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黑龍王,他壓根就沒有把獸人世界放在眼裡,對他來說,那不過是換個地方打架而已,能留下他的地方屈指可數。
蘇銘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一步邁入了裂縫之中。
緊接著,江逾白、陳九歌、夏元、彼得羅夫依次跟上。
黑龍王走在最後,他在踏入裂縫前回頭看了一眼人界的天空,晨光熹微,朝霞滿天。
然後他也邁步走了進去。
裂縫緩緩閉合。
蘇銘早先派遣過來的血影侯爵已經將這條路線清理得乾乾淨淨,沒有任何障礙。
一行人很快便穿越壁壘,踏上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
當蘇銘的雙腳踩在鬆軟的草地上時,他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夾雜著一些野獸糞便的味道,但並不難聞。
入目所及,是一片廣袤無垠的草原。
天空比人界更低一些,雲層也更厚,陽光透過雲隙灑落下來,在地面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遠處的草叢中,隱約可以看到一些體型龐大的生物在悠閒地吃草。
「這就是獸人世界……」
江逾白站在蘇銘身邊,輕聲說道:
「比我想像中要漂亮一些。」
「漂亮的地方,往往也最危險。」
陳九歌警惕地打量著四周,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長劍上。
夏元蹲下身,抓了一把土壤放在鼻子前聞了聞,然後說道:
「土質不錯,適合種莊稼。如果能打下來的話,這裡的糧食產量應該不會低。」
彼得羅夫則閉上眼睛,似乎在感知什麼。
片刻後他睜開眼,指向東北方向:
「那邊大約三十里外,有一個獸人部落。規模不大,大概兩三百人。
沒有感受到特別強大的氣息,最強者應該在初王境左右。」
蘇銘讚許地看了他一眼,睡神的能力在偵察方面確實好用。
黑龍王雙手抱胸,站在隊伍的最後方,一言不發。
他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在思考什麼事情。
蘇銘沒有在意他的異常,而是迅速進入了指揮狀態:
「好。彼得羅夫的情報和我之前讓血影侯爵探查的情況完全吻合。
東北方向的那個部落,就是我們第一個目標。」
蘇銘的話音剛落,隊伍的氣氛便為之一凝。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人類第一次主動對其他位面發動行動,成敗在此一舉。
「彼得羅夫,你先用能力偵察一下那個部落的具體情況,人口結構、戰力分布。」
蘇銘迅速下達指令:
「我們要的是速戰速決,儘量減少不必要的傷亡,能不流血就收服的,儘量不流血。」
彼得羅夫點了點頭,閉上眼睛,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匯報導:
「部落內共有二百七十三名獸人,其中成年男性約占六成,女性約三成,幼崽一成。
最強者的確是一名初王境的戰士,另外還有兩名薩滿,實力大約在九十級左右。
部落周圍沒有布置陷阱或暗哨,警戒比較鬆懈。」
「鬆懈是好事。」
蘇銘點了點頭,然後轉向夏元:
「老夏,你和彼得羅夫負責左翼,從側面切入,封鎖部落的退路。
九歌,你負責右翼,防止有人從側面突圍。
白哥,你跟我正面突入。」
「我呢?」
黑龍王終於開口了,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滿:
「你把我晾在後面當擺設?」
蘇銘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你負責壓陣。
萬一那個初王境的獸人有什麼底牌,或者周圍有其他部落的援軍趕到,你出手攔住就行。
千萬不能出現漏網之魚。」
黑龍王哼了一聲,雖然對這個安排不太滿意,但也沒有反對。
他知道蘇銘這是在防患於未然,畢竟他們對獸人世界的了解還不夠深入,留一張王牌在手總是沒錯的。
「行動。」
蘇銘一揮手,五道身影同時消失在原地。
三十里的距離對於王者級別的強者來說,不過是片刻功夫。
當蘇銘和江逾白出現在部落入口處時,負責守衛的兩名獸人士兵甚至還沒來得及發出警報,就被江逾白的禁錮在了原地。
蘇銘沒有停下腳步,徑直走進了部落內部。
部落內的獸人們正在忙碌著各自的事情——有的在處理獵物,有的在修補帳篷,有的在照看幼崽。
當看到一個人類男子大搖大擺地走進來時,所有獸人都愣住了。
他們瞪大了眼睛,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人類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裡是獸人世界,不是人界!
直到一名獸人婦女發出一聲尖叫,整個部落才炸開了鍋。
「人類!是人類!」
「敵襲!敵襲!」
「快去叫族長!」
獸人們紛紛抄起武器,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敵意和警惕,但沒有立刻動手,因為他們能感受到,眼前這個人類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遠比他們要強大得多。
蘇銘站在原地,雙手自然下垂,沒有任何要拔劍的意思。
他環顧了一圈周圍那些齜牙咧嘴的獸人,語氣平靜地說道:
「我不是來打仗的。叫你們的族長出來說話。」
人群中一陣騷動,片刻後,一個身材魁梧、手持巨斧的獸人排眾而出。
他比其他獸人要高出整整一個頭,渾身肌肉虬結,臉上塗著紅色的戰紋,一雙棕色的眼睛中充滿了警惕和敵意。
他就是這個部落的族長,那位初王境的戰士。
「人類,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族長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手中的巨斧微微抬起,隨時準備出手:
「這裡是黑石部落的領地,不歡迎外人,立刻離開,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蘇銘沒有被他威脅的語氣嚇到,反而微微一笑:
「黑石部落,是吧?
我叫蘇銘,來自人界,我今天來,是想給你們一個機會。」
族長眯起了眼睛:
「機會?什麼機會?」
「臣服於我。」
蘇銘直言不諱地說道:
「臣服於我,你們的部落可以得到保護,你們的族人可以獲得更好的生活。
拒絕我,你們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這話一出,整個部落的獸人都憤怒了。
他們揮舞著武器,發出憤怒的咆哮聲,恨不得立刻衝上來將這個狂妄的人類撕成碎片。
族長更是臉色鐵青,手中的巨斧猛然劈下,在地上斬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狂妄!區區一個人類,也敢在我們黑石部落面前大放厥詞!你找死!」
蘇銘沒有動,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白哥。」
江逾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族長身後,一柄冰冷的匕首抵在了族長的後頸上。
族長的動作瞬間僵住了,他能感覺到那把匕首上傳來的寒意,以及持匕之人身上散發出的那股遠超於他的壓迫感。
「別動。」
江逾白的聲音平靜而溫和,仿佛在勸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我不想傷你。」
族長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他發現自己完全無法感知到這人的氣息,他就站在那裡,卻像是一團虛無的空氣,如果不是匕首抵在脖子上,他甚至不敢相信身後有人。
蘇銘看著族長僵硬的背影,語氣依然平靜:
「我說了,我不是來打仗的。
我是來給你們選擇的,臣服,或者滅亡。你選一個吧。」
族長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能感受到,眼前這個人類和他身後的那人,實力都遠超於他。
獸人是好戰,但是並不代表就不怕死啊。
如果真的打起來,黑石部落確實沒有任何勝算,但他作為一族之長,當著全族的面投降,以後還有什麼臉面去見祖先?
就在他進退兩難之際,一個稚嫩的聲音忽然從人群中響起:
「阿爸,我怕……」
那是一個年幼的獸人女孩,大概只有五六歲的樣子,躲在母親的懷裡,怯生生地看著這邊。
她的眼睛很大,充滿了恐懼和無助。
族長看到女兒那雙眼睛,心中的防線終於徹底崩塌了。
他手中的巨斧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然後緩緩跪了下來,低下了他高傲的頭顱:
「黑石部落……願意臣服。」
蘇銘看著他跪下的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後走上前去,伸出手,將族長扶了起來:
「你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的。」
他轉過身,看向在場的所有獸人,提高了聲音:
「從今天起,黑石部落就是我蘇銘的附屬部落,只要你們忠心耿耿,我保證,沒有人能欺負你們。」
獸人們面面相覷,雖然心中仍有不甘和憤怒,但族長已經帶頭臣服了,他們也只好放下了武器。
蘇銘親手將黑石部落的族長扶起,這個舉動讓在場的獸人們微微一愣。
在他們的認知中,勝利者對待失敗者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要麼奴役,要麼屠殺,從未有過這樣的禮遇。
族長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他很快收斂了心神,沉聲說道:
「我叫石錘,黑石部落的族長。既然我選擇了臣服,就不會反悔。
但你要保護我的族人,讓他們過上更好的生活。」
蘇銘點了點頭:
「我說到做到。」
他環顧了一圈部落的環境,簡陋的獸皮帳篷,泥濘的道路,瘦弱的牲畜,以及那些髒兮兮的獸人孩童。
這個部落的生活條件比他想像中還要差。
看來獸人世界也並非什麼富饒之地,底層部落的日子同樣不好過。
「你們的食物來源主要是什麼?」蘇銘問道。
石錘老實回答:
「狩獵和採集,草原上的獵物越來越少,有時候好幾天都打不到一頭像樣的獵物,我們也會種一些作物,但收成很不穩定。」
蘇銘沉吟了片刻,然後轉頭看向夏元:
「你剛才說這裡的土質適合種莊稼,是真的嗎?」
夏元蹲下身,又抓了一把土仔細端詳了一番,肯定地點頭:
「沒問題。這裡的土壤富含有機質,只要解決水源問題,種植糧食作物完全可行。產量不會比人界差。」
蘇銘心中有了計較,他對石錘說道:
「我會派人教你們更先進的耕種技術,也會幫你們尋找穩定的水源。
短期內,我會從人界調撥一批糧食過來,保證你們的族人不會餓肚子。」
石錘聞言,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糧食,一直是黑石部落最大的難題。
每年冬天都會有不少老弱病殘因為飢餓而死,如果能解決吃飯問題,那他今天的低頭就值了。
「多謝……主公。」
石錘艱難地吐出最後兩個字,顯然還不習慣稱呼一個人類為主公。
蘇銘擺了擺手:
「不用叫我主公,叫我蘇銘就好,對了,我問你幾個問題。」
「請說。」
「你們黑石部落,在東北草原上算是實力怎麼樣的部落?周邊還有哪些部落?他們的態度如何?有沒有可能和平收服?」
石錘思索了片刻,然後回答道:
「黑石部落在東北草原上只能算中等偏下。
比我們強的部落有好幾個,其中最強大的是血蹄部落,且他們手下有上千名戰士。
至於其他的小部落,大多依附於血蹄部落,每年都要向他們進貢大量的食物和皮毛。」
他頓了頓,補充道:
「血蹄部落的族長性格殘暴,對待附屬部落極為苛刻。
去年冬天,有一個小部落因為交不上足夠的貢品,被他屠了大半。
如果主公想收服東北草原的其他部落,血蹄部落是最大的障礙。」
蘇銘眯起了眼睛:
「血蹄部落麼……」
他在心中快速評估了一下雙方的實力對比。
以他目前的戰力,真王境初期的對手完全可以碾壓。但問題是,血蹄部落有上千名戰士,而他們這邊只有五個人——加上黑龍王也才六個。正面硬碰硬顯然不是明智的選擇。
「那就先從周邊的小部落入手。」
蘇銘做出了決定:
「石錘,你對周邊的環境熟悉,明天你帶我們去拜訪那些小部落。
能說服的就說服,說服不了的就打到說服為止。」
石錘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是。」
當天晚上,蘇銘在黑石部落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