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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2026-07-17 13:58:11 作者: 袁神仙

  「你根本想像不到那個場景。」

  聽著譚湘的話,宋夫人說道。

  「我也不是沒有見過那些逃荒的人員。」

  「哪裡有你說的這麼慘烈。」

  聽著宋夫人的話,一旁的陳程翻了一個白眼。

  他現在也不是對方的下屬了,該懟就懟。

  「宋夫人,你見的逃荒的,難民不過是城市之中那些貧民窟的人。」

  「他們的生活條件雖然差,可是最起碼能活下去。」

  「你是真沒見過豫省的那些人!」

  初農戶變賣農具、棉衣、門板換雜糧,糧缸見底後,全村人輪番扒樹皮。

  先剝榆樹嫩皮削成碎塊磨粉,槐樹皮苦澀扎喉,後來白楊、桐樹的老硬樹皮也被颳得一乾二淨,村莊周邊林木盡數成了白花花的枯樹幹,連草根、野菜、地耳都被挖絕,田埂上連根雜草都尋不到,田鼠、麻雀徹底絕跡。

  災民餓到眼冒綠光,開始挖觀音土充飢。

  灰白的黏土拌少量樹皮粉吞下,胃部會短暫填滿飽腹感,可泥土無法消化。

  孩童吃下後肚子鼓得像脹起的皮球,四肢枯瘦如柴,肋骨根根凸起,母親只能一遍遍揉著孩子發硬的腹部,眼睜睜看著孩童腹脹梗阻,在劇痛里慢慢斷氣。

  成年人吃土後便秘腸裂,死前蜷縮在土炕上,指甲摳破土牆,家中炕上、地面隨處是無聲死去的人。

  起初鄰里還會合力用薄土掩埋死者,後來活著的人連起身挖坑的力氣都耗盡。

  

  很多人家全家絕戶,屍體躺在破敗土屋中慢慢風乾、腐爛,野狗鑽破門板啃食遺體,偏遠村落死寂一片,再也聽不見雞鳴孩童啼哭,只剩寒風穿過破窗的嗚咽聲。

  不少走投無路的家庭會湊出僅剩一點樹皮糊,一家人吃完最後一餐,集體閉門上吊,以這種方式結束無盡飢餓的折磨 。

  觀音堂沿線自發形成冰冷的人市,女人、孩童成了唯一能換活命口糧的籌碼。

  正值芳華的年輕婦女,換三斗粗糧就能被人領走。

  幾歲的幼童,幾斤紅薯干便可成交。

  父母抱著孩子在路邊枯坐一整天,捨不得撒手,可看著懷裡孩子嘴唇乾裂、眼皮漸漸耷拉,只能狠下心把親生骨肉交給陌生路人,接過一小袋雜糧轉身狂奔,不敢回頭聽孩子哭喊,一回頭便再也沒有離開的力氣。

  災荒最慘烈時出現易子而食的慘劇,父母不忍心吃掉自家兒女,便和別家交換孩童.

  路邊偶爾會出現流動攤販售賣肉包子,有災民咬開包子看見半截孩童指甲,才驚覺人肉已經流入黑市,逃亡路上人人提防,不敢隨意接過陌生人遞來的食物 。

  很多母親奶水早已乾涸,懷中嬰兒吸不出乳汁,細細的脖頸歪在臂彎里無聲夭折,母親會趁著深夜把尚有氣息的嬰兒丟在路邊,盼著過路好心人能餵一口糧,可絕大多數棄嬰最終凍餓而死,橫臥在官道兩側 。

  幾百萬災民匯成望不到頭的流亡隊伍,沿著公路、鐵路向西逃,隊伍像一條枯瘦的長蛇,緩慢挪動在黃土路上。

  所有人僅剩一身破爛不堪、打滿補丁的單衣,寒冬里裹著撕碎的破棉絮,手腳生滿凍瘡,潰爛的傷口結著黑痂,一路流膿流血。

  青壯年推著獨輪車,車上躺著老人和幼兒,車輪碾過凍土發出吱呀聲響,車上全部家當只有一口鐵鍋、半床破蓆子。

  餓到極致的災民會撿拾路邊大雁糞便、野菜根,嚼著乾草維持呼吸。

  災民的臉全部是灰黃色,眼窩深陷成兩個黑洞,顴骨高高凸起,臉頰皮肉緊貼骨頭,很多人眼皮耷拉著半睜,已經分不清清醒與瀕死。

  乞討時伸出的手只剩一層薄皮裹著青筋,指尖乾枯蜷縮,連跪拜的力氣都沒有,趴在路邊泥地里,用氣若遊絲的嗓音哀求,很多人哀求到一半頭一歪,就再也不會抬起 。

  鐵路沿線是死亡最密集的地帶,無數災民拼盡全力爬上火車頂棚,密密麻麻疊在一起,抓著車廂邊緣不敢鬆手,哪怕寒風割破臉頰、暴雪落滿全身也不肯下車。

  列車高速行駛時,體力不支的老人、孩童會被顛簸甩下鐵軌,車輪碾過、寒風凍僵,鐵軌兩側每隔數步就躺著一具凍硬的屍體。

  到站下車取水的災民,再回頭就再也擠不上火車,只能望著遠去的車廂癱坐原地,慢慢耗光最後生機 。


  你知道他們剛剛下飛機是什麼樣子嗎?。

  空氣混雜著糞便、汗臭、腐屍的酸臭味,人擠人。

  一架運輸機除了駕駛人員之外,後艙一些東西全部拆除。

  哪怕就是這樣,也有人想抱著飛機的輪子飛過來。

  這些人落地之後,哪裡像人?跟一群野鬼也沒有多少區別。

  民眾都成這個樣子了,你們在後方卻是歌舞昇平,好酒好肉的吃著。

  萬一再來一次大災荒,是不是還要死上幾百萬人?

  一旁的宋夫人看著慷慨的陳程,一臉不屑的說道。

  「你當初也在黨國,現在來說這些是不是有些馬後炮了?」

  「你那麼厲害,你當初怎麼不去救這些人?」

  聽著宋夫人的話,陳程冷笑了一下。

  「我?」

  「夫人恐怕是忘了吧!」

  「我當初可是被懷疑跟譚毅有私下往來,你那位丈夫怕我跑。」

  「我的職務被調整,手中的權力被沒收。」

  「身邊還都是你那位好丈夫的眼線,我家裡都給我裝了竊聽器。」

  「現在你說我有權力?」

  「我當初跟小六子比有什麼不同?」

  聽到陳程提到小六子,宋夫人臉色又是一變。

  當初的事變,楊老虎和小六子兩人合力發起的。

  楊老虎沒了,如果不是自己力保小六子恐怕也早就步入楊老虎的後塵。

  他那位丈夫的心眼有多小她可太清楚了。

  當初譚毅已經帶著第二集團軍來到了半島,並且不聽黨國的指揮。

  全家也同樣被接走,這樣的情況下。

  陳程跟譚毅的關係怎麼可能被他信任?

  「好了,過去的都過去了!」

  「現在不是挺好的。」

  「那些民眾也都活了下來。」

  「你昨天看跟那些各界代表一起觀看的典禮,那些代表中大部分都是從國內逃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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