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的挺快啊,溫司機。」
「把我一個人丟在學校,良心不會痛嗎?」
顧燼看著屏幕上自己發出去的消息,隨後便將手機重新揣回兜里。
他太了解溫晚月了,這丫頭現在肯定正抱著手機生悶氣,是絕對不會回復的。
他倒也不急,甚至還有閒心欣賞天邊即將落下的夕陽。
直到計程車緩緩停在他面前,拉開車門坐進后座,報出小區名字後,他才又重新拿出手機。
「唉,打車真貴,這個月零花錢怕是要見底了。」
「溫大小姐,這筆帳,是不是得算在你頭上?」
……
到家後,顧燼用鑰匙打開家門,剛踏進進去,就看到溫晚月正趴在客廳沙發上滾來滾去。
懷裡死死抱著個抱枕,兩條白皙的小腿在空中胡亂蹬著。
嘴裡還發出些含糊不清的,聽起來像是在罵人的嘟囔。
聽到開門聲,溫晚月像是被按了暫停鍵,所有動作都瞬間停下。
下一秒,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從沙發上立即坐好,然後板起一張小臉,試圖恢復成平日裡那副清冷的模樣。
顧燼將她的變臉全過程盡收眼底,心裡覺得好笑,面上卻不動聲色,一邊換鞋一邊用平常的語氣打招呼。
「我回來了。」
溫晚月沒理他,只是用那雙帶著怒氣的大眼睛瞪著他,仿佛在說「你還有臉回來?」
顧燼放下書包,正準備往自己房間走時,就聽見溫晚月的聲音響起。
「站…站住。」
顧燼腳步一頓,轉過身挑眉看她。
「怎麼了?溫大小姐。」
溫晚月強裝鎮定,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客廳角落的單人沙發。
「坐那兒去,沒我的允許不准動。」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冰冷且有威懾力。
顧燼愣了愣,不知道這妮子又要搞啥么蛾子,但還是乖乖的走到那個位置坐下。
見他這麼聽話,溫晚月似乎更有底氣了。
她站起身來,開始在客廳里踱步,像個正在巡視自己領地的小女王。
「我渴了。」
她停下腳步,刻意不去看顧燼。
「去…去給我倒杯水,要溫的,不能太燙也不能太涼。」
顧燼笑了笑,起身去倒了杯溫水,試了試溫度,然後端過來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請用,溫大小姐。」
溫晚月看都沒看那杯水,繼續發布指令。
「我肩膀有點酸,過來給我捏捏。」
顧燼這下是真有點想笑了,他走到她身後給她捏著肩膀。
溫晚月的身體在他手放上來的瞬間微微僵了一下,她強忍著沒有躲開,只是耳根不受控制地悄悄紅了。
感受著肩膀上那不輕不重的力道和身後那人溫熱的呼吸,溫晚月覺得自己心跳又快得不正常了。
她往前挪了一點,脫離了他的碰觸,聲音有點急促。
「好…好了,現在去把我房間裡的那盆綠蘿搬下來,葉子有點黃了,你拿到客廳光線好的地方放一會兒。」
顧燼依言照做,心裡覺得這真是越來越像小學生過家家。
溫晚月見他什麼都一一照做,不由得有些惱怒。
她像是終於想起了什麼重磅懲罰,聲音帶著點緊張和一絲羞恥。
「還…還有!你現在去把浴室里我剛換下來的衣服都給洗了!」
說完這句話後,她根本不敢去看顧燼,抓起那個抱枕死死抱在懷裡,假裝專注地盯著電視屏幕。
顧燼聞言愣了一下,他想起之前不小心幫她洗了某件草莓衣物時的尷尬場面。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支支吾吾的問:
「全…全部嗎?包括……?」
「不包括!!!」
溫晚月猛地抬起頭,又羞又急地打斷他。
「就是…就是普通的襪子和外面的衣服!你…你不准亂碰別的!也不准亂看!」
他聳了聳肩,語氣帶著點無奈。
「行吧,你是大小姐,你說了算。」
說完他真的轉身朝著浴室里走去。
聽著浴室里傳來的水聲,溫晚月抱著抱枕在沙發上挪來挪去。
她本來是想刁難顧燼,看他窘迫或者反抗,沒想到這傢伙居然真的乖乖去洗她的襪子和衣服了?
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反應,讓她憋著一肚子火氣無處發泄,反而把自己憋得夠嗆。
就在她內心天人交戰之際,浴室里的水聲突然停了。
顧燼擦著手走了出來,只是耳根有些微微發紅。
他環顧了一下安靜的客廳,問道:
「爸媽呢?還沒回來嗎?」
溫晚月還沉浸在復仇失敗的憋悶中,沒好氣地回答。
「他們跟葉叔雲姨出去玩了,明天下午才回來。」
顧燼點了點頭。
「那晚飯怎麼解決?我去做嗎?」
「我自己會弄!不用你管!」
溫晚月立刻跳下沙發,踏著拖鞋就鑽進了廚房。
溫晚月隨便下了點麵條,兩人各吃各的,全程零交流。
溫晚月故意不理他,而顧燼則是一邊吃一邊看著對面那個恨不得把臉埋進碗裡的鴕鳥。
最終,晚餐在一種極其詭異的安靜氛圍中度過。
……
夜深人靜。
溫晚月躺在自己柔軟的大床上翻來覆去的,毫無睡意。
白天發生的種種,尤其是顧燼那張賤臉和那些氣死人的話,在她腦海里循環播放。
羞憤,懊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異樣悸動交織在一起,讓她有些心煩意亂。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猛地坐了起來,黑暗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爍著復仇的光芒。
白天在食堂和家裡的交鋒她都落了下風,這口氣她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一個邪惡的念頭在她心中滋生。
去嚇唬他!
想像一下,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悄悄溜進他的房間,在他睡得正熟的時候,突然出現……
這個混蛋從小就怕這些東西。
這樣一定能把他嚇得魂飛魄散!
對!就這樣!這絕對能扳回一城!
這個想法瞬間讓她興奮了起來,之前那些煩躁和憋悶似乎都找到了宣洩口。
她輕手輕腳地爬下床,連拖鞋都來得及穿,光著腳丫,像只準備幹壞事的小貓,悄無聲息地溜出了自己的房間。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外邊月光透過窗戶留下的一點微弱光亮。
她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挪到顧燼的房門外,心臟在寂靜中咚咚直跳。
她小心翼翼地將耳朵貼在門板上,裡面一片寂靜,只能聽到自己過於清晰的心跳聲。
他應該睡著了吧?
溫晚月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輕輕地,極其緩慢地擰動了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