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
「遠古雷鷹的神祇你可以拿走，但其靈魂必須給我們留下。」
蘇銘點了點頭：「成交。」
羽老拄著木杖站起身來，步履有些蹣跚地走向洞口。
蘇銘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峽谷入口處的那根圖騰柱前。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但圖騰柱上那兩顆紅色的寶石卻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幽的光芒，仿佛是兩隻血紅色的眼睛，在夜空中注視著一切。
羽老站在圖騰柱前，伸出枯瘦的手掌，輕輕撫摸著柱身上那隻巨鷹的雕刻，低聲說道：
「六百年了……也該有個了結了。」
他收回手，退後幾步，對蘇銘說道：
「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蘇銘走到圖騰柱前，緩緩抬起右手，按在了那隻巨鹰鵰刻的胸口位置。
他的掌心貼上去的瞬間，一股狂暴的雷電之力猛然從圖騰柱中爆發出來，藍色的電弧沿著柱身四處亂竄，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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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銘的頭髮被電流激得根根豎起，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靜，仿佛那些電流對他造不成任何傷害。
他閉上眼睛，意識順著那股雷電之力沉入圖騰柱的內部。
在圖騰柱的內部空間，他看到了一隻巨大的雷鷹。
它的體型比他在外面想像的還要龐大，雙翼展開幾乎遮蔽了整個精神空間。
它的羽毛是深藍色的，每一根羽毛上都跳動著電弧，它的眼睛是純粹的紫色，仿佛兩團燃燒的雷電。
當蘇銘的意識出現在它面前時，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啼鳴，整個空間都為之一顫。
「人類……」
雷鷹的聲音如同雷鳴般在空間中迴蕩：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闖入我的領地！」
蘇銘站在雷鷹面前，身形在它面前顯得渺小如塵埃，但他的語氣卻沒有絲毫畏懼：
「我不是來囚禁你的，我是來放你出去的。」
雷鷹的紫色眼睛眯了起來：
「放我出去？你知道我被困在這裡多少年了嗎？
六百年！六百年來，無數獸人試圖從我這裡獲取力量，但他們都失敗了。
你一個人類，憑什麼？」
「憑我能打贏你。」
雷鷹愣了一下，然後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大笑：
「哈哈哈哈！打贏我？就憑你？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遠古雷鷹，是天空的霸主！就算是當年的【龍神】，也不敢說能穩贏我！」
蘇銘沒有跟它廢話，直接釋放出了五爪金龍的氣息。
當那股純正的龍族威壓在精神空間中擴散開來時，雷鷹的笑聲戛然而止。
它的紫色眼睛猛然睜大，翅膀不自覺地收攏了幾分，身體微微向後仰，做出了一個下意識的防禦姿態。
「這是……五爪金龍？！」
雷鷹的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驚懼：
「你身上怎麼會有五爪金龍！」
雷鷹的紫色眼眸死死地盯著蘇銘，準確地說，是盯著蘇銘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純正的龍族威壓。
那股威壓讓它感到了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本能忌憚，但更多的是不服氣。
它被困在這根圖騰柱中整整六百年，六百年的孤獨和壓抑早已讓它的性格變得比從前更加暴躁和偏執。
它曾是天空的霸主，曾讓整個獸人世界為之顫抖，如今卻被一個人類用龍族的威壓震懾住，這讓它高傲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五爪金龍又如何？」
雷鷹的聲音在精神空間中炸響，帶著濃濃的戰意：
「我承認龍族確實強大，但你別忘了，這裡是我的精神空間！
在我的地盤上，就算是龍神親至，我也未必就怕了他！」
話音剛落，雷鷹猛然張開雙翼，無數道藍色的雷電從它的羽毛中迸射而出，在整個精神空間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電網。
雷電擊打在空間的邊界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整個精神空間都在劇烈震顫，仿佛隨時都可能崩塌。
蘇銘站在電網的中心，周圍的雷電在他身邊穿梭跳躍，卻沒有一道真正擊中他。
他身上的灰色霧氣自動形成了一層防護罩，將所有雷電隔絕在外。
「小金。」
蘇銘輕聲說道：
「看樣子它想跟你切磋一下。」
他話音剛落，盤旋在他身旁的五爪金龍在精神空間中化作一條身長數十丈的五爪金龍。
金色的鱗片在雷電的映照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五隻鋒利的龍爪在空中輕輕一握，仿佛連空間都被它攥在了掌中。
五爪金龍的出現，讓整個精神空間的溫度驟然上升。
金色的光芒與藍色的雷電相互抗衡，將整個空間分割成了兩半。
一半金光璀璨，一半電閃雷鳴。
雷鷹看到五爪金龍的真身，瞳孔猛地一縮。
它雖然嘴上說著不怕，但當真正面對一條真正的五爪金龍時，它才發現自己低估了對方的實力。
那股純正的龍族威壓如同實質般壓在它的靈魂上，讓它感覺仿佛背負了一座大山。
但箭已在弦，不得不發。
雷鷹發出一聲尖銳的啼鳴，雙翼猛然扇動，無數道雷電凝聚成一根粗大的雷柱，朝著五爪金龍激射而去。
那根雷柱蘊含著雷鷹近半的力量，所過之處，空間都被撕裂出道道黑色的裂縫。
五爪金龍不閃不避，只是抬起一隻前爪，輕輕一握。
那根氣勢洶洶的雷柱在距離龍爪不到三尺的地方驟然停住，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一般，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五爪金龍輕輕一捏，雷柱便化作無數細碎的電光，消散在空氣中。
雷鷹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它咬了咬牙，雙翼再次扇動，這一次它調動了自己全部的力量。
整個精神空間中的雷電都被它吸引過來，在它身前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雷球。
雷球高速旋轉，發出刺耳的嗡鳴聲，表面的電弧瘋狂跳動，散發出毀滅性的氣息。
「接我這一招——雷神之怒！」
雷鷹怒吼一聲，將雷球朝著五爪金龍狠狠砸了過去。
五爪金龍微微抬眸，但並沒有使用任何華麗的招式，只是張開龍口，噴出一道金色的龍息。
那道龍息看起來並不起眼，就像是一道細細的金色光柱，但當它與雷球接觸的瞬間，整個精神空間都安靜了。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只有一聲輕微的「嗤」響。
那枚凝聚了雷鷹全部力量的雷球，在接觸到金色龍息的瞬間，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瓦解、蒸發，最終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而那道金色龍息在擊潰雷球後，余勢不減，徑直擊中了雷鷹的胸口。
雷鷹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龐大的身軀從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地上，將地面砸出一個巨大的凹坑。
它的胸口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焦黑孔洞，邊緣處還殘留著一絲金色的火焰，正在緩慢地向四周蔓延。
雷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五爪金龍已經落在了它的面前，一隻巨大的龍爪踩在了它的背上，將它牢牢按在地上。
雷鷹拼命掙扎，雙翼瘋狂拍打，但那隻龍爪就像是一座大山，任憑它如何用力都無法掙脫分毫。
五爪金龍低下頭，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就這點實力，你是憑什麼敢跟我叫囂的？」
五爪金龍緩緩張開龍口，金色的光芒開始在它的喉嚨處凝聚——那是龍息的前兆。
如果這一口龍息噴出來，雷鷹的靈魂將徹底湮滅，連一絲殘渣都不會剩下。
雷鷹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它活了數千年，經歷過無數場戰鬥，但從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距離死亡如此之近。
它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在那股金色光芒的照耀下開始顫抖、開始崩解。
「等等！等等！我認輸！我認輸！」
雷鷹終於放下了所有的驕傲和自尊，發出了求饒的呼喊：
「我願意臣服！不要殺我！」
五爪金龍口中的金色光芒並沒有立刻散去，它低頭看著腳下的雷鷹，金色的眼眸中依然帶著冰冷的殺意。
它不喜歡這頭雷鷹——不喜歡它的傲慢，不喜歡它的挑釁，更不喜歡它對蘇銘的不敬。
在五爪金龍看來，任何膽敢冒犯蘇銘的存在，都應該被徹底抹除。
就在五爪金龍準備不顧雷鷹的求饒、直接將其擊殺時，蘇銘的聲音在精神空間中響起：
「小金，回來吧。」
五爪金龍的動作頓住了。
它回過頭，看向蘇銘，金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不解和不滿。
它不明白蘇銘為什麼要放過這頭不知好歹的雷鷹。
蘇銘走到五爪金龍身邊，伸手輕輕撫摸著它脖頸處的鱗片，語氣溫和而堅定：
「它已經認輸了，留它一命。
它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五爪金龍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收回了口中的金色光芒，也收回了踩在雷鷹背上的龍爪。
但它還是衝著雷鷹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那意思很明顯——下次再敢放肆，絕不輕饒。
雷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那個焦黑的孔洞正在緩慢地癒合。
它抬起頭，用那雙紫色的眼睛看向蘇銘，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傲慢和敵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有恐懼，有敬畏，也有一絲感激。
「我……臣服。」
雷鷹低下高傲的頭顱，聲音沙啞而虛弱：
「從今天起，我願意奉你為主。」
蘇銘點了點頭，走上前去，將手放在雷鷹的頭顱上。
一股溫和的力量從他掌心湧出，注入雷鷹的體內，幫助它修復受損的靈魂。
雷鷹的身體微微一顫，感受到那股溫暖的力量在自己的靈魂中流淌，胸口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蘇銘平靜地說道：
「你不必奉我為主，我來此只是為了神祇傳承。」
蘇銘收回手，雷鷹胸口的傷口已經基本癒合，雖然氣息還有些虛弱，但性命已經無礙。
它在精神空間中緩緩站起身，抖了抖羽毛，紫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複雜情緒。
「你不必奉我為主。」
蘇銘平靜地說道：
「我來此只是為了神祇傳承。
你的靈魂，按照約定，留給烈羽部落。」
雷鷹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蘇銘會這麼說。它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你……真的不要我的靈魂？」
「我要你的神祇就夠了。」
蘇銘說道：
「你的靈魂屬於你自己。如果你想留下，烈羽部落會善待你。如果你想離開，等你恢復之後，天高地遠，任你翱翔。」
雷鷹低下頭，沉默了很長時間。最終，它輕輕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蘇銘沒有再說什麼，意識從精神空間中退了出來。
當他睜開眼睛時，看到羽老正緊張地注視著他。蘇銘微微一笑：
「搞定了。」
羽老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緊張：
「雷鷹的靈魂……」
「受了點傷，但死不了。」
蘇銘說道：
「修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它的靈魂會留在圖騰柱中，你們烈羽部落可以繼續與它溝通。至於它的神祇——」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團跳動的藍色雷電，雷電中央隱約有一隻縮小版的雷鷹虛影在盤旋：
「這個我拿走了。」
羽老看著那團雷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你拿走吧。」
羽老嘆了口氣：
「這東西在我們手裡六百年，我們也沒能真正利用好它。或許在你手中，它才能發揮出真正的價值。」
蘇銘點了點頭，將神祇收入亡靈世界。
蘇銘將神祇妥善安置在亡靈世界中後，與羽老和烈羽部落的獸人們告別，獨自踏上了返回人界的路途。
他沒有在獸人世界繼續逗留。
此行的收穫已經超出了預期，不僅收服了東北草原的大片領地，獲得了穩定的信仰之力來源，還意外得到了遠古雷鷹的神祇。
雖然這尊神祇的品質算不上頂尖，但對於某些特定的人來說，卻是可遇不可求的瑰寶。
在穿越位面壁壘的過程中，蘇銘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雷九的職業是【神霄雷尊】，這是神話級的職業，放眼整個人界都屬於最頂級的那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