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上人多,何雨水靠著欄杆站著,眼睛時不時地偷看閆解成一眼,又飛快地別開。
她心裡頭,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怦怦直跳。
解成哥到底要給自己買個啥呢?
她一路上都在琢磨,想了半天,也沒個頭緒。
鋼筆?她有了。本子?書包里還揣著好幾個。那會是啥呢?
她不敢往大了想,生怕自己期望太高,落了空。
這馬上就要開學了。
何雨水這些天,其實一直惦記著閆解成說的那個禮物。
倒不是她貪心。
就是閆解成上回那句等我忙完了給你準備個禮,一直擱在她心裡,跟顆種子似的,悄悄地發了芽。
誰家孩子考上中專,家長都會有所表示,可是自己老爹不在,自己那個哥哥都分家了,現在只差斷親了。
他怎麼可能給自己買東西。
她天天想,解成哥會送自己個啥呢?鋼筆?筆記本?還是一支新書包?
她不是非要這個禮物。閆解成要是不送,她也不傷心,頂多就是心裡頭有點小小的遺憾。
可今天,閆解成說要帶她去買禮物了,這心裡頭,就美得跟什麼似的。
兩個人到了王府井,直奔百貨大樓。
王府井百貨大樓,是這四九城最氣派的商場。不管是什麼時候人流永遠都那麼多,還不停電。
開業這麼多年,就沒有停過電,裡面實在太大了,停電了啥都看不到。
何雨水看著百貨大樓感慨萬分,這年月,能進這兒買東西的,都不是一般人。
何雨水這幾年來百貨大樓好像都是和閆家一起來的。
閆解成熟門熟路,帶著她上了樓,直接奔自行車櫃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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櫃檯前頭,擺著一排自行車。永久的,飛鴿的,鳳凰的,一輛輛嶄新嶄新,車把上掛著牌子,在燈下反著光。
何雨水第一次見這麼多自行車,眼睛都看花了。那些車,一輛比一輛亮,一輛比一輛氣派,難道解成哥要買車?
想想也是,他的那輛車給了他爹,自己沒輛車,出行也不方便。
這時候的她根本沒想著閆解成會是自己自己買車。
"同志,那輛二十六的,飛鴿的,我看看。"
閆解成指著其中一輛說。
售貨員是位大姐,抬頭打量了閆解成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何雨水。
"郵票嗎?"
"票我有。"
閆解成從兜里掏出那張剛在黑市買來的自行車票,拍在櫃檯上。
售貨員接過票,仔細看了看,又拿過帳本對了對,這才點點頭。
"行,票對得上。飛鴿二十六,一百六十八塊,加票。"
"開票吧。"
閆解成乾脆利落。
何雨水在一旁,人都傻了。
她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等閆解成說要買自行車,還是二六的女車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這是要給自己買,她整個人都懵了。
"解成哥,你,你這是給我買自行車?"
"對啊。你上中專了,以後學校離家遠。有輛自行車,來回方便。"
"不行不行,這太貴重了。"
何雨水急了,上前一把拽住閆解成的胳膊,聲音都變了。
"解成哥,這自行車多貴啊。一百六十八塊,還得要票。這錢夠我吃一年的了。我不能要。"
她是真的急了。
這姑娘不是沒見過世面,恰恰是因為太知道這自行車的份量,才死命地推辭。
一百多塊錢,在這年月,那是一個工人好幾個月的工資。再加上自行車票,那更是有錢都難弄到的東西。
現在整個四合院只有許大茂和閆埠貴兩輛自行車,那可不是一般東西。
"解成哥,你聽我說,我真不要。你送我個鋼筆,送個本子,我都高興。這自行車,太貴重了,我真不能要。"
何雨水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閆解成看著她這副樣子,笑了。
"你這丫頭,瞎緊張什麼。一輛車,百十來塊錢的東西,加上票,統共也超不過三百塊。送你就送了,有什麼受不起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
可何雨水知道,這哪是輕描淡寫啊。
三百塊,在這年頭,那夠買房子了。
閆解成心裡,其實有自己的算盤。
他這是按照後世的規矩來的。
後世的孩子,考上了大學,家裡怎麼著也得給買個電腦,買個手機,當是獎勵。
何雨水考上中專,那是天大的喜事,
擱後世,就等於考上了重點大學,甚至還是包工作的鐵飯碗。他這個當哥的,給她買輛自行車,算什麼?
而且,這姑娘的命,是他一手掰過來的。
原劇里,何雨水上高中,畢業了進紡織廠當工人,一輩子也就那樣了。
如今她上了中專,往後是幹部,是國家的人。這人生,已經大不一樣了。
一輛自行車,是他給這姑娘新人生的一個開頭。
這錢,他花得值。
更何況,他閆解成也不差這幾個錢。儲物空間裡那些東西,隨便拎出一樣來,都比這輛自行車值錢。他給何雨水買輛車,圖的是這姑娘往後的路,能走得更順當些。
何雨水還在推辭。
"別真的假的了。"
閆解成打斷她,轉頭對售貨員說。
"大姐,開票,這車我們要了。"
售貨員大姐樂呵呵地開了票,收了錢,把自行車推了出來。
新車,車胎的氣打足了,車把,車鈴,車鎖,一樣不少。
"解成哥。"
何雨水看著那輛嶄新的自行車,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她再推辭,也沒用了,這年頭可沒有七天無理由退款。
"拿著。"
閆解成把車鑰匙和收據塞進她手裡。
何雨水攥著那把小小的車鑰匙,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她不敢哭出聲,就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眼淚掉在軍綠色的書包。
"解成哥,我……我何雨水,上輩子是積了什麼德,這輩子能遇到你。"
她哭得稀里嘩啦的。
閆解成看她哭成這樣,心裡頭也軟了一下。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行了,別哭了。這麼大人了,還哭鼻子,讓人笑話。"
何雨水抽抽搭搭地抹了把臉,他抬起頭,沖閆解成擠出一個比哭還還難看的笑容。
那笑里,帶著淚,也帶著光。
買完自行車,閆解成又看了看何雨水身上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