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站起身:
「這三天我再處理一些收尾的工作,順便跟血斧和石錘交代一下後續的安排。」
接下來的三天,蘇銘馬不停蹄地奔走於各個部落之間。
他先是找到了血斧,交代了聯合巡邏隊的長期發展規劃,並留下了幾百件藍色品質裝備,用以提升巡邏隊的戰鬥力。
血斧拍著胸脯保證,絕不會讓東北草原上出現任何亂子。
他又找到了石錘,將農業生產的後續計劃詳細地交代了一遍。
石錘如今已經徹底成為了蘇銘的忠實擁護者,他不僅自己認真學習耕種技術,還組織了一批年輕的獸人跟著學習,準備將這項技術推廣到更多的部落。
他還抽空見了彼得羅夫,詢問了血牙部落的情況。
彼得羅夫告訴他,經過兩個月的暗示加固,黑牙已經徹底接受了蘇銘的統治,甚至主動提出要加入聯合巡邏隊。
蘇銘同意了,並讓彼得羅夫逐漸減少暗示的頻率,讓黑牙自然地融入新的管理體系。
第三天傍晚,蘇銘將所有部落的族長召集到議事堂,開了一次告別大會。
當他說出自己要暫時離開的消息時,在場的族長們都露出了不舍的神情。
這兩個月來,他們親眼見證了蘇銘帶來的變化——糧倉滿了,房子新了,孩子們的笑臉多了。
他們已經習慣了有蘇銘在的日子,突然聽說他要走,心中難免有些不安。
蘇銘看出了他們的顧慮,微笑著說道:
「我只是暫時離開一段時間,不是一去不回。
而且我不在的時候,夏元大人會全權負責這裡的事務,他的能力你們也都看到了,有他在,東北草原只會越來越好。」
族長們面面相覷,最終血斧率先開口:
「蘇銘大人,你放心去吧。
這裡有我們守著,出不了亂子,如果有人敢趁你不在的時候搗亂,我血斧第一個饒不了他!」
其他族長也紛紛附和,表示會全力支持夏元的工作。
蘇銘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轉向夏元,輕聲說道:
「這邊就拜託你了。」
夏元點了點頭:
「放心去吧,這裡交給我。」
第四天清晨,蘇銘獨自離開了東北草原。
他沒有撕裂空間直接返回人界,而是一路向南,朝著獸人世界的中部地區走去。
他這麼做有兩個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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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想順路了解一下獸人世界中部地區的實際情況,為未來的擴張做準備;
二是想看看有沒有機會再收服一些有價值的部落或強者。
他走了兩天,穿過了大片荒蕪的草原和丘陵,途中遇到了一些零散的獸人部落和遊蕩的野獸,但都沒有什麼特別值得關注的目標。
直到第三天傍晚,他來到了一座巨大的峽谷前。
峽谷兩側是陡峭的懸崖,崖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洞穴,洞口懸掛著各種獸骨和風乾的肉條。
峽谷入口處豎立著一根高大的圖騰柱,柱子上雕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巨鷹,鷹眼的位置鑲嵌著兩顆拳頭大小的紅色寶石,在夕陽的照耀下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蘇銘停下腳步,眯起眼睛打量著那根圖騰柱。
他能感受到,這根圖騰柱上附著著一股強大的力量——不是單純的裝飾品,而是一件具有實際功效的裝備。
更讓他感興趣的是,圖騰柱上的那隻巨鹰鵰刻,似乎不僅僅是一種象徵,而是一種……封印。
他正想著,峽谷內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隊獸人戰士從峽谷中沖了出來,將他團團圍住。
這些獸人與東北草原上的獸人截然不同——他們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灰白色,身上穿著用羽毛和皮革製成的鎧甲,手持長矛和弓箭,眼神銳利而警惕。
為首的一名獸人戰士上前一步,用手中的長矛指向蘇銘,厲聲喝道:
「人類!這裡是鷹喙峽谷,烈羽部落的領地!
立刻離開,否則我們將視你為入侵者!」
蘇銘沒有後退,而是指了指那根圖騰柱,開口問道:
「這根柱子上的巨鷹,是你們的圖騰嗎?」
為首的獸人戰士臉色一變,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
「你問這個做什麼?」
蘇銘微微一笑:
「我對你們的圖騰很感興趣。
能幫我引薦一下你們的族長嗎?」
為首的獸人戰士握著長矛的手緊了緊,目光在蘇銘身上來回掃視了數遍。
他看不透這個人類——在獸人世界中,人類本就是極為罕見的訪客,而一個敢獨自闖入鷹喙峽谷的人類,更是聞所未聞。
要麼是傻子,要麼是有恃無恐。
而從蘇銘那雙平靜得近乎淡漠的眼神來看,他顯然不是前者。
「你在這裡等著。」
為首的獸人戰士最終放下了長矛,冷冷地丟下一句話,然後轉身快步走進了峽谷。
剩下的獸人戰士依然將蘇銘圍在中間,手中的武器沒有放下,但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蘇銘也不著急,索性雙手抱胸,靠在一塊岩石上,閉目養神。
大約過了十分鐘,那名前去通報的獸人戰士回來了,臉上的表情比之前緩和了一些:
「族長同意見你。跟我來,別耍花樣。」
蘇銘睜開眼睛,微微一笑:
「帶路吧。」
他跟著那名獸人戰士穿過峽谷入口,沿著一條蜿蜒曲折的小路向內走去。
峽谷內部的景象讓他微微有些意外——與他想像中的荒涼不同,峽谷內部別有洞天。
兩側的崖壁上開鑿出了層層疊疊的洞穴居所,每一層都有木製的廊道相連,看起來就像是一座垂直分布的村落。
峽谷底部有一條清澈的小溪潺潺流過,兩岸生長著茂密的綠色植物,甚至還有一些開墾出來的小塊田地,種著一些蘇銘叫不出名字的作物。
整個峽谷內部的氛圍寧靜而有序,與外面那些獸人戰士表現出的警惕和敵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獸人戰士帶著蘇銘來到了峽谷最深處的一處洞穴前。
這處洞穴比其他洞穴要大得多,洞口懸掛著用彩色羽毛編織而成的帘子,在風中輕輕搖曳。
獸人戰士掀開帘子,躬身說道:
「族長,人帶到了。」
「讓他進來吧。」
洞穴內傳出一個蒼老而溫和的聲音。
蘇銘彎腰走進洞穴。
洞穴內部出乎意料地寬敞,而且布置得極為整潔。
牆壁上掛著各種羽毛裝飾和獸皮畫卷,地面上鋪著厚厚的乾草墊子,中央燃著一堆篝火,火上架著一隻陶罐,正咕嘟咕嘟地煮著什麼東西,散發出一股草藥特有的清香。
篝火的另一邊,坐著一個老獸人。
他的年紀看起來很大了,頭髮和鬍鬚都已經花白,臉上的皮膚布滿了深深的皺紋。
但他的眼睛卻異常明亮,是一種深邃的琥珀色,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身上穿著一件用各色羽毛編織而成的長袍,手中拄著一根頂端鑲嵌著鷹羽的木杖,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與普通獸人格格不入的氣質——那不是戰士的氣質,而是智者的氣質。
其雖然沒有直接展現實力,但蘇銘推斷,最少都是天王境的實力。
獸人世界居然還有如此強者,那為何之前來到人類世界的只是位初王境?
「請坐。」
老獸人指了指對面的草墊,語氣溫和而從容:
「我是烈羽部落的族長,你可以叫我羽老。」
蘇銘在草墊上盤腿坐下,禮貌地點了點頭:
「我叫蘇銘,來自人界。」
羽老點了點頭,對蘇銘來自人界並不驚訝,用手中的木杖撥了撥篝火,讓火燒得更旺了一些,然後緩緩開口:
「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人類了。
上一次有人類來到鷹喙峽谷,還是三百多年前的事。
那個人類和你一樣,也是一個年輕人,也和你一樣,對我們的圖騰柱很感興趣。」
蘇銘的眉頭微微一動:
「哦?那個人後來怎麼樣了?」
「他死了。」
羽老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講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他想解開圖騰柱上的封印,釋放被封印在其中的東西。
但他失敗了,被圖騰柱的反噬之力震碎了王座,當場斃命。」
蘇銘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問道:
「那根圖騰柱上,封印的到底是什麼?」
羽老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你感覺到了什麼?」
「一股很強的力量。」
蘇銘如實說道:
「那股力量被壓制在圖騰柱內部,像是被某種禁制鎖住了。
我能感受到它的存在,但無法判斷它到底是什麼性質的力量。」
羽老沉默了很久,篝火的光影在他布滿皺紋的臉上跳動,讓他的表情顯得忽明忽暗。
最終,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仿佛做出了某個重要的決定:
「那是一頭遠古雷鷹的神祇。」
「遠古雷鷹?神祇?」
蘇銘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對。」
羽老點了點頭:
「遠古雷鷹,是獸人世界遠古時期最強大的飛行生靈之一。
它掌控著雷電之力,雙翼展開可達百丈,一振翅便能引來雷霆萬鈞。
在那個時代,它是天空的霸主,沒有任何生靈敢於挑戰它的權威。」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但它性情暴戾,喜怒無常。
高興時會幫助附近的部落呼風喚雨、滋潤大地;不高興時則會降下雷霆,將整個部落夷為平地。
獸人們對它又敬又怕,便尊稱其為【雷神】,久而久之其居然真的成就了神位。」
「後來呢?」
蘇銘問道。
「後來,烈羽部落的先祖們聯合了當時的幾位強者,設計將雷鷹引入這座峽谷,用計謀將它困住。
經過七天七夜的激戰,他們終於擊敗了雷鷹,但無法徹底殺死它——它的靈魂太過強大,一旦肉身死亡,靈魂便會逃脫,日後還會重生。
於是,先祖們將它的靈魂封印在了這根圖騰柱中,世代看守。」
蘇銘聽完這個故事,沉默了片刻,然後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你們看守了多久?」
羽老苦笑了一聲:
「從我祖父的祖父那一代開始算起,已經有六百年了。」
六百年。
蘇銘在心中默默計算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直視著羽老的眼睛:
「你有沒有想過,把它放出來?」
羽老握著木杖的手猛地一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震驚:
「你說什麼?」
「我說,把它放出來。」
蘇銘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語氣平靜而認真:
「你們看守了三百年,付出了三代人的時間和精力,只為了鎮壓一個已經死去的靈魂。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這頭雷鷹的靈魂或許可以成為你們的助力,而不是負擔?」
羽老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化作一聲苦笑:
「年輕人,你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那可是遠古雷鷹,如果把它放出來,誰能控制得了它?」
「我能。」
蘇銘的回答簡短而自信。
羽老愣住了。
他盯著蘇銘看了很久,試圖從那雙年輕的眼睛中找到一絲狂妄或無知,但他看到的只有平靜的自信。
那種自信不是盲目自大,而是建立在實力之上的從容。
「你憑什麼?」
羽老問道。
蘇銘沒有用言語回答,而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一縷灰色的霧氣從他掌心升騰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條迷你的五爪金龍。
五爪金龍圍繞著蘇銘的手指盤旋了一圈,然後衝著羽老發出一聲稚嫩但威嚴的龍吟。
羽老的身體猛地一震,手中的木杖差點掉在地上。
他能感受到那條迷你金龍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那是比他見過的任何生物都要高貴、都要強大的氣息,甚至比他還要強大幾分。
他甚至有一種錯覺,仿佛那條金龍只要願意,隨時可以將整個鷹喙峽谷夷為平地。
「這是……」
羽老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的夥伴。」
蘇銘收回手,五爪金龍化作霧氣消散在空氣中:
「它也是遠古生物,而且是比雷鷹更高階的存在,如果雷鷹敢不聽話,它能治得住。」
羽老沉默了很長時間。篝火在他面前跳躍,映照著他那張寫滿了糾結和掙扎的臉。
最終,他緩緩抬起頭,用一種沙啞的聲音說道:
「如果你真的能控制住雷鷹的靈魂,我可以讓你試一試,但我有一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