,只好把黑市的地址告訴了閆解成。
他記得清楚,說是在城西那條彎彎曲曲的胡同里,具體怎麼拐,怎麼走,他掰著手指頭跟閆解成講了一遍。
閆解成記下地址,又跟陳素娥道了別,轉身往回走。
回到自己小院,他從儲物空間裡翻出那套很久不用的裝備。
一身黑衣服,黑褲子,黑鞋,還有一頂黑帽子。
這套行頭,是他專門留著夜裡出門用的。黑燈瞎火的,穿一身黑,往哪一蹲,都不顯眼。
他把衣服換上,對著鏡子照了照。
鏡子裡的人,一身黑,連鞋都是黑的,在昏暗的燈光下,像一道影子。那張臉,再用黑布一蒙,齊活。
他又從儲物空間裡翻了翻,摸出幾張票子,揣在貼身的口袋裡。
他吹滅煤油燈,摸黑出了門。
胡同里靜悄悄的,只有幾隻狗還在叫。閆解成貼著牆根走,腳步很輕,一點聲響都沒有。
按著王鐵軍給的地址,他摸到了黑市。
黑市設在一條曲里拐彎的胡同深處,幾間破舊的平房,門口掛了盞昏黃的燈籠。
外頭有人放哨,蹲在牆根,眼睛卻四處亂瞟。
閆解成一身黑,又熟門熟路,沒費什麼勁就混了進去。
進去一看,還是老樣子。
黑市還是黑市,該有的都有。
賣糧食的、賣菸酒的、賣布料的、賣古董的,一個個攤子,在昏暗的燈光下擺開。
買家賣家討價還價,聲音壓得低低的,透著一股子見不得光的味道。
閆解成夾在人群里,慢慢地逛著。
因為大環境的影響,這價格比從前高了不少。
一斤棒子麵,翻了好幾番。一塊的確良,頂得上以前兩三塊。與之相反的是那些古董、老物件,價格都在跳水。
畢竟這玩意不能吃不能喝。
閆解成心裡有數。
這年頭,糧食緊張,物資匱乏,黑市的價格,自然跟著往上躥。這價錢,普通老百姓是買不起的,能來這兒的,不是有錢的,就是被逼得沒法子的。
比如賈家,也不知道現在賈東旭咋樣了,有沒有被他老娘吃破產。這次回去都沒看到他。
現在易中海進去了,估計他的日子也不好過。
閆解成搖搖頭,還是先辦自己的事。
他這次沒出么蛾子。沒像以前那樣,看準了就搬空人家的倉庫。
他就是老老實實地買東西,先找到個賣票證的,買了兩張自行車票。
那票販子是個精瘦的中年人,眼睛滴溜溜地轉,看閆解成一身黑、又面生,開價的時候還往上抬了抬。
閆解成也懶得跟他磨,直接掏錢,拿了票走人。
買完自行車票,他又逛了逛,買了幾件看得上眼的古董。
兩個舊瓷瓶,一方老硯台,還有一個紫檀木的小盒子。
這些東西,都是老物件,有些年頭了。
這年月,古董不值錢,老百姓飯都吃不上,誰還顧得上這些瓶瓶罐罐。
可在閆解成眼裡,這些都是寶貝。現在便宜收進來,往儲物空間裡一擱,幾十年後,那都是值大錢的東西。
最後,他又買了幾百斤糧食。
糧食他沒往儲物空間裡全放,留了一些裝在麻袋裡,讓賣糧食的幫他送到黑市外的一個胡同里。
這些糧食就是他用來釣魚執法的,他想看看,現在的黑市這些人還能不能把持住。
而且這些糧食,他另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