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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頭疼的李潤傑

2026-10-07 13:26:58 作者: 古城我懷念

  閆解成把介紹信遞了過去。

  "大爺,我是四九城來的,這是我的介紹信。"

  "四九城來的?"

  老大爺接過介紹信,一邊展開,一邊嘀咕。

  "大老遠的,跑這兒來找潤傑,你們認識?"

  "認識,上回在滇省慰問的時候,一個隊伍里待過。"

  聽著老大爺盤問的語氣,閆解成笑著說。

  "哦,慰問啊。"

  老大爺點點頭,臉上露出瞭然的神色。

  "潤傑回來還念叨過,說那趟出去,認識了個了不得的年輕人。原來就是你啊。"

  閆解成被他這麼一說,倒有點不好意思了,擺擺手說。

  "大爺,您可別聽他瞎夸,我哪有什麼了不得的。"

  老大爺笑笑,也不多言,又抬眼看了看閆解成,點了點頭。

  "你等著,我給裡邊打個電話。"

  說著,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個號,對著話筒說。

  "喂,是潤傑嗎?門口有人找,說是四九城來的一個年輕人。好,好。"

  不大工夫,他就掛了電話,轉頭對閆解成說。

  "潤傑說他這就出來,你在這兒稍等會兒。"

  "好嘞,多謝大爺。"

  閆解成應了一聲,退到一旁等著。

  沒過多久,就看見李潤傑從曲藝團院子裡急匆匆地跑了出來。

  他一眼就瞧見了站在門口的閆解成,老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這一笑,把門房那老大爺都看樂了。老大爺從窗戶里探出半個身體,打趣道。

  "潤傑,這可是你念叨了半年的那位?今天可算把人給盼來了。"

  李潤傑回頭笑著回了一句。

  "就您話多。"

  說著,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了上去。

  "哎呀,小閆。"

  李潤傑一把握住閆解成的手。

  

  "你什麼時候來的?也不說提前給我打個電話,給我整個突然襲擊。"

  "李哥,我來看看你。"

  閆解成也笑了。

  "上回滇省一別,這都大半年了,怪想你的。"

  "我也想你啊。"

  李潤傑拍著他的肩膀,笑得合不攏嘴。

  "來來來,快裡邊請,咱進屋說,別在門口杵著。"

  說著,李潤傑就拉著閆解成,一路往曲藝團院子裡走。

  閆解成也不客氣,由著他領路。兩個人一邊走,一邊聊著,說的都是些分別以後的事。

  這曲藝團的院子不小,青磚鋪地,幾排平房,隱隱約約還能聽見哪兒傳來練功的聲兒,有打竹板的,有吊嗓子的,熱鬧得很。

  李潤傑一路走,一路給閆解成指點,這是排練廳,那是宿舍,後頭還有個露天的台子。

  "你這也不說來封信。"

  李潤傑半是埋怨地說。

  "我還尋思著,你把我這老哥哥給忘了呢。"

  "哪能啊。"

  閆解成忙說。

  "你也知道我還是學生,這陣子學工,成天在廠子裡忙得腳不沾地,實在抽不出空來。"

  "學工?"

  李潤傑來了興趣。

  "你去廠子裡學工了?"

  "組織上安排的,學了倆月。"


  閆解成說。

  "這不,前天學工剛結束,我就想著來津門看看你。"

  李潤傑一聽,臉上的笑更深了。

  "好,好,夠意思。走,先到我那屋坐坐,喝口水咱哥倆好好嘮嘮。"

  進了屋,李潤傑給閆解成倒了杯水,招呼他坐下。

  那水還冒著熱氣,閆解成接過來,捧在手裡暖著。

  閆解成四下打量了一眼,這屋不大,卻收拾得利索,牆上掛著幾副快板,桌上擺著本子,一看就是個說書人的房間。

  兩個人又說起在滇省那會兒的事。

  又聊了一會,閆解成這才想起正事來,從包里把介紹信掏出來,按著規矩遞給了李潤傑。

  "李哥,這介紹信你收著,該備案備案。"

  閆解成說。

  "我這一趟來,打的旗號就是跟你們曲藝團交流,該走的程序一樣不能少。"

  李潤傑接過介紹信,隨手展開一看。

  這一看,他臉上的笑,就有點僵住了。

  閆解成見他不說話,問道。

  "李哥,怎麼了?"

  "沒事,沒事。"李潤傑擺了擺手,眼睛卻還盯著那介紹信,眉頭都擰起來了。

  他把介紹信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又抬頭看了看閆解成,這才苦笑著說。

  "閆兄弟,你這介紹信,可給我出了個大難題啊。"

  "怎麼?"

  閆解成不解。

  "這介紹信,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

  "妥當,太妥當了。"

  李潤傑嘆了口氣。

  "就是因為太妥當了,我才頭疼。"

  他指了指介紹信的抬頭和落款。

  "你瞧瞧,這上頭蓋的是文化部的章子。兄弟,你要是還像上回那樣,是個大學生,那來的就是大學的介紹信,我李潤傑一個小快板書演員,輕輕鬆鬆就把你給接待了。可你這倒好,直接拿著文化部的介紹信上門,你讓我怎麼接待你?"

  李潤傑越說越愁,索性把介紹信往桌上一攤,掰著手指頭給閆解成算帳。

  "你想啊,咱這曲藝團,歸哪兒管?歸文化局管。文化局上頭,才是文化部。你這章子一蓋,等於上上級直接來人了。

  按規矩,怎麼著也得團里的領導出面,還得往上匯報。可你又是來私底下會朋友的,真鬧那麼大動靜,你不彆扭,我還彆扭呢。"

  閆解成一聽,也有點明白了,可還是沒太往心裡去。

  "李哥,咱倆誰跟誰,你還在乎這個?我這回來,就是衝著你這個人來的,又不是來擺什麼譜的。"

  "我能不在乎嗎?"

  李潤傑苦笑。

  "這不是我在乎不在乎的事兒。你拿著文化部的介紹信來,那就代表著文化部。別說是我了,就是張壽臣先生,也不夠格接待你啊。這不對等啊。"

  閆解成聽到這兒,才算是徹底明白了。

  他撇了撇嘴。

  "我也沒想到,這麼一張介紹信,還能惹出這麼多麻煩來。"

  李潤傑看著他那副模樣,又好氣又好笑。

  "你呀,咋就拿著文化部的介紹信呢,自己還沒覺出來。得了這事兒你容我想想,怎麼著也得把你給接待體面了,不能讓人挑出理兒來。"

  閆解成坐在那兒,捧著那杯水,忽然覺著,自己這身份,也不知不覺間,成了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從前他是那個為了一口飯努力的窮學生,如今倒好,一張介紹信,就能讓曲藝團的台柱子犯愁。

  這人世間的起落,還真是說不清。

  要不下次讓作協開介紹信吧。


  他搖了搖頭,把這些個感慨都撂到一邊。

  既來之,則安之,這介紹信的事,李潤傑自會想辦法。

  他眼下要做的,就是安心等著,把這一趟津門之行,玩的開開心心的。

  想到這兒,他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水已經涼了下來,溫度正合適。

  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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