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刀鋒抽離。
一股腥臭的血,噴在了門板上。
那個只有三尺高的黑影,身子僵硬地抽搐了兩下,軟軟地癱倒在地。
直到死,他的眼睛還死死盯著倉庫門縫裡露出的那一角精鐵。
那是貪婪。
比餓狗看到肉骨頭還要瘋狂的貪婪。
青龍甩了甩刀上的血珠。
他沒有馬上再動。
他就站在陰影里,像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塑。
倉庫外面的空地上。
幾百個同樣的黑影,正撅著屁股,吭哧吭哧地搬運著散落在地上的鐵料和煤塊。
「吱吱!!」
兩個黑影撞在了一起。
他們為了爭奪一塊生鏽的廢鐵,竟然直接動了刀子。
「噗!」
其中一個把匕首插進了同伴的脖子,然後興奮地抱起那塊廢鐵,嘴裡發出嘰里呱啦的怪叫。
哪裡像鬼?
分明就是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土耗子。
青龍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他甚至覺得有些無聊。
這就是讓滿朝文武嚇破膽的「海龍王」?
這就是讓儒家那群廢物跪地磕頭的「神明」?
太弱了。
弱得讓他提不起殺人的興致。
「動手吧。」
青龍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聲音不大。
但在寂靜的夜裡,卻像是一道驚雷。
「唰!唰!唰!」
迷霧中。
八百道黑色的身影,同時亮起了刀光。
那是大秦最精銳的錦衣衛。
他們沒有喊殺聲。
沒有戰吼。
只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和繡春刀出鞘的摩擦聲。
「敵襲!!」
那群搬鐵的矮子終於反應過來了。
那個殺了同伴搶鐵的矮子,剛一抬頭。
「砰!」
一隻穿著黑色官靴的大腳,直接踹在了他的臉上。
沒有任何花哨。
就是實打實的蠻力。
那個矮子的腦袋,像是被鐵錘砸中的西瓜,直接炸開。
無頭屍體飛出三丈遠,撞翻了一堆煤炭。
「鬼……鬼啊!!」
剩下的矮子們尖叫起來。
他們扔掉手裡的鐵塊,拔出腰間那彎彎曲曲的短刀,試圖反抗。
然而。
在經過國運金雨洗禮的錦衣衛面前。
他們的動作,慢得像是在水裡划船。
一名錦衣衛隨手一揮。
「咔嚓!」
迎面撲來的矮子,連人帶刀,被劈成了兩半。
鮮血和內臟流了一地。
「太脆了。」
那名錦衣衛皺了皺眉,似乎對這個手感很不滿意。
「連草原上的野狼都不如。」
這是一場屠殺。
不。
這是清理垃圾。
短短半柱香的時間。
幾百個「水猴子」,已經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全部擠在了一起,瑟瑟發抖。
「八嘎!!」
一聲尖銳的怒吼,從那艘最大的黑船上傳來。
一個頭上戴著怪異獸骨面具,身上披著五彩羽毛的矮子跳了出來。
他是頭目。
他手裡舉著一個畫滿符咒的陶罐。
「無知的中原人!」
「竟敢冒犯海神的使者!」
他用生硬的中土話大吼著,抬手將手裡的陶罐摔在地上。
「啪!」
陶罐碎裂。
「轟」
一股幽綠色的火焰,瞬間騰空而起。
火光沖天,發出「滋滋」的聲響,在迷霧中顯得格外詭異。
那些原本已經嚇破膽的矮子們,看到這綠火,立刻像是打了雞血一樣。
「神火!神火顯靈了!」
「燒死他們!」
他們跪在地上,對著綠火拼命磕頭。
那頭目站在綠火後面,張牙舞爪地跳大神。
「我有神火護體!爾等凡人,還不速速跪下受死!」
「否則,神火將吞噬你們的靈魂……」
他話還沒說完。
一隻手。
一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大手。
直接穿過了那所謂的「神火」。
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呃……」
頭目的咒語戛然而止。
他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
青龍的手臂,就在綠火中燒著。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磷粉加魚骨頭。」
青龍的聲音,冷得掉渣。
「這種騙小孩的把戲,我家公子八歲就不玩了。」
「你……」
頭目拼命掙扎,雙手抓撓著青龍的手臂。
但那手臂硬得像鐵,紋絲不動。
「裝神弄鬼。」
青龍手上猛地發力。
「咔吧。」
一聲脆響。
頭目的鎖骨直接被捏碎。
「啊——!!」
慘叫聲響徹夜空。
青龍另一隻手伸出,一把扯下了頭目臉上的獸骨面具。
接著,又是狠狠一撕。
把他那一身五顏六色的羽毛衣服,連帶著裡面的皮甲,全部撕爛。
火把湊近。
所有人都看清了。
這哪裡是什麼海神使者。
這就是一個留著地中海髮型,滿臉麻子,大齙牙,身高不足一米五的中年猥瑣男。
「這就是你們拜的神?」
青龍把這個猥瑣男像拎小雞一樣拎在半空,轉了一圈。
給那些被俘虜的矮子看。
給那些躲在遠處偷看的工匠看。
靜。
死一般的靜。
那些剛才還在磕頭的矮子們,傻了。
那些原本嚇得尿褲子的工匠們,怒了。
「特麼的!」
一個工匠撿起一塊石頭,狠狠砸了過去。
「老子這幾天覺都不敢睡,就怕被鬼吃!」
「結果是這麼個玩意兒?」
「打死他!!」
「把我的工錢還給我!!」
憤怒的工匠們衝上來,對著那些被錦衣衛按在地上的矮子就是一頓暴踹。
恐懼?
不存在的。
只剩下被愚弄後的暴怒。
青龍沒有阻止。
他把那個頭目拖到一塊大石頭旁。
「兩條路。」
青龍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在手裡轉了個刀花。
「一,我把你身上的骨頭,一根一根拆下來,扔進海里餵魚。」
「二,說人話。」
那頭目還想嘴硬。
「我……我是徐福大神的……」
「噗!」
匕首直接扎穿了他的手掌,釘在了石頭上。
「啊!!!」
「徐福讓你來的?」
青龍轉動著匕首柄。
血肉模糊。
「是!是!」
頭目痛得鼻涕眼淚一起流,那猥瑣的臉扭曲成一團。
「是徐福大人!」
「他……他在島上稱王了!」
「他怕大秦造船出海……怕始皇帝陛下找他算帳……」
「他讓我們來搗亂!來偷鐵!製造鬧鬼的假象!」
「別殺我!我也是聽命行事啊!」
全招了。
就這麼簡單。
青龍拔出匕首,在頭目的衣服上擦了擦。
「徐福。」
「果然是那條老狗。」
……
三日後。
咸陽宮,麒麟殿外。
一隻信鴿穿過雲層,落在了贏子夜的肩膀上。
贏子夜取下竹筒。
展開那張薄薄的字條。
看了一眼。
「噗。」
他笑出了聲。
笑得前仰後合。
手裡的積木都拿不穩了。
「怎麼了?」
嬴政剛下朝,正大步走來。
看到兒子笑成這樣,不由得好奇。
「父皇。」
贏子夜把字條遞過去。
「東海那個海龍王,抓到了。」
嬴政接過字條,掃了一眼。
臉色瞬間變得古怪起來。
既好笑,又帶著翻湧的殺意。
「徐福……」
嬴政咬著牙,念出這個名字。
「當年騙了朕三千童男童女,帶走朕數萬金銀。」
「朕還沒去找他。」
「他倒先把爪子伸回來了?」
嬴政把字條狠狠攥在手心。
「好大的狗膽!」
大殿內。
那些儒家博士,還有之前勸諫不要造船的大臣們,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塞進褲襠里。
臉疼。
真特麼疼。
前幾天還在喊著是「天譴」,是「神明震怒」。
結果是徐福派來的一群偷鐵賊?
這臉都被打腫了。
「父皇,別生氣嘛。」
贏子夜從台階上跳下來。
他拍了拍嬴政的手背。
「這其實是好事。」
「這說明那個老騙子心虛了。」
「這也說明,那個島上,肯定有不少好東西,不然他為什麼怕我們去?」
贏子夜背著小手,走到大殿門口。
看著東邊的天空。
「青龍信上說,抓了三百多個活的。」
「正愁沒樂子呢。」
他轉過身,臉上露出了一個天真無邪,卻讓所有人心底發寒的笑容。
「傳令下去。」
「讓公輸家打造三百個特製的鐵籠子。」
「把這些『海龍王』,一個個都裝進去。」
「不需要遮掩。」
贏子夜的聲音猛地拔高。
「給一路敲鑼打鼓!」
「從東海郡,一直遊街到咸陽!」
「讓大秦的老百姓都來看看!」
「讓大傢伙都開開眼!」
「看看這群只有三尺高、留著禿頂頭、只會偷雞摸狗的玩意兒……」
「到底是個什麼品種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