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顫抖，那是數萬年來從未有過的恐懼。
他聽過閻王這個名字，但那在很久之前，他還沒有成就神祇之時。
閻王代表的就是他這一道的頂尖！
此刻，第一次見到閻王真身時，死神覺得自己確實和對方差的不止一點。
閻王緩緩轉過身，沒有看死神，而是先看向了蘇銘。
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絲讚許，一絲欣慰，還有一種長輩看待晚輩的溫和。
「小子，你做得很好了。」
閻王開口，聲音低沉而渾厚，如同大地深處的迴響：
「能以凡人之軀，逼得一位主神分身耗盡神力，你足以自傲。」
蘇銘撇了撇嘴：
「你來了早不出手，非要等我撐不住的時候，卡點救援是吧，切。」
閻王哈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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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接下來交給我吧。」
蘇銘沒有說話，但閻王給他的感覺比上次強了很多很多。
也不知道他這段時間去幹嘛了，實力怎麼提升的這麼快。
說罷，閻王轉過身，面向遠方的死神。
他的表情從溫和瞬間轉為威嚴，仿佛換了一個人。
「死神！」
閻王的聲音如同雷霆般在夜空中炸響：
「你可知罪？」
死神強壓下心中的恐懼，硬著頭皮說道：
「閻王，你我同為掌管死亡的神祇，我奉神界之命征伐人界，何罪之有？」
「同為掌管死亡的神祇？」
閻王嗤笑一聲，笑聲中充滿了不屑：
「你配嗎？」
他抬手一揮，一道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射出，直衝雲霄。
那光芒在半空中炸開，化作一道巨大的輪盤虛影——那輪盤共有六道，分別代表著天道、人道、阿修羅道、畜生道、餓鬼道、地獄道。
輪盤緩緩轉動，散發出一種古老而莊嚴的氣息，仿佛蘊含著天地間最根本的法則。
六道輪迴！
當這道虛影出現的瞬間，那三十億被死神控制的骷髏全部跪倒在地，骨骼顫抖，發出密集的咔咔聲。
它們眼眶中的幽綠色火焰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灰白色的光芒。
蘇銘感覺到這些骷髏重新恢復了他的控制，而後蘇銘立刻命令骷髏反攻。
死神被牽制，正是進攻的好機會！
死神臉色劇變。
他能夠感覺到，自己對那些骷髏的控制權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剝奪他。
那股力量來自六道輪迴，來自閻王本身，那是比他更高層次的死亡法則，是他根本無法抗衡的存在。
「不可能！」
死神失聲叫道：
「不可能！同樣是神祇，你為什麼這麼強。」
「不可能？」
閻王打斷了他，聲音中帶著一絲嘲諷：
「哈哈哈哈哈哈，就你們也配稱神，我今天就讓你看看真正的神力！」
他伸出手，虛空中凝聚出一本古樸的書冊和一桿漆黑的毛筆。
書冊封面寫著三個大字——生死簿。
毛筆通體烏黑，筆尖卻泛著金色的光芒，那是判官筆，一筆定生死，一字斷輪迴。
閻王翻開生死簿，目光掃過書頁，然後抬頭看向死神，淡淡道：
「死神，生於混沌歷第三紀元，末代死亡神祇之一，執掌殺戮與毀滅之道。
曾屠滅三千六百個小世界，覆滅七十八個位面文明，手上沾染的亡魂不計其數。」
他每說一句，死神的臉就白一分。
那些事情，有些是公開的秘密，有些則是他以為永遠不會被人知曉的隱秘。
但在生死簿面前，一切無所遁形。
「你可知道，生死簿上為何沒有記載你的陽壽？」
閻王問道。
死神愣住了。
他是神，是主神，是永生不死的存在，怎麼會有陽壽？
閻王看出了他的疑惑，冷冷一笑：
「因為你的名字，根本不配寫在生死簿上。」
他提起判官筆，在虛空中畫了一個圈。那圓圈化作一道黑色的光環，朝著死神飛去。
死神想要躲避，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禁錮住了。
黑色光環套在死神身上，緩緩收緊。
「這是……什麼……」
死神驚恐地發現，自己的神力正在飛速流失，身體也在變得透明。
「這是輪迴印。」
閻王面無表情地說道：
「專門為你這種擾亂陰陽秩序的神祇準備的。
它會將你的神魂打入六道輪迴，經歷千百世的輪迴之苦，直到你洗清所有的罪孽。」
「不！你不能這樣對我！」
死神瘋狂掙扎，但輪迴印越收越緊，他的身體開始崩解，化作無數灰色的光點：
「我是主神！
神界不會放過你的，我的本體不會放過你！」
「那就讓他們來。」
閻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倒要看看，有幾位主神，敢闖我的地府，入我的輪迴。」
他揮動判官筆，在虛空中寫下了一個字。
「滅。」
字成的那一刻，死神的分身徹底崩碎，化作漫天的灰色光點，被吸入六道輪迴的虛影之中。
輪盤轉動了一圈，然後將那些光點吞沒，歸於虛無。
死神分身，徹底隕落。
連一絲神魂都沒有剩下。
遠處，火神分身和水神分身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朝著天空中的裂縫瘋狂逃竄。
「想跑？」
閻王冷哼一聲，手中的判官筆再次揮動。
他在虛空中寫下了一個「火」字，然後輕輕一勾。
遠方的火神分身突然發出一聲慘叫，他身上的熔岩鎧甲瞬間熄滅，火焰神力如同被抽空了一般消散殆盡。
他的身體從內部開始崩解，化作一塊塊焦黑的碎片，散落在大地上。
接著，閻王又寫下一個「水」字，輕輕一點。
水神分身的身體瞬間凝固，從內到外凍結成了一座冰雕。
冰雕表面出現無數裂紋，然後轟然炸開，化作漫天的冰晶，在月光下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兩位神祇分身，連一招都沒能接下，便徹底消亡。
城牆上的戰士們看得目瞪口呆。
那可是神祇分身啊！
是火神和水神的分身啊！
結果在閻王面前，連一個回合都沒撐過去，就被輕描淡寫地滅殺了？
「這……這就是閻王的實力嗎……」
「太強了……實在是太強了……」
有人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敬畏和震撼。
閻王收起生死簿和判官筆，轉過身，看向蘇銘。
他的表情恢復了之前的溫和，仿佛剛才滅殺三位神祇分身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小子，我能幫你的，到此為止了。」
閻王說道：
「死神分身雖滅，但人界與神界的裂縫已經徹底打開。
剛才那一戰的氣息，已經被多位主神感知到了。」
蘇銘心中一沉：
「有多少？」
「至少五位。」
閻王沉聲道：
「而且都是比死神更強的存在。
他們已經將目光投向了人界，很快就會聯手發動更大規模的入侵。」
他頓了頓，看向蘇銘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深意：
「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人界需要更強的人來守護，而這個人——只能是你。」
「可是我……」
蘇銘想說些什麼，卻被閻王抬手打斷了。
「你的潛力遠超你的想像。」
閻王說道：
「三十億亡靈，即便是神界中的那些老傢伙，也未必能做到。
你缺的不是力量，而是時間。」
他伸手在虛空中一抓，一枚黑色的令牌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令牌通體漆黑，正面刻著一個「閻」字，背面則刻著六道輪迴的圖案。
「這是我的令牌，」
閻王將令牌遞給蘇銘：
「持有此令，你可以自由出入地府，地府就是我的小世界，不受陰陽界限的限制。
那裡可以讓你的骷髏再次進化。」
蘇銘接過令牌，鄭重地收入懷中：
「多謝。」
閻王點了點頭，身形開始變得透明：
「好好修煉，小子。
下一次，來的恐怕就不是分身了。」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徹底消散在夜空中。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蘇銘站在城牆上，握著那枚黑色的令牌，望著天空中那道越來越大的裂縫，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城牆上的戰士們，看向那些劫後餘生的百姓，看向這座他用生命守護的城市。
「傳令下去，」
他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
「全軍休整三日。」
「我們要做好準備了。」
「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遠處，神界的深處，幾道恐怖的目光穿過裂縫，落在了人界的大地上。
一道低沉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
「閻王出手了……」
另一道聲音響起，帶著森然的殺意：
「死神那廢物，死了也就死了。
但閻王居然甦醒了，而且居然還有身體，這事不簡單，得查清楚緣由。」
「同意。」
「附議。」
黑暗中，五道恐怖的氣息同時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