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完東西,他出了黑市。
在那幾百斤的糧食旁邊等了半個小時,也沒等到黑市的人。
黑市的人,居然沒來搶劫他。
閆解成有點遺憾。
他前幾次去黑市,可都是"滿載而歸"的。
不光是買的東西,還有黑市那幫人想搶他、結果被他反手連窩端的。
這一回,他本來還琢磨著,要是這幫人不長眼,敢上來搶,他正好再撈一筆。
結果,人家壓根沒給他這個機會。
閆解成心裡嘀咕著,收起糧食往回走。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現在四九城的黑市,因為他前面幾次都做法,已經改了規矩。
完全禁止搶劫買家。
不為別的,就因為閆解成前幾次打劫黑市,已經被人總結出特點了。
黑市里那些老人,翻來覆去地琢磨那幾樁離奇失竊案,最後琢磨出一個規律,但凡黑市有人搶劫完買家,轉頭黑市就被人搬空了。
搶劫買家,黑市被搬空。
這兩件事,一前一後,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為什麼被搬空了。
黑市的人不是傻子。他們雖然不知道是誰幹的,但隱約猜到了,那個搬空黑市的人,跟被搶的買家,脫不了干係。
這幾次失竊,手法都一個樣:買家被搶了,轉頭黑市就被人洗劫一空。
一次是巧合,兩次三次,那就不是巧合了。
所以,現在的黑市,嚴令禁止搶劫買家。
誰要是敢搶買家,壞了這規矩,輕則打斷腿,重則直接沉河。
這一條鐵律,救了不少買家,也斷了閆解成的劫富濟自己的想法。
只是,閆解成對這些,一無所知。
他還納悶呢,這黑市啥時候變得這麼"文明"了,買了東西居然能平平安安地走。
以前他來,哪回不是要活動活動筋骨的?
回來的路上,他繞路去了那家孤兒院。
孤兒院的大門緊閉著,裡頭黑漆漆的,孩子們應該都睡了。
閆解成在門口站了站,四周觀察了一下,沒有發現什麼異動。
他把剛買的幾百斤糧食,一袋一袋輕輕地碼在孤兒院門口,想了想直接湊了一千斤粗糧,然後又放了一百斤大米,一百斤花生和一百斤黃豆。
這些東西算是給孩子改善生活的。。
碼完以後,他退後兩步,看了看,滿意的點點頭。
這年頭,孤兒院的日子很難過。那些孩子,大多是烈士的遺孤,爹娘都沒了,就靠國家那點救濟活著。
他每個月都往這兒捐款,可錢到了這年月,也換不來多少糧食。
所以上次去雲南以前他就留了糧食,半年過去了,再留。
這幾百斤糧食,夠那些孩子吃一陣子了。
他不能留名字,也不能留話。這年月,做好事不留名,才是真的做好事。留了名,反倒給自己添麻煩。
處理好這些,閆解成敲了敲門,隱身到對面的胡同里,孤兒院裡面很快亮起一盞小燈。
老院長開門看到擺放整整齊齊的糧食,這次什麼也沒說,朝著四周鞠躬。
閆解成笑了。
都是好人,知道感恩的人。
老院長進屋喊人,裡面的老師立刻出來搬糧食,全程沒人說話。
這也算是一種另類的默契。
看到糧食都被搬進去了,閆解成最後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大門,轉身離開,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回了家,他脫了那身黑衣,洗了把臉,躺到炕上。
夜已經很深了。
明天先去買車。
這一覺,閆解成睡到了大天亮。
沒心沒肺的人就是這樣,天大的事情也要吃飽睡好。
他醒來的時候,日頭都曬到炕沿上了。
他這些天又是開會、又是考試、又是跑黑市,身體倒是無所謂,但是精神有點小疲憊。
好不容易睡了個好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在上山以前還有一件事需要處理,那就是閆解成答應給何雨水準備的禮物。
答應這姑娘的禮物,拖了有些日子了,再不給,何雨水都要開學了。
他伸了個懶腰,爬起來,簡單洗漱了一下,把屋子歸置歸置。
一個人過日子也要利索。
收拾完,鎖上門,直接出了院。
他在路邊攤子上吃了碗豆腐腦,就著兩根油條。
這年頭的早點攤,也就這些花樣。豆腐腦澆點滷子,不要香菜,熱乎乎的喝下去,肚子裡特別的舒坦。
吃完早飯,他直接坐上了去城裡的公交汽車。
今天,他得回南鑼鼓巷95號一趟,找何雨水,正好把這禮物兌現了。
公交晃晃悠悠地往城裡開。八月底的四九城,天高雲淡,路邊的樹葉子開始往下掉,空氣里都是壓抑的感覺。
今年是災年,一直不怎麼下雨,空氣顯得特別的悶。
閆解成靠窗坐著,看著窗外的街景,心裡頭盤算著給何雨水除了車還買點啥。
還沒到四合院門口,他就瞧見何雨水從院裡出來了。
那姑娘背著他上回送的那個軍綠色新書包,正低著頭往胡同口走,腳步輕快,兩條辮子一甩一甩的。
"雨水。"
閆解成喊了一聲。
何雨水聽見聲音,猛地抬起頭。一看是閆解成,眼睛頓時就亮了,小跑著過來。
"解成哥,你咋回來啦?"
"嗯。你這是上哪去?"
"我去買點針線,快開學了,衣裳有個地方開線了,想補一補。"
何雨水說著,還抬手拍了拍自己的書包帶子。
閆解成笑了笑。
"針線先別買了。走,今天解成哥帶你去買個禮物。"
何雨水一聽,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就綻開了大大的笑容。
"真的?解成哥,你真給我買禮物啊?"
"那還有假。我說話算話。走,我們去王府井。"
何雨水高興得不行,又有點不好意思,站在原地搓了搓手。
"解成哥,其實……其實不買也沒事的。你平時幫了我那麼多,我哪還能再要你的東西。"
"說這話幹啥。走,跟我走。"
閆解成不由分說,招呼她跟上。
何雨水嘴上推辭,腳下卻誠實地跟了上來。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胡同,坐上了去王府井的公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