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推開一條縫隙,發出細微的開門聲。
溫晚月屏住呼吸,踮著腳尖,像個小偷一樣溜進了顧燼的房間。
房間裡一片黑暗,隱隱約約能看見床上那個模糊的隆起輪廓。
顧燼似乎睡得很沉,連呼吸聲都輕不可聞。
溫晚月心中暗喜。
計劃通!
她壓抑著內心的激動和一絲惡作劇的興奮,開始一步一頓地朝著床邊挪去。
她腦子裡已經預演了好幾種嚇唬他的方式。
躲床底拉他的手?
還是湊到他耳邊突然大叫一聲?
或者是撲上去嚇死他?
她借著微弱的光線,小心翼翼的靠近床邊。
顧燼背對著她,對即將到來的災難毫無察覺。
溫晚月終於站定在床邊,看著顧燼毫無防備的背影,她深吸一口氣,醞釀著情緒,準備實施她的恐怖襲擊。
然而就在她伸出手觸碰到被子的瞬間。
「臥槽!!!」
原本熟睡的顧燼整個人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動作幅度之大,差點直接摔下床去。
他驚恐地瞪大眼睛,下意識地就往床頭縮,手臂胡亂地在身前揮舞了一下,仿佛要驅散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誰?!什麼東西?!」
他的聲音帶著剛醒來的沙啞和明顯的驚魂未定。
他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反而把做賊心虛的溫晚月給結結實實地嚇了一大跳。
她完全沒料到對方的反應會這麼激烈。
她嚇得整個人向後一縮,結果腳下一滑,一屁股跌坐在了冰涼的地板上。
「咚」的一聲悶響,伴隨著她的抽氣聲。
「嘶…好痛……」
她捂著摔疼的地方,眼淚都快冒出來了。
房間裡的燈「啪」的一聲被按亮了。
突如其來的刺眼光線讓兩人都眯起了眼睛。
顧燼驚魂未定地喘著氣,一手還捂著胸口,看清地上坐著的是穿著睡裙,齜牙咧嘴的溫晚月時,他臉上的驚恐迅速褪去,轉而變成了難以置信。
「溫晚月?!」
他幾乎是咬著牙叫出她的名字,聲音里還帶著點劫後餘生的顫抖。
「大半夜你不睡覺,裝神弄鬼跑我房間來幹什麼?!你想嚇死我啊?!」
他剛才確實被嚇得不輕。
迷迷糊糊中感覺到有人靠近,黑暗中一個模糊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摸到床邊,他那一瞬間的恐懼是真實且劇烈的。
溫晚月坐在地上,又疼又委屈,聽到他的質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誰…誰裝神弄鬼了!」
她強撐著氣勢,但摔疼的屁股和受驚的心跳讓她的反駁顯得底氣不足。
「我…我就是過來看看你有沒有好好睡覺!」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不信。
顧燼看著她坐在地上,眼圈微紅還嘴硬的樣子,再結合她之前的戰術和現在的行為,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圖。
他有點無語,掀開被子下床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充滿了鄙夷。
「看我有沒有好好睡覺?」
他重複著她拙劣的藉口。
「溫晚月,你報復人的手段能不能稍微高明一點?」
「半夜摸進我的房間準備夜襲…嘖,真是越來越往刑事案件的方向發展了。」
溫晚月被他看得臉頰發燙,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卻因為屁股疼,根本使不上勁。
她不僅報復失敗,還被當場抓獲,又出了個大糗。
「誰…誰夜襲你了!我就是…就是路過順便看你一眼!」
顧燼看著她這副死鴨子嘴硬的模樣不由得覺得有點好笑。
他蹲下身子,伸手想去扶她。
「路過?」
「路過到我床邊,還準備對我圖謀不軌?」
「誰要你扶!走開!」
溫晚月拍開他的手,自己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因為動作太急,剛站起來又差點摔個一下。
顧燼眼疾手快地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給穩穩扶住。
手掌觸及到她腰間單薄睡衣下溫熱的肌膚時,兩人都瞬間僵了一下。
溫晚月像被燙到一樣,趕緊推開他,連連後退了幾步。
燈光下,她的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眼神慌亂地四處亂瞟。
感受到溫晚月纖細的腰肢,顧燼也有些不自在。
他收回手,故作輕鬆地問:
「所以,溫大小姐,你現在可以回你自己房間休息了嗎?還是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光著的腳丫和單薄的睡裙。
「你打算跟我一起睡?」
溫晚月被他這話氣得頭頂都快冒煙了,所有醞釀好的狠話在嘴邊轉了一圈,最後卻只化作一句帶著顫音和無限委屈的控訴。
「顧燼!你…你混蛋!你欺負人!」
說著,也不知道是摔疼了,還是積攢了一天的委屈和羞憤終於到了頂點,眼圈竟然真的開始泛紅,鼻尖也微微抽動起來。
顧燼一看她這架勢,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完了,逗過頭了。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溫晚月來真的,無論是武力鎮壓還是眼淚攻勢。
「喂喂喂,別來這套啊。」
他頓時有點慌,上前一步,語氣軟了下來。
「我哪兒欺負你了?明明是你先嚇我的好吧。」
「就是你欺負我!」
溫晚月帶著哭腔,邏輯開始混亂。
「從早上開始你就欺負我,在食堂也是,在家裡也是,現在…現在還害我摔跤,屁股疼死了……都怪你!」
她越說越委屈,眼淚真的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顧燼聽著她這番蠻不講理的控訴,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位小祖宗還真是甩得一手好鍋。
今早也不知道是誰在校門口演那一出,害得自己當場社死,現在倒成了他的不是了?
他暗自腹誹,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泛紅的眼睛上。
那雙總是瞪他的眼睛此刻蒙著層水汽,連帶著微紅的鼻尖,怎麼看怎麼委屈。
算了算了。
他在心裡長嘆一聲。
跟這丫頭講道理,還不如指望太陽打西邊出來。
自己慣出來的妹妹,除了繼續慣著,還能怎麼辦?
他嘆了口氣,認命般地走上前。
「行行行,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醒那麼突然打亂了咱們溫大小姐的計劃,更不該害我們溫大小姐摔跤。」
他伸出手,這次動作輕柔了許多。
「我看看摔哪兒了?嚴重不?」
「不要你看…」
溫晚月扭開身子,但抗拒的力道明顯小了很多。
「要不要拿點藥油來給你揉揉?」
「誰…誰要你揉!」
溫晚月羞得耳朵尖都紅了。
「你…你離我遠點就是最好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