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魁首!」
鷓鴣哨沒有半分猶豫,躬身領命。
他對著身後一揮手,立刻有四名身手最矯健的搬山族人背著特製的工具跟了上去。
他們沒有攜帶任何現代化的探測設備,只是跟在鷓鴣哨身後,步伐沉穩,目光銳利如鷹。
霍靈曦站在蘇林身旁,看著那幾道身影消失在灰白色的霧氣之中。
「你……就這麼確定?」她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三百步,不多不少。
三尺深,不深不淺。
這種精確到尺寸的指令聽起來不像是推演,更像是他親眼見過。
「不然呢?」蘇林瞥了她一眼,反問道,「難道要像你們一樣,用洛陽鏟一寸一寸地去刨?」
霍靈曦被噎得說不出話。
【天師記憶,比GPS好用多了。】
【這地方,前世我來過。當年在這裡種了棵樹,不知道還在不在。】
蘇林心中閃過一個念頭,目光在死寂的山谷中隨意掃過。
他沒有再理會霍靈曦,而是自顧自地走到一旁,找了塊還算乾淨的石頭坐了下來,閉目養神。
那副悠閒的模樣,仿佛不是在危機四伏的崑崙禁地,而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曬太陽。
霍靈曦看著他的背影,銀牙暗咬。
這個男人總有辦法一句話就讓她所有的情緒都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山谷內依舊是那片令人心慌的死寂。
約莫一炷香後。
灰白色的霧氣中傳來了動靜。
他的臉上帶著幾分激動與更深的敬畏。
「魁首!」他快步走到蘇林面前,單膝跪地,「幸不辱命!」
他身後的一名族人小心翼翼地將一個打開的工具箱放在了地上。
箱子內鋪著厚厚的軟墊。
一塊人頭大小、通體呈現出溫潤墨綠色的玉石靜靜地躺在其中。
那玉石的形狀極不規則,表面卻天然生成了無數如同龍鱗般的紋路。
一股精純至極卻又無比內斂的能量從玉石中緩緩散發。
「鎮龍石……」霍靈曦看著那塊玉石,失聲低語。
她在霍家的古籍中見過關於這種奇石的記載。
傳說此乃龍脈之核,萬年難得一見。
得一塊便可保家族三代氣運昌盛。
「魁首神算,分毫不差!」鷓鴣哨的聲音充滿了狂熱的崇拜,「不多不少,正好三尺!」
蘇林睜開眼,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那塊鎮龍石便移開了目光。
「嗯,知道了。」
他的反應平淡得就像是看到了路邊的一塊普通石頭。
這種傳說中的至寶在他眼中似乎不值一提。
他站起身,走到那塊鎮龍石前,卻沒有伸手去碰。
「以它為中心,布『八門鎖金』陣。」他對著鷓鴣哨下達了新的指令,「用你們搬山一派的『穿山甲』,在八個方位打下八根『定龍樁』。」
「記住,樁入地七分,留三分。」
鷓鴣哨神色一凜,立刻領命。
「是!」
搬山一脈效率極高。
不過半個時辰,一個古樸而玄奧的陣法便已布置完成。
八根不知由何種金屬打造、刻滿了符文的「定龍樁」被精準地打入了鎮龍石周圍的八個方位。
整個山谷的「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引動了。
一股無形的漩渦以那塊鎮龍石為中心緩緩形成。
「好了。」蘇林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接下來,等著就行。」
他重新走回那塊石頭旁,坐了下來。
這一次他沒有閉眼,而是從懷中掏出了那面鎮壓著滅世黑蓮的八卦鏡。
他用手指輕輕摩挲著鏡面上那個小小的黑蓮烙印。
霍靈曦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心中忽然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她覺得蘇林此刻不像是在等待敵人。
更像是在……釣魚。
用整座崑崙山做魚塘,用汪藏海和西王母做魚餌。
而他只是那個坐在岸邊等著魚兒自己上鉤的垂釣者。
就在這時。
蘇林轉過頭看向她。
「有吃的嗎?」
霍靈曦一怔。
「有點餓了。」蘇林理所當然地道。
霍靈曦沉默了片刻。
她默默地從自己的行囊中取出了一個用油紙包著的還帶著餘溫的肉餅遞了過去。
蘇林接過咬了一口,滿意地點了點頭。
「手藝不錯。」
霍靈曦沒有說話,只是轉過頭看向了遠方那連綿的雪山之巔。
不知為何她心中的那份緊張與不安竟在這一刻消散了許多。
或許天塌下來真的有高個子頂著。
而她身邊這個無疑是最高的那個。
就在氣氛陷入一種奇妙的平靜時。
嗡——
被八根定龍樁圍在中央的那塊鎮龍石毫無徵兆地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緊接著一道肉眼可見的血紅色光暈從玉石內部透體而出!
整個山谷的溫度在這一瞬間驟然下降。
一股混雜著無盡怨念與血腥的恐怖氣息仿佛憑空出現,籠罩了整片天地。
「魁首!」鷓鴣哨臉色劇變,猛地看向崑崙山脈的最高峰,「開始了!汪藏海的血祭,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