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國之戰的採風?"
聽到閆解成的話,小周頓了頓。
"這是好事。寫這場戰事的書不少,我們也願意有更多的小說出現。這件事我幫你安排。不過,採風不比出差,需要協調,所以得等上面的通知。你先別急。"
"我不急。"
閆解成說。
"您怎麼安排,我怎麼聽。服從安排是應該的。"
小周聽了,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
這話要是擱在別的年輕人嘴裡,聽著多少有點場面話的意思。
可從閆解成嘴裡說出來,小周知道閆解成是真心的。這孩子,一向讓人省心。
閆解成這話倒也不是客套。
他這兩三年從寫稿子到學農學工學軍,再到入黨、進作協,哪一步不是組織給鋪的路?
如今身上又掛了個文藝四級的待遇,每個月領工資領票證。
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自然得聽人家的。這個道理他明白。
閆解成又開口。
"還有個事和您說一下。我想去津門幾天。"
"津門?"
"上回跟著隊伍去滇省慰問,有幾個津門文藝戰線的同志,在創作上跟我聊得挺投機。這回他們寫信過來,說想聚一聚,交流交流創作心得。"
電話那頭,小周差點笑出聲。
"交流心得?"
小周的語氣裡帶著點揶揄。
"我看你啊,是在家待著無聊了,想出去透透氣。還交流心得?"
閆解成被他說中了,也不覺得尷尬,只是笑了笑。這周同志看人還是那麼准。他這點心思瞞不過人家。
其實他也明白,自己這一趟津門名義上是交流文藝,實際上就是在家待得骨頭都癢了,想出去透透氣。
這陣子學工也結束了,暫時不想去學書畫,所以去津門溜達一圈也不是不行。
小周接著說。
"津門那些人,你資料里都有,倒也不算生人。真要去也不是不行。不過,最多去一周。時間長了我也沒法交代。"
"行,一周就一周。多謝周同志。"
"嗯。那我明天把介紹信和車票給你送過去。"
"太麻煩您了。"
閆解成頓了頓,本著既然都開口了,那就繼續麻煩周同志的原則,所以他繼續開口了。
"周同志,還有個事,想跟您打聽打聽。"
"你說。"
"我想請您幫我協調一批藥物。"
"藥物?"
小周明顯一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你要藥幹什麼?難道你生病了?"
「沒有,沒有,我身體好著呢。」
閆解成趕緊否認。
"我有個犧牲的戰友,他老家那邊缺醫少藥。尤其是幾種常用的西藥,地方上買不著。他家裡寫信和去求助,我想幫襯一把,可您也知道,我自己沒這個路子。錢我私人出。"
"藥物這個東西牽扯到計劃物資,不是小事。這樣,你先別往外聲張,等我消息。"
"好,我等您消息。"
閆解成聽得出,小周這話是認真在琢磨了。只要他肯過問,這事兒就還有操作空間。
剩下的,就是耐心等待。
這周同志辦事一向靠譜。他既然說了"等消息",那就不是敷衍。
閆解成心裡頭也放下心來。烈士家屬那邊他總算能有個交代了。
掛了電話,閆解成在椅子上坐了片刻,把這幾件事又過了一遍。
想了想,他又撥了一個號。
"秦同志你好,我是閆解成。"
"小閆有什麼事?"
秦同志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我過幾天要去津門參加個文藝界的交流。這學書法的事可能要往後推一推。你幫我跟先生說一聲。"
"行,沒問題。"
小秦答應得爽快。
"茅先生那邊我去轉告。您放心去。"
"多謝。"
"客氣了。"
電話打完,事情就算都安排好了。
閆解成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有關係就是好,有關係不用,那是傻子。
他起身往地下室走去。
他走到最裡頭那間密室停住腳。這間密室四面都是牆,門一關,嚴絲合縫,外頭的人就是站跟前也瞧不出個所以然來。
最主要的是這裡特別的乾燥,沒有蚊蟲鼠蟻。
他念頭一動,把儲物空間裡最占地方的糧食取出了三分之二,一袋一袋地碼進密室里。
白面歸白面,大米歸大米,棒子麵歸棒子麵,碼得整整齊齊。
這些糧食夠吃好幾年了。閆解成把這些東西暫時放在這。
儲物空間需要騰出一些地方,他這次打算去津門的時候看看那邊的海貨多不多,如果多的話,自己多買點。
據說這年頭,那邊的蛤蜊是一毛錢一鐵鍬。如果真的這麼便宜,自己先來幾千鐵鍬的,慢慢吃。
想到這兒,閆解成有點流口水。
穿越過來馬上快三年了,肉沒少吃,雞鴨也沒少吃,但是海鮮真的很少吃。
不要說大蝦、螃蟹之類的,就是後世最常見的各種魚都沒吃著。這次閆解成打算除了魚蝦蟹之類,海帶也得多弄回來一點。
海帶排骨湯,想想都流口水。
螃蟹、皮皮蝦、蟶子、海螺,擱在從前那是家常便飯。大排檔里一坐,小啤酒一開,海風一吹,那叫一個有感覺。
可那都是上輩子的事了。
閆解成嘆了一口氣。
這輩子海鮮成了稀罕東西。一來運輸難,海貨離了海水隔夜就發臭;二來價也不便宜,還得碰運氣。尋常人一年到頭也嘗不上一回。
他閆解成現在成就在這擺著了,以後只要老實的跟著國家走,一輩子衣食無憂,那麼吃點喝點怎麼了?
去津門弄點海貨回來,好好打打牙祭回來,怎麼了。
自己又不用國家的錢。
等介紹信和車票一到手就動身。
津門離四九城不遠,火車幾個鐘頭的事。到了地方先和幾個老朋友一起吹吹牛聊聊天,剩下的時間就全歸自己了。這海鮮是趕早市買,還是怎麼個章程,到時候再說。
騰完了地方,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後環顧了一圈這間密室。
等有時間,把一些處理完的信件,要麼送到山上的防空洞裡,要麼搬到地下室里,上面的倉庫要清理一下。
但是這事不急,等自己從津門回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