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解成回到招待所的時候,前台的燈還亮著。
巧的是,值班的還是第一天晚上那個女同志。閆解成推門進去,那女同志正坐在那兒織毛衣,見他回來,抬頭笑了笑。
"閆同志,這麼晚才回來?"
"跟朋友吃了個飯,回來晚了。"
閆解成笑著說。
"您怎麼今天又是夜班?"
那女同志擺擺手。
"我們這是上一休一,輪到我了,就在這兒值一宿。"
"原來是這樣。"
閆解成點點頭。
"那您可辛苦了。"
"不辛苦,習慣了。"
那女同志笑呵呵的又跟閆解成閒扯了幾句,這才各自忙各自的。
閆解成回了房間,倒頭就睡。
臨睡前,他還在心裡頭盤算著。明天可得把津門的好東西,都掃上一掃。這古玩玉件,舊書字畫,能收多少收多少。
第二天一早,閆解成是被外頭早點攤子的香氣給饞醒的。他伸了個懶腰,覺著神清氣爽。
他在路邊隨便吃了點早餐,一碗豆漿,兩根油條,草草對付過去。這豆漿,是現磨的,又濃又香,油條炸得金黃酥脆,蘸著豆漿吃,滿口生香。
那早點攤子的老闆,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見著誰都笑呵呵的。閆解成付了錢,起身往天明市場的方向去了。
這天明市場,是津門出了名的舊貨集散地。
裡頭賣什麼的都有,從舊工具,舊書,舊木器,到玉件,古玩,樣樣俱全。來這兒逛的,有撿漏的,有淘換舊物件的,也有純粹圖個熱鬧的。
這市場,跟四九城的鬼市,倒有幾分相像。都是一溜一溜的攤子,擺得滿滿當當。
有那講究點的攤主,還支個架子,把物件一樣樣碼得整整齊齊,也有那懶的攤主,乾脆往地上一鋪,亂七八糟堆成一堆,由著人扒拉撿漏。
閆解成到的時候,市場裡已經人頭攢動了。一個個攤子挨著擺開,地上鋪著油布,上頭堆著各式各樣的物件。
有那鏽跡斑斑的舊鎖,舊鐘,有成摞的舊書舊報,還有那不起眼的玉件,銅器,亂七八糟地堆在一塊兒。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混成一片。
有那攤主扯著嗓子吆喝,說自家東西是祖傳的寶貝,有那買家蹲在攤前,翻來覆去地挑,嘴裡還念念有詞。這市場裡頭,熱鬧得跟集市似的。
閆解成不懂古玩,也分不清什麼是好東西,什麼是贗品。可他自有他的法子。
只要看著順眼的,全都收下。
反正這些東西價錢也不貴,幾毛錢,幾塊錢一件,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他拿起一個玉扳指,在手裡掂了掂。
那玉溫潤細膩,摸著滑溜溜的,透著股子涼意。
攤主是個老頭兒,見他有興趣,湊過來說,這是老玉,祖上傳下來的。
閆解成也不還價,直接掏錢買下。那老頭兒見這主顧痛快,臉上都樂開了花,直說今天碰著行家了。
接著,他又相中了一個銅香爐。
那香爐銅綠斑駁,一看就是有年頭的東西。
攤主說,這是早年間大戶人家焚香用的。閆解成照樣買下,連價都不帶還的。
那攤主見他這麼爽快,反倒有點不踏實了,一個勁地問是不是自己開價開低了。閆解成擺擺手根本不搭理他。
他打定了主意,這趟出來,別的先不說,先把這玉件,古玩,能掃的都掃一遍。
這玉件,古玩,現在這價格便宜得跟白送似的,此時不收,更待何時。
他上輩子,見慣了那些個天價古董,一幅畫,一件玉器,動輒幾百萬上千萬。
如今到了這年月,同樣的東西,幾毛幾塊就能拿下。這其中的落差,讓他每買下一件,心裡頭都跟撿了天大的便宜似的。
至於那些舊書,更是見著了就整個打包,一本都不放過。
舊書攤上,書堆得跟小山似的,有線裝的,有平裝的,有石印的,也有手抄的。
閆解成也不細挑,讓攤主把書都歸攏起來,一股腦地打包。
那攤主都看傻了眼,頭一回見著這麼買書的,也不挑不揀,整個攤子都要包圓兒。
閆解成心裡頭有數,這些個舊書裡頭,保不齊就藏著幾本孤本,善本。
擱在這年月,沒人當回事,可往後那可都是值大錢的。他這一打包,等於是把整個書攤的寶貝,都兜進了自己懷裡。
就是那沒有孤本善本,這些舊書在自己這個文人手裡也不算埋沒。
這天明市場,足足逛了一上午。
閆解成東攤瞅瞅,西攤看看,見著合眼緣的,就掏錢買下。
買下的東西,他找個沒人的犄角旮旯,念頭一動,就收進了儲物空間。
要是沒有它,這一上午買下的東西,怕是雇輛三輪車都拉不完。
他把東西收進去,又接著逛。
誰也不知道,他這一上午,已經悄悄地掃了不少的貨。
這麼一上午下來,他的儲物空間裡,可添了不少東西。
尤其是那銅香爐,造型古樸,爐身上還有幾處銘文,只是他認不全。雖說他叫不上名,也估不出價,可這些東西,擱在後世,那可都是寶貝。
青銅器最重要的就是銘文,某個大型青銅器就是因為沒有銘文,從國寶變成普通的物件。
他這人,骨子裡頭就有股子囤積的毛病。見著好東西,就想往兜里劃拉。這毛病,上輩子就有了。
這掃貨的癮頭一上來,比什麼都擋不住。這掃貨的滋味,比吃那紅旗飯莊的大菜,還讓他上頭。
他上輩子,就愛逛舊貨市場,淘那些個老物件。如今穿越到這年月,滿市場的寶貝,都跟白撿似的,他這手哪裡還停得下來。
一上午下來,他那儲物空間,眼見著就豐盈了起來。
中午的時候,他就在市場外頭,隨便找了個攤子吃了碗麵條,算是把午飯對付了過去。那麵條,是手擀的,特別的筋道,澆上一勺子鹵,呼嚕呼嚕,幾口就下了肚。
吃完抹抹嘴,他又一頭扎回了市場,接著掃貨。
這人啊,一旦掃貨掃上了癮,和釣魚一樣,那是剎都剎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