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的身影化作一道烏光,瞬息間穿越了無數空間壁壘,回到了自己地府世界的大殿中。
殿門轟然關閉。
確認四下無人之後,閻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然後。
「哎喲喂我的老腰!」
他一把扶住身旁的柱子,整個人彎成了蝦米狀,臉上的威嚴瞬間垮塌,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齜牙咧嘴的痛苦表情。
「累死老子了……這幾萬年沒動過手,一動手就來這麼大陣仗,我這把老骨頭差點散架……」
閻王揉著自己的腰,一瘸一拐地走到殿中央的王座上,一屁股坐下去,整個人癱在座位上,毫無形象地攤開四肢。
「還好蘇銘那個小崽子沒見過世面,被我唬住了。」
他自言自語,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要是讓他知道我其實是在硬撐,那可就丟人丟到家了。」
這時,大殿的角落裡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
「陛下,您回來了?」
閻王嚇了一跳,差點從王座上蹦起來:
「誰?!誰在那裡?!」
「是我。」
一個身穿紅衣的文官從陰影中走出來,手裡捧著一摞厚厚的卷宗,面無表情地看著閻王:
「陛下,您剛才又去人界了?」
閻王鬆了一口氣,擺擺手:
「哦,是你啊。嚇我一跳。」
判官走近了幾步,上下打量著閻王,眉頭微皺:
「陛下,您的臉色不太好。」
「沒事沒事!」
閻王連忙坐直身體,強撐著擺出一副威嚴的樣子:
「就是稍微活動了一下筋骨,沒什麼大不了的。」
判官沉默了片刻,然後淡淡的問道:
「所以您這次去人界,跟誰動手了?」
閻王猶豫了一下,還是老實交代了:
「就……三個西方的主神分身。」
判官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三個?哪三個?」
「死神、火神、水神。」
判官手中的卷宗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陛下。」
判官的聲音有些驚訝:
「您是說,您一個人,去人界,單挑了三位主神的分身?」
「對啊,」
閻王挺起胸膛,一臉得意:
「怎麼樣,厲害吧?
我三兩下就把他們全滅了!」
判官彎腰撿起卷宗,深吸一口氣,然後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說道:
「陛下,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問吧。」
「您現在是不是腰疼?」
閻王的表情瞬間垮了:
「……你怎麼知道的?」
判官指了指閻王的手:
「因為您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扶著腰,而且您坐下來的時候是先用手撐著座位再慢慢往下放的,這說明您的腰部肌肉處於極度疲勞狀態。
另外,您的右腿在輕微顫抖,應該是靈力消耗過大導致的下肢供血不足。
還有,您的額頭上在冒冷汗,雖然您一直在擦,但我還是看到了。」
閻王:「……」
判官嘆了口氣,從袖子裡掏出一瓶丹藥,放在閻王面前的案几上:
「陛下,您下次要逞英雄之前,能不能先考慮一下自己的年紀?」
「年紀?!」
閻王一下子跳了起來,隨即又因為腰痛而齜牙咧嘴地坐了回去:
「我才不到十萬歲!年輕得很!」
「是是是,您年輕。」
判官面無表情地敷衍道:
「那請問這位年輕的陛下,您下次還要去人界打架嗎?」
閻王想了想,認真地搖了搖頭:
「不去了不去了,打死我也不去了。
那幾個主神的分身雖然不強,但控制三十億骷髏的反噬之力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表面上看著輕鬆,實際上差點把老命搭進去。」
判官點點頭:
「那您給那個人類小子的令牌……」
「那是真的,能讓他自由出入地府。」
閻王說道:
「那小子潛力不錯,值得培養。
而且我把令牌給他,也算是給地府留了一條後路。」
判官微微一怔:「後路?」
閻王的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
「人界和神界的裂縫越來越大,那些主神遲早會全面入侵。
到時候,人界需要一個能扛得住的人,而地府世界,也需要一個能在關鍵時刻幫得上忙的盟友。」
他靠在王座上,望著大殿的天花板,喃喃道:
「那小子,說不定真能成為那個人。」
判官沉默了片刻,然後躬身行禮:
「陛下英明。」
「行了行了,別拍馬屁了。」
閻王擺擺手,拿起那瓶丹藥:
「你先下去吧,對了,幫我查查那五個主神的底細,看看他們最近在搞什麼名堂。」
「遵命。」
判官轉身離去,走到門口時,又回過頭來:
「陛下,下次您再去人界打架,記得叫我。」
閻王一愣:「叫你幹嘛?」
判官面無表情地說道:
「給您收屍。」
閻王氣得把藥瓶砸了過去:
「滾!」
判官側身躲過,嘴角難得地勾起一絲笑意,然後快步離開了大殿。
閻王一個人坐在王座上,揉了揉自己的老腰,嘆了口氣。
「裝逼一時爽,回家折磨人啊……」
他低頭看著那瓶丹藥,又想起了蘇銘那張年輕的臉,忍不住笑了笑。
「不過,也值得,下次那小子見到我不得畢恭畢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