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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茅先生的苦心

2026-10-07 13:26:03 作者: 古城我懷念

  茅先生沒有生氣。他擺了擺手示意小秦坐下。

  小秦欠了欠身,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了半個屁股。

  跟著先生這麼多年,他知道,先生這是要跟他好好說道說道了。

  "小秦啊,你跟著我這些年,眼力勁兒,還是差了點。"

  茅先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地說。

  "上回見了解成,我就覺著這孩子身上有點不對勁。"

  "不對勁?"

  小秦更糊塗了。

  "對。"

  茅先生放下茶杯,眼神變得有些幽深。

  "我事後,專門調了他的檔案看了看。又托人問了滇省軍區那邊的同志。"

  "滇省軍區?"

  小秦一下子,就想起來了。閆解成學軍那會兒,去的就是西南,滇省那一片。那地方緊挨著邊境,山高林密,情況複雜。

  "那邊的同志告訴我,解成這孩子,身上有殺氣。"

  "殺氣?"

  小秦的眼睛都瞪圓了。

  

  "嗯,殺氣。"

  茅先生點了點頭,聲音,壓得很低。

  "估計是他跨境的時候,留下來的。而且這殺氣很重。"

  他頓了頓又說。

  "小秦啊,我是從前朝走過來的。那些年,我見過的軍閥,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那些人個個手上沾著血,身上帶著煞氣。可要論殺氣之重,一般的軍閥,都比不上解成。"

  小秦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有點茫然。

  自己跟閆解成,也打過幾回交道。那孩子看著斯斯文文的,見人總帶著笑,挺隨和的一個人。

  怎麼到了先生嘴裡,就成了殺氣騰騰的了?

  "先生,我咋就沒感覺到呢?"

  小秦撓了撓頭,老實說。

  "你感覺不到也很正常。"

  茅先生看了他一眼。

  "你見的世面,還是太少。這殺氣小閆藏得很深,不是誰都看得出來。可一旦看出來了那就瞞不住。"

  他說到這兒,眼神飄向了窗外,像是想起了什麼往事。

  窗外的天,已經全黑了。屋裡只點著一盞燈,昏黃的光落在茅先生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顯得格外的蒼老。

  "小秦啊,你要知道,這人身上的氣,是藏不住的。殺過人的人,跟沒殺過人的人,那眼神那舉動都不一樣。解成他年紀輕輕,身上那殺氣卻重得嚇人。我這把老骨頭不會看錯。"

  茅先生嘆了口氣。

  "解成這孩子,是好苗子。可這殺氣太重,早晚要壞事兒。讓他去學書法國畫,就是想用這些個文氣,慢慢地把他的殺氣,給磨下去。心靜了氣就順了,氣順了,那點戾氣也就散了。"

  小秦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先生這安排,是為了給閆解成,磨性子去殺氣。

  他暗暗佩服先生。這份眼力這份用心,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也難怪先生能從那個亂世里,一路走到今天,還站穩了腳跟。

  想當初,他小秦剛跟著先生那會兒,還是個毛頭小子,什麼都不懂。

  是先生一點一點地,把他帶出來的。

  這些年來,先生看人從來沒有看走眼過。今天先生這麼說,那閆解成身上怕是真藏著什麼東西。

  小秦心裡頭對閆解成,不由得又多看重了幾分。

  "先生,我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

  "去吧。"

  茅先生擺了擺手。

  小秦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門。


  出門前,他還回頭看了先生一眼。先生坐在那兒端著茶杯,眼神卻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疲憊。

  這老人家,為了這個徒弟真是操碎了心。

  這邊,閆解成掛了電話,在屋裡又待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他寫的那些個書:《伐木工從入門到精通》,還有《鉗工從入門到精通》,剛才被學書法和畫畫一刺激,竟忘了跟先生提了。

  這書可是花了大力氣寫的。

  他本想著,回頭見了先生把這書拿給先生看看,說不定還能幫著推廣推廣。可今天電話里,光顧著聽先生布置作業了,把這茬給忘得一乾二淨。

  閆解成拍了拍腦門,有點懊惱。

  他這書寫了好幾個月,字字句句都是心血。

  要是能讓先生看看,說不定還能給這些書指條明路。這年頭,國家正缺技術人才,他這書要是能印出來,那得幫多少人少走彎路。

  不過,轉念一想,也不急在這一時。

  明天得空了,去拜訪一下先生,把書帶過去當面跟先生說說。正好也能問問先生,這書法國畫到底該怎麼個學法。

  這麼一想,他也就釋然了。

  此時天已經黑了。

  外頭的雪,還在不停的下著。閆解成站在窗前,看著外頭白茫茫的一片,心裡頭難得一片寧靜。

  今天這一天,又是搬家,又是送鑰匙,又是趕路,又是打電話,折騰得夠嗆。

  眼下,事兒都辦完了,他反倒什麼都不想幹了。

  閆解成從儲物空間裡,摸出點吃的,胡亂填飽了肚子。

  吃飽喝足,他洗了把臉燙了燙腳,直接上了炕。

  外頭,雪落無聲。

  屋裡,爐火正旺。

  那爐子裡的火,燒得紅彤彤的,

  把整間屋子,都烘得特別暖和。窗戶上凝著一層水汽,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外頭的雪。

  閆解成躺在炕上。

  他睜著眼,盯著黑乎乎的房梁,腦子裡翻來覆去的還是先生那句"學書法國畫"。

  他心想,這往後日子怕是又有得忙了。

  白天要忙學業,晚上要寫書,如今又添了一樣學書法國畫。

  這日程排得滿滿當當的。可忙歸忙,他心裡頭倒不覺得煩。

  人吶,忙起來才有奔頭。

  他想著,這幾天得先去拜訪先生,把那兩套書帶上,跟先生好好說道說道。

  工業和農業利國利民,這可是大事,不能等閒視之。先生的地位在那兒擺著,肯定能明白這兩套書的作用

  想著想著,困意就上來了。

  這炕他睡了快三年了,早睡習慣了。

  這會兒一躺下,渾身都放鬆了下來。外頭的雪,還在簌簌地下,那聲音輕得很,跟白噪音催眠曲似的。

  被窩裡,暖烘烘的。他這腦子也漸漸迷糊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被窩的封印力度越來越大。很快他就睡著了。

  書法?畫畫?

  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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