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海在燃燒。
空氣中滿是烤肉的焦臭。
「殺!」
蒙恬的吼聲,撕開了所有人的耳膜。
數千名身披玄鐵重甲的秦軍銳士,如同從地獄裡走出的魔神,越過火海的邊緣。
「吼!」
殘存的土著被逼到了絕路。
一個土著頭目雙眼血紅,揮舞著一柄巨大的石斧,沖向最前面的秦軍盾兵。
「鐺!!」
石斧砍在盾牌上。
火星四濺。
盾牌上,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那名秦軍士卒,動都沒動一下。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個土著。
只是機械地,將手中的陌刀向前一送。
「噗嗤。」
鋒利的刀尖,輕易地刺穿了土著頭目的胸膛。
另一邊。
十幾名土著悍不畏死地用竹槍刺向一名落單的銳士。
「叮叮噹噹!」
一陣令人牙酸的脆響。
十幾根削尖的竹槍,全部在接觸到盔甲的瞬間,寸寸斷裂。
那名銳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插著的半截竹竿。
他似乎覺得有些好笑。
然後,他舉起了手中的長刀。
刀光一閃。
血霧噴涌。
眼前的十幾個土著,連同他們手中斷掉的武器,被攔腰斬斷。
上半截身體還在半空,下半截身體已經倒在了地上。
這不是戰爭。
這是屠殺。
「嗚嗚」
尖銳的骨哨聲響起。
倖存的土著如蒙大赦,發瘋一樣地扭頭,向著身後那片墨綠色的叢林逃去。
「想跑?」
蒙恬臉上露出一絲獰笑。
「給老子追!」
大秦銳士邁開沉重的步伐,跟了上去。
叢林邊緣。
一個土著頭目回頭看了一眼。
那些穿著鐵殼子的怪物,雖然可怕,但動作笨重。
只要進了林子,就是他們的天下!
他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快!陷阱!」
他大聲用土話嘶吼。
逃入林中的土著們,瞬間恢復了鎮定。
他們是林中的猴子。
這裡,才是他們的主場。
餵了毒的竹刺,被插在偽裝好的陷阱里。
巨大的捕獸網,被悄悄拉起。
一個個土著弓手爬上高大的樹冠,用浸泡過毒液的箭頭,對準了林外的追兵。
蒙恬率領的先鋒部隊,一頭扎進了林子。
「噗!」
一名銳士腳下一空,半條腿踩進了一個陷阱。
鋒利的竹刺,扎在他的腿甲上,發出「咯吱」的聲響。
玄鐵腿甲擋住了穿刺,但巨大的力量還是讓他一個趔趄。
「將軍小心!」
話音未落。
「嗖!嗖!嗖!」
幾十支毒箭,從頭頂的樹冠中爆射而出。
大部分毒箭都被厚重的盔甲彈開。
但還是有一支箭,角度刁鑽,擦過一名士兵的脖頸,劃開了一道血口。
那士兵悶哼一聲,傷口迅速變黑。
「解毒散!」
軍醫官立刻沖了上去。
蒙恬臉色發沉。
他抬手一刀,將身邊一棵碗口粗的小樹攔腰斬斷。
「一群只會躲在暗處的猴子!」
他怒吼道。
「給老子放火燒山!」
「將軍不可!」
副將急忙勸阻。
「林中潮濕,火勢燒不起來,反而會引起大面積的濃煙,亂了我們自己的陣腳!」
蒙恬氣得一拳砸在樹上。
……
「祖龍號」甲板上。
贏子夜通過一個黃銅窺遠鏡,將林邊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嫌棄地撇了撇嘴。
「磨磨唧唧。」
他放下筒鏡,對著身邊的青龍打了個響指。
「去。」
「把船艙里那幾個鐵烏龜,給本公子放下去。」
青龍躬身領命。
「遵命。」
片刻之後。
「轟隆隆……」
船身一側,巨大的起重臂緩緩轉動。
三個用鐵鏈吊著的龐然大物,被從貨倉里提了出來。
那東西,像是一個巨大的鐵盒子。
下面沒有輪子,而是兩條用無數鐵板連接起來的寬大履帶。
正面是一個傾斜的裝甲板。
背後,還背著一個不斷冒著熱氣的小型鍋爐。
「那是什麼?」
林子裡的土著們,好奇地探出頭。
「咚!」
「咚!」
「咚!」
三台「鐵烏龜」,被重重地放在了沙灘上。
砸出三個大坑。
土著人群中,爆發出鬨笑聲。
「哈哈哈!鐵疙瘩!」
「秦人瘋了嗎?這東西怎麼走路?」
「等他們抬進來,我們早就跑沒影了!」
一個身影,從登陸板上跳了下來。
是公輸仇。
他滿臉都是珍視的神色,直接跳上了一台鐵獸的駕駛位。
「寶貝!讓這些沒開化的猴子,見識見識你的厲害!」
他拿起鐵鏟,將一鏟又一鏟的黑石,奮力扔進鍋爐。
壓力表上的指針,開始瘋狂跳動。
「吼」
戰車尾部的煙囪,噴出一股沖天的黑煙。
整個車身,都劇烈地抖動起來。
土著的笑聲,更大了。
公輸仇獰笑一聲。
他一把拉下一個操縱杆。
「咯吱咯吱……」
那兩條由鐵板組成的履帶,開始緩緩轉動。
然後,越來越快!
戰車發出咆哮,朝著叢林,直直地沖了過去。
它沒有選擇繞路。
它的正前方,是一棵需要兩人合抱的巨大古樹。
林中的土著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鐵疙瘩撞在樹上,變成一堆廢鐵的場景。
下一秒。
「咔嚓!!!」
一聲巨響。
那棵百年古樹,如同朽木一般,被戰車從中間,硬生生撞斷!
漫天木屑飛舞。
所有土著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們的嘴巴,張得老大,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這還沒完。
「嗡」
戰車的前端,一個布滿了密集利刃的巨大滾輪,開始飛速旋轉。
它像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擋在前面的灌木叢,瞬間被絞成了碎片。
偽裝巧妙的陷阱,被寬大的履帶直接壓平,裡面的竹刺被碾成粉末。
一個躲在半人高草叢後,準備放冷箭的土著。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尖叫。
連人帶草,被卷進了飛速旋轉的刀輪里。
「噗」
一團血霧,從滾輪的縫隙中噴灑而出。
紅的,綠的,白的,糊滿了戰車的正面裝甲。
一台。
兩台。
三台。
三台蒸汽戰車,並排推進。
它們變成了三台移動的,不知疲倦的血肉磨坊。
在茂密的叢林中,硬生生碾出了三條寬闊筆直的「大道」。
所有擋在路上的人,樹,石頭。
全都被碾碎,絞爛。
「哈哈哈哈哈哈!」
蒙恬看著眼前這神跡般的一幕,放聲大笑。
笑聲中,滿是暢快和狂熱。
「兒郎們!」
他將陌刀向前一指。
「跟上!」
「殺!!」
無數大秦銳士,沿著那三條血肉鋪成的道路,發起了衝鋒。
……
山頂的神廟裡。
徐福剛剛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他端起一杯渾濁的米酒,給自己壓驚。
林子是安全的。
那些秦人再厲害,進了林子,也得抓瞎。
他還有機會。
就在這時。
「咔……咔嚓……」
一陣奇怪的聲音,從山下遙遙傳來。
像是有人在不停地砍樹。
而且,是成片成片地砍。
緊接著。
是無數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
那聲音,越來越近。
連他腳下的木質地板,都開始微微發顫。
徐福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手裡的那個粗陶酒碗。
「啪嗒。」
掉在了地上。
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