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九站在城牆最高處,夜風獵獵吹動他的衣袍,手中的【雷殛】戰錘上紫金色的雷光不斷跳躍,將他的臉龐映照得忽明忽暗。
遠方的地平線上,黑色的亡靈軍團如同潮水般湧來,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盡頭。
空氣中瀰漫著腐朽和死亡的氣息,伴隨著低沉的嘶吼聲和骨骼摩擦的咯吱聲,仿佛地獄之門正在緩緩敞開。
城牆上的戰士們已經全部就位。
弓箭手們拉滿了弓弦,箭頭在月光下閃爍著寒光;
法師團站在城垛後方,手中的法杖已經亮起了各色光芒,只等一聲令下便可釋放出毀滅性的法術;
戰士團在城下組成了嚴密的防禦陣型,盾牌手在前,長矛手在後,嚴陣以待;
後勤組的成員們忙碌地搬運著箭矢、藥劑和急救物資,確保前線不會出現補給短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雷九身上。
他們不知道這個年輕的指揮官能否帶領他們守住這座城池,但此刻,他是蘇銘指定的指揮者,他們願意相信蘇銘的眼光。
亡靈軍團在距離城牆大約三里處停了下來。
黑色的浪潮靜止了片刻,然後從中間分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通道中,一個騎著白骨戰馬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身披黑色斗篷的亡靈騎士,他的身體籠罩在濃郁的死亡氣息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兩點幽綠色的光芒在斗篷的陰影中閃爍,如同兩團鬼火。
亡靈騎士在距離城牆大約一里的地方勒住戰馬,抬起頭,用那雙幽綠色的眼睛望向城牆上的雷九。
片刻後,緩緩舉起了右手。
手掌落下的瞬間,後方的亡靈軍團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嘶吼聲,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朝著城牆洶湧而來!
「放箭!」雷九一聲令下。
城牆上的弓箭手同時鬆開了弓弦,數千支箭矢如同蝗蟲般飛向天空,劃出一道道弧線,然後精準地落入亡靈軍團之中。
箭矢穿透了骷髏戰士的骨骼,將它們釘在地上;
箭矢上的附魔符文在接觸到死亡氣息的瞬間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將成片的低級亡靈淨化成飛灰。
但亡靈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倒下一批,立刻就有更多的亡靈填補上來,踩著同伴的骸骨繼續前進。
它們的速度極快,轉眼間就已經衝到了城牆下方。
「法師團!放!」
雷九再次下令。
城牆上的法師們同時釋放出早已準備好的法術。
火球術、冰錐術、雷電術、風刃術……各色光芒在夜空中交織成一幅絢爛而致命的畫卷,轟然砸入亡靈軍團之中。
巨大的爆炸聲震耳欲聾,火焰和冰霜在亡靈群中肆虐,將大片大片的亡靈撕成碎片。
然而亡靈軍團依然沒有停止前進。
它們開始攀爬城牆,用骨爪摳住磚縫,像螞蟻一樣密密麻麻地往上爬。
有些體型較大的亡靈則直接用身體撞擊城門,發出沉悶的巨響,城門在撞擊中劇烈顫動,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雷九喝道:
「殺!」
他縱身一躍,直接從城牆上跳了下去,手中的【雷殛】戰錘爆發出耀眼的紫金色雷光,整個人如同一顆流星般砸入了亡靈群中!
轟——!
一聲巨響,以他落地點為中心,方圓數十米內的亡靈全部被震飛出去,靠近他身體的亡靈更是直接被雷電之力汽化,連渣滓都沒有留下。
雷九站起身來,渾身沐浴在紫金色的雷光之中,手中的戰錘上電弧跳躍,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聲。
他抬起頭,看向前方密密麻麻的亡靈軍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孫子們,爺爺在這兒呢!」
說罷,他掄起戰錘,如同一道紫色的閃電般沖入了亡靈群中。
他的身影在亡靈群中左衝右突,每一次揮錘都會帶走一大片亡靈的生命。
紫金色的雷光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個直徑近百米的雷池,任何踏入這個範圍的亡靈都會被雷電之力撕成碎片。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在亡靈群中留下一道道殘影,所過之處,亡靈如同割麥子般成片倒下。
城牆上的戰士們看到雷九如此勇猛,士氣大振,紛紛發出震天的吶喊聲,更加奮力地投入到戰鬥之中。
但亡靈軍團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雷九雖然殺得兇猛,但亡靈仿佛無窮無盡一般,怎麼也殺不完。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動作也不如最初那般迅捷,汗水混合著血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落在地上,瞬間被蒸乾。
就在他剛剛砸碎一個亡靈騎士的頭顱時,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道黑影正以極快的速度從側面襲來。
他下意識地側身躲避,但已經來不及了——一柄漆黑的骨劍劃破了他的左臂,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噴涌而出,劇痛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後退幾步,看向偷襲者——正是那個騎著白骨戰馬的亡靈騎士。
此刻亡靈騎士已經下馬,手持一柄漆黑骨劍,正冷冷地看著他。
那雙幽綠色的眼睛中,閃爍著嘲諷的光芒。
「人類,你的實力不錯,但還不夠。」
亡靈騎士的聲音沙啞而冰冷:
「你以為你一個人能擋住我們百萬大軍?天真。」
雷九捂住左臂的傷口,鮮血從指縫中滲出,但他的眼神依然倔強:
「擋不擋得住,打過才知道!」
他怒吼一聲,再次沖了上去。
戰錘與骨劍碰撞在一起,爆發出刺耳的金鐵交擊聲,火花四濺。
兩人在亡靈群中激烈交手,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地面龜裂,周圍的亡靈被餘波震飛出去,清出了一片空地。
雷九越打越吃力。
他的左臂受傷,嚴重影響了戰鬥力,而且體力的消耗也越來越大。
亡靈騎士的劍法陰狠毒辣,每一劍都刁鑽無比,專攻他的要害和傷口,且其實力已經封王,比雷九要強上不少。
他能撐到此時,完全是因為通過神祇前兩輪考驗後,六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賦予他的部分神力。
雷九的身上很快又多出了幾道傷口,鮮血染紅了他的戰甲。
但他依然沒有後退。
他想起蘇銘說過的話——真正的為眾生,是在關鍵時刻,願意為了大多數人的利益,犧牲自己的利益,甚至是自己的生命。
他想起那些在城牆上奮戰的戰士們,那些信任他、追隨他的人們。
他想起自己答應過蘇銘的話——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讓那些亡靈踏進蘇銘省一步。
「啊——!」
雷九發出一聲怒吼,體內的紫金色雷光猛然爆發,將亡靈騎士逼退了幾步。
他站直身體,渾身浴血,但目光卻如同燃燒的火焰一般熾烈:
「老子說了——你們這群雜碎,休想踏進蘇銘省一步!」
亡靈騎士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舉起了骨劍,指向雷九:
「你的意志值得敬佩,但你的生命,到此為止了。」
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黑影,朝著雷九的心臟刺去。
就在骨劍即將刺中雷九的瞬間,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天而降,擋在了雷九面前。
叮——!
一聲清脆的響聲,亡靈騎士的骨劍被那道金色光芒彈開,亡靈騎士連退數步,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他抬起頭,看向那道金色光芒的主人,瞳孔猛地一縮。
蘇銘站在雷九面前,手中的灰色長劍斜指地面,面色平靜,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飛了一隻蒼蠅。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渾身浴血的雷九,問道:
「交給我吧。」
雷九點點頭,退到了蘇銘身後。
蘇銘轉回頭,看向亡靈騎士,淡淡地說道:
「死神不敢拋頭露面,只讓你們這些炮灰來送死?」
亡靈騎士沒有說話,那雙幽綠色的眼睛中滿是忌憚。
亡靈騎士那雙幽綠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蘇銘,握劍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他能感受到眼前這個人類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那是一種讓他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的氣息,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人類,而是一尊比他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存在。
「蘇銘。」
亡靈騎士緩緩吐出這兩個字,聲音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忌憚,有仇恨,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你終於出現了。」
蘇銘手中的灰色長劍斜指地面,劍身上流轉著一層淡淡的灰色霧氣,在月光下顯得幽深而神秘。
他看著亡靈騎士,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閒聊:
「你認識我?看來死神沒少在你們面前提起我。」
亡靈騎士沒有否認,冷冷地說道:
「你殺了七大巫王,毀了死神大人的兩具分身。
你的名字,在死神域已經無人不知。」
「那他還真是抬舉我了。」
蘇銘輕笑一聲:
「不過,既然他知道我的實力,為什麼還派你們這些炮灰來送死?他自己不敢來嗎?」
亡靈騎士的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死神大人的謀劃,豈是你一個凡人能夠揣度的?
你雖然殺了七大巫王,但那不過是因為他們輕敵大意。
如今死神大人已經布下天羅地網,你的末日很快就會到來。」
「是嗎?」
蘇銘的語氣依然平淡,仿佛在聽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那我倒要看看,他布下的天羅地網,能不能網住我這條大魚。」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聲音中也帶上了一絲冷意:
「七大巫王被我殺了,精英戰術不行,就開始用數量來堆,對吧?
死神也就這點出息了。」
亡靈騎士沒有說話,但那雙幽綠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波動,顯然被蘇銘說中了心事。
蘇銘繼續說道:
「你覺得,靠這百萬亡靈,就能踏平我的城池?就能殺得了我?」
亡靈騎士沉聲道:
「百萬不夠,那就千萬。
千萬不夠,那就億萬。
死神域最不缺的就是亡靈炮灰,而你——你只有一條命。」
蘇銘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一種讓亡靈騎士感到不安的東西,不是狂妄,不是嘲諷,而是一種絕對的自信。
「有一句話你說對了,亡靈世界最不缺的就是炮灰。」
蘇銘緩緩抬起手中的灰色長劍,劍尖指向亡靈騎士,語氣陡然變得凌厲起來,
「但你好像忘了一件事,論玩亡靈,我比你更懂。」
話音未落,蘇銘的身後忽然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
裂縫中湧出濃郁的灰色霧氣,帶著一股比亡靈軍團更加深沉、更加純粹的死亡氣息。
那氣息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讓在場的所有亡靈都感到了一陣本能的戰慄——那種感覺,就像是低等的生物遇到了天敵。
亡靈騎士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
他沒有說完,因為裂縫中已經湧出了第一批身影。
那是亡靈——但不是普通的亡靈。
它們的身軀比普通的骷髏戰士更加高大、更加凝實,骨骼上覆蓋著一層暗金色的光澤,眼眶中燃燒著幽藍色的靈魂之火。
它們的手中握著精良的武器,排列著整齊的陣型,散發著一種訓練有素的肅殺之氣。
緊接著,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無數的亡靈從裂縫中湧出,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瞬間填滿了蘇銘身後的整片空地。
那些亡靈的等級明顯高於死神派來的炮灰軍團,它們的氣息更加凝實,靈魂之火更加旺盛,甚至有一些亡靈身上還穿著完整的鎧甲,手持精良武器。
城牆上的戰士們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原本以為要面對的是百萬亡靈軍團的圍攻,卻沒想到蘇銘大人一出手,直接召喚出了更多的亡靈,而且看起來比對面的亡靈還要精銳!
雷九站在蘇銘身後,捂著受傷的左臂,看著眼前這一幕,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老大……你這是……把亡靈世界搬空了嗎?」
蘇銘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道:
「我只是讓它們知道,誰才是亡靈的真正掌控者。」
他向前邁出一步,面對著對面那支已經明顯開始動搖的亡靈軍團,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亡靈的感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