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時空。
一道半透明的虛影正漂浮於滿是雷霆的未知空間之中,這裡沒有時間概念,東南西北、上下左右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虛影周遭,是無盡的雷霆閃電,各種顏色的雷霆在其中閃耀。
某一刻,這道虛影的眉頭微皺、而後悠悠轉醒,他緩緩睜開了眼眸,所見到、所感受到的就是先前這一幅畫面。
他暫時沒有行動,因為無數記憶如閃電般快速從他腦海中划過,直至東大陸那一戰,他與魔神兩敗俱傷之後,他身體砸入海中,神魂與肉體分離。
肉體被海底暗流捲走,而神魂則化作無盡雷光消散,隨後他就失去了意識,直至此刻才悠悠轉醒。
這情況,就連林霄也搞不清楚,他能醒來,還是因為處於「識海」或未知緯度中的天雷珠有了反應,將他給喚醒。
林霄眨了一下雙眼,隨後緩緩起身……不對!應該是放直了身體,因為在這未知的雷霆空間之中,不存在上下觀念。
「這是……」
他仔細打量著周圍情況,沒有妄動,身處未知空間,還是謹慎點為好。
「不對!我的修為……突破了?」
林霄忽然發現,自己的神魂修為竟然突破到了化神巔峰境界,對於雷霆一道的理解也提升了許多。
這裡…難道是一處雷霆秘境?但秘境沒有這樣類型的存在吧?
暫時想不通,他便將念頭壓下,開始在這處空間之中飛了起來,還是先尋找一下回去的方法。
可秘境無邊無際,也沒有一個方向概念,他也不知道自己飛了多久,按照自己心中默默記下的蒼蘭界時間計算,他只知道自己在這裡飄蕩了三十多年。
每天與這些雷霆為伴,也讓他對於雷霆法則的理解更加深刻。
可即使這樣,他還是找不到回去的方法,直到有一刻他聽到了一道聲音。
聲音很小、在滿是雷鳴聲的空間之中顯得很是微弱,但林霄卻聽得清清楚楚,因為那是……自己的聲音。
…………
蒼蘭界。
東無盡海域,無名小島,魚尾鎮。
原本寧靜祥和的海島小鎮,如今已經被隕魂真君這位人族叛徒給摧毀得失去了蹤跡。
整個海島光禿禿一片,滿是黃沙與泥土,並且這些黃沙泥土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島上原本一些比較低矮的山包也失去了蹤跡。
魚尾鎮後山是島上最高的一座山,可此刻也已經「搖搖欲墜」。
躲在山體內部的魚尾鎮民們,此刻只能不斷向著溶洞深處走去,孩童哭喊聲響徹整個溶洞。
天穹上。
隕魂真君居高臨下的戲謔笑聲、惡魂帆惡鬼咆哮之聲……層層疊疊穿透海面,狠狠扎進林霄的心底。
他眼睜睜看著整座魚尾鎮被硬生生抹平,青磚屋舍、木質宅院、成片林木盡數化為飛灰,被漆黑的漩渦一口吞盡。
昔日炊煙裊裊、漁歌陣陣的安寧小鎮,此刻只剩一片光禿禿的黃土荒島,滿目瘡痍,死寂慘烈。
而後山那座庇護了全鎮百姓的唯一山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抹平。
泥土層層剝離,碎石簌簌崩飛,厚重的山體從山腳到峰頂不斷矮縮,紮根數十年的老樹連根拔起,盡數被高空那恐怖的漆黑漩渦吞噬。
溶洞原本堅固的岩壁持續龜裂、坍塌,將躲在深處的數百名鎮民推向絕境。
林霄雙目冰冷,周身海水瞬間被一股無形的磅礴力道震開,形成一圈水幕。
他雙腿猛然發力,強健的筋骨爆發出震海之力,下沉的身軀驟然衝破層層水壓,如一條破水狂龍,轟然衝出海面!
轟!
巨大的水花轟然炸開,數丈高的浪濤向四周席捲翻湧,打濕了荒島斑駁的黃沙碎石。
林霄雙腳穩穩落定在殘餘的荒島土地上,腳底殘存的碎石瞬間被他落腳的力道碾成粉末。
他抬頭,死死盯住數百米高空之上、黑袍翻飛的隕魂真君。
那人依舊懸浮在黑雲之下,單手托舉惡魂帆,漩渦流轉不息,邪氣滔天,滿臉儘是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與殘忍。
「還不死心?」隕魂真君低頭俯瞰,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獰笑。
「區區蠻力,也想碰到本座?真是可笑至極。」
他話音未落,林霄身形已然動了!
他雙腿驟然彎曲,腳掌死死扣入鬆軟的黃土之中,大地瞬間下陷數寸,細密的裂痕以他雙腳為中心,飛速向外蔓延。
渾身肌肉、筋骨、經脈盡數繃緊,潛藏在肉身深處的千萬鈞巨力爆發,血肉轟鳴,氣浪震盪四方!
下一瞬,轟然巨響炸響天地!
腳下大地猛然炸裂,漫天黃土碎石沖天而起!
林霄的身軀再度化作一道破空殘影,裹挾著撼天動地的衝擊力,筆直衝向天穹之上的隕魂真君。
轟!!!
空氣被他極速的身軀硬生生撕裂,連綿不絕的空爆聲刺耳轟鳴,直衝雲霄。
這一躍,比先前更加狂暴、更加迅猛,攜著一股殺意,悍然撲殺而上。
高空之上,隕魂真君眼底輕蔑更甚,神色從容不迫。
他早已看透林霄的短板——肉身無敵、力可撼天,卻無修為神通,不懂修士騰挪之術。
在絕對的境界差距與空戰優勢面前,再強橫的肉身蠻力,也只是徒勞掙扎。
「無用之功。」
隕魂真君淡淡嗤笑一聲,身形輕飄飄一側,周身黑霧流轉,身軀瞬間橫移數十丈,優雅從容,輕易避開了林霄傾盡全力的狂暴衝擊。
凌厲的勁風從他身側呼嘯掠過,連他的黑袍衣角都未曾觸碰到分毫。
沖勢耗盡,慣性裹挾著林霄的身軀在半空中驟然停滯。
失重感瞬間席捲全身,無可抵擋的重力拉扯著他,讓他無法滯留半空,只能順著軌跡,迅猛向著下方荒島墜落。
撲通!
沉重的落水聲再度響起,林霄身軀重重砸入淺海,濺起漫天水花。
但他沒有絲毫遲疑,更無半分氣餒。
出水、落地、蓄力、騰空!
一次!
兩次!
三次!
短短數個呼吸之間,林霄一次次踏碎大地、沖天而起,每一次跳躍都帶著顛覆山海的恐怖力道,每一次衝擊都鎖定著高空的隕魂真君。
他不知疲倦,不懼墜落,眼底只有冰冷的殺意。
整片海域上空,不斷響起震耳的空爆之聲,一道道殘影反覆劃破天幕。
可隕魂真君始終凌空懸浮,身法飄逸靈動,每次都能在關鍵時刻輕描淡寫側身閃躲。
他如同玩弄螻蟻的神明,冷漠地看著下方反覆衝鋒、反覆墜落的青年,看著對方所有拼死的攻勢盡數落空。
次次騰空,次次徒勞。
無盡的衝鋒,換來的只有一次次重重墜落海水、砸落大地的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