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閆解成又去院子裡摘了兩個西紅柿切了。
接著,又拿了倆雞蛋。起
鍋,燒水,沒多大會兒,一鍋西紅柿雞蛋湯,也端上了桌。
紅黃相間,熱氣騰騰,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這回齊了。"
閆解成把湯放在桌子中間。
"開吃。"
王鐵軍也不客氣,抄起筷子,甩開膀子就吃。
他先夾了片白肉,往蒜汁里一蘸,塞進嘴裡。
那肉,肥而不膩瘦而不柴,配上蒜泥的辛辣,那叫一個過癮。
然後又抓起一個大肉包子,"吭哧"就是一口。皮薄餡大,一口下去,滿嘴流油。
"香,大哥,真香。"
王鐵軍一邊吃著,一邊含糊不清地說。
"香就多吃。"
閆解成又給他夾了幾片肉。
"你這些天,幫我拉信、跑腿,也累夠嗆。今天好好補補。"
王鐵軍連聲道謝,端起碗,"呼嚕呼嚕"喝了兩口,燙得直吸溜嘴,可臉上全是滿足。
"大哥,你說這話就見外了。"
王鐵軍咽下嘴裡的包子,正色道。
"你待我比親大哥還親。給你跑跑腿,算個啥?再說了,我不幫你幹活,誰幫你幹活?"
閆解成笑了笑,沒說話。
他端起湯碗,喝了一口西紅柿雞蛋湯。
酸甜適口,熱乎乎的,順著嗓子眼下去,舒服。
兩人就著秋風,在柿子樹下,有說有笑地吃。
這頓飯,沒人催,也沒人趕。
倆人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時不時地停下來扯兩句閒篇。
秋風習習,吹得柿子樹葉沙沙響,偶爾飄下來兩片,落在石桌上,也沒人理會。
這一頓飯,吃得那叫一個舒坦,兩個年輕人,正是能吃的時候,很快就把所有的東西全都幹完。
吃飽喝足,王鐵軍主動幫著收拾碗筷。
"大哥,你坐著歇著,我來洗。"
"行,那辛苦你了。"
閆解成也不跟他爭,靠在椅背上,曬著太陽,眯著眼,伸了個懶腰。
這秋日午後的太陽,暖烘烘的,照在身上,讓人犯懶。
他半眯著眼,看著王鐵軍在院子裡忙前忙後,心裡頭說不出的自在。
王鐵軍利索地把碗筷收拾了,洗刷乾淨,歸置回廚房。
又把石桌擦了擦,掃了掃地上的垃圾。
末了,還拎著掃帚把院子裡也歸攏了一遍。
"大哥,那我先回去了。你早點歇著。"
王鐵軍看看天色也不早了,他也害怕陳素娥擔心,所以推起他那輛三輪車和閆解成告辭。
"成。今兒個累著你了,回去好好歇著。"
"不累不累。"
王鐵軍憨憨地一笑,朝閆解成擺了擺手。
閆解成也朝他擺了擺手。
王鐵軍騎上三輪車,拐出胡同,回家去了。
閆解成站在門口,目送著他走遠,直到那三輪車拐了彎,這才回身,插上門閂。
院子裡,又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站在柿子樹下,伸了個懶腰,抬頭看了看天。
這會兒,日頭已經偏西了,西邊的太陽,快要落山了。(不許唱)
他打了個哈欠,回了西屋,往炕上一倒。
這一倒,困意就跟潮水似的,一下子涌了上來。
這些天,他真是累狠了。
寫書、開會、考試、辦事,一樁樁一件件,全壓在他身上。
身子再是鐵打的,也架不住這麼熬。
今天,飯也吃舒坦了,事也辦完了,心裡頭一點牽掛都沒有。
這覺,自然就來得快。
他連衣裳都沒脫,就那麼和衣躺著。頭一沾枕頭,就睡了過去。
這一回,跟前陣子不一樣。
前陣子,他是累,可心裡頭總繃著根弦,惦記這,惦記那,睡也睡不踏實。
今天這根弦算是鬆了。他啥也不想,就那麼睡著了。
外頭的風,一陣一陣地吹,吹得院子裡的柿子樹葉,沙沙地響。
這白噪音,就跟催眠曲似的,催得他睡得更死了。
這一覺,睡得那叫一個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中間,他就迷迷糊糊起來過一回,去了趟茅房,回來倒頭又睡。
剩下的時間,全在睡。
說來也怪,這人心裡頭沒事,睡起來就格外的香。
他這些天攢下的疲勞,全都在這一個覺里,慢慢散開了。
這一睡,就是一天一宿。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九月四號早上了。
陽光透過窗紙,照了進來。
他眯著眼,躺在那兒,先沒急著起,就那麼靜靜地躺著,感受了一下自己這身體。
這炕,也睡了兩年多了,硬是硬了點,可睡得踏實。
他躺在上頭,聽著外頭隱隱約約的鳥叫,和遠處胡同里的動靜,心裡頭格外的安寧。
這一覺醒來,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坦。
那種累到骨子裡的疲勞,全沒了。
胳膊、腿,都輕鬆了不少。腦袋也好使了,不再像前幾天那樣,昏昏沉沉的。
他試著握了握拳頭,力氣充足的。再舒展舒展筋骨,感覺到精氣神又回來了。
他心說,這才是他閆解成該有的樣子。前陣子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往後可不能再有了。
他知道,自己這回是徹底緩過來了。前陣子熬夜寫書,掏空的那點底子,這一覺全補了回來。
他翻了個身,坐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身上的骨節,"咔吧咔吧"響了幾聲,那叫一個痛快。
這一覺,算是把前陣子欠下的,全都還上了。
他趿拉著鞋,走到臉盆架前,打了一盆涼水,抹了把臉。
那水一激,人更精神了。
洗了臉,他又在院子裡溜達了一圈,活動活動胳膊腿。
興致來了,直接打了一趟拳。
以他現在的功力,隨手就是一個完美的全架,已經不需要套路去束縛自己。
或許在外人看來,他是胡亂的扭動著身體,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現在隨手的威力,都比正經的武者出拳的力氣大。
打完拳,他隨手摘了根黃瓜,在衣裳上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口。
嚼著黃瓜,他尋思著,這陣子光顧著忙,把院子裡這些菜,都交給陳素娥拾掇了。
也虧得有她,這菜才長得這麼水靈。
他坐在樹底下,怔怔地出了會兒神,盤算著今兒個該干點啥。
寫書?還是出去走走?
他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自己該干點啥了。
現在精神頭足了,幹啥都有勁。
到底干點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