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日裡早朝罷朝,便傳來皇帝病了的消息。
乾元殿裡的人對外只說皇帝生了小病,可小病又何至於罷朝,皇帝自登基以來之前也只罷朝過一日。
若說第一日裡,朝臣們縱然心中打鼓,卻還不敢表示出什麼。
等到第二日、第三日皇上依舊未曾上朝,朝臣們便忍不住在心中打鼓。
皇上這是生了什麼病?
這個時候,就體會到後宮無人的不足之處了,宮裡有個什麼消息,都傳不出來,也無人打探。
康郡王是唯一一個知道內情的,但他也怕這是皇帝的障眼法,就好似之前在陳美人那兒,他以為勝券在握,可實際上皇帝早前便將陳美人給控制起來了。
母妃給他的宮裡的眼線也不盡如人意。
康郡王告訴自己越是這個時候便越是要穩,如今當先最該確定的是皇帝有沒有中毒。
重臣們一同去探望皇帝,卻沒見到皇帝,自然也帶不出來絲毫消息。
康郡王另闢蹊徑去了太后的住處。
太后瞧著面上還有淚痕,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母后,可是皇兄......」
「哀家留他用了午膳,然後就這樣了,之前伯年明明說那藥不過是讓皇上短暫的四肢無力,可哀家瞧著怎麼要更嚴重,皇上甚至說話都無力。」太后按著皇帝教她的話說:「他質問哀家為何要這樣做,哀家不知道要怎麼說。」
「他沒有治哀家的罪,沒有將這事聲張出去,景悅,你說哀家是不是錯了?」
若說剛開始康郡王還有一絲懷疑,但聽到太后最後一句話,一時沉默了片刻,「皇上應該理解您。」
太后只是一味的哭,這哭很是情真意切。
康郡王略作安撫,方才離去。
夜裡傳來皇后發動的消息,皇帝那邊還沒有動靜,康郡於此時帶人入宮,乾元殿裡黑漆漆的一片,宮人想要去傳話,康郡王只道:「本王知曉皇兄病著,怎好如此叨擾皇兄,本王自己進去。」
「王爺,您這是要闖宮嗎,這是大不敬。」
康郡王瞟了那宮人一眼,下一瞬,身後的侍衛將那宮人直接給抹了脖子。
越靠近,康郡王的心跳越快,或許太過激動,他心口有些疼。
康郡王捂住自己的心口,想起自己的情竇初開,一腔真情被辜負,被踐踏,被羞辱,被背叛。
康郡王步子邁的更快,一把掀開帷帳。
帷帳里也是黑漆漆的一片,他看不清楚皇帝的身影,努力適應了片刻後,方才看到皇帝的身影。
腦海中浮現那個強悍的皇兄奄奄一息渾身無力躺在榻上的模樣。
燭火點燃,映照出皇帝平靜的睡顏。
康郡王眼底閃過一絲不忍,隨後將劍高高舉起。
「皇兄,是你先對臣弟不義的,如今落得到這個地步,也不能怪臣弟。」
劍尖挨到皇帝胸前的衣襟,正要沒入肉里,康郡王閉上雙眼,然後用力。
他竟完全動不了了。
康郡王猛地瞪大眼睛,就看到原本該是渾身酸軟無力連動都動不了的皇帝正用兩根手指夾住了他的劍刃。
「景悅,劍舉的太高,如何能傷人?朕都要等的不耐煩了。」
下一瞬,外殿中傳來震驚聲。
「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多宮人被抹了脖子。」
「皇上,皇上.......」
臨時接到皇帝召見的幾位重臣連忙沖了進來,就看到皇帝正虛弱的起身。
而康郡王正執劍對著皇帝。
「康郡王,你這是何意?」
康郡王想用力,卻壓根沒有力氣,又看著從榻上起來,雖然看上去有些虛弱卻鞥不費吹灰之力讓他不能動彈半分的皇兄。
心頭頓時明白過來,他這是失算了。
是從何時開始。
蕭景衍看向幾位老臣,「朕才房中養病,又憂心國事,遂召來你們問一問,聽聞動靜,還以為是你們來了,卻不想竟是景悅。」
「景悅這是要做什麼?」
蕭景悅冷笑一聲,皇帝這明顯是請君入甕,是從何時知道的,是太后下毒那日?
想到太后那日裡一本正經的哄騙自己信以為真,不是生母就是這樣,說什麼拿著他當親兒子疼,最終還是幫著皇帝騙他。
蕭景悅目光更冷,好在他還有別的準備。
「皇兄不會以為臣弟就只準備了這些吧,來人。」
大不了今日將這裡的所有人都殺了,便也沒人知道他謀權篡位的事了。
康郡王剛一抬手,便有無數御林軍侍衛走了進來,然後將信誓旦旦的康郡王給押了起來。
康郡王眼底的疑惑一閃而過,撞見皇帝譏誚的瞳孔,不由一怔。
而方才跟著他一同進來的幾個侍衛也紛紛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皇帝正當壯年,皇太子已經出生,他們莫不是瘋了才會當真被康郡王收買,做這費力不討好還會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事情?
康郡王頓時也明白,自己這第一步就走錯了,或許這一切都是一個套,自己做的任何事情都未曾逃過皇帝的一雙利眼,他就這樣看著自己在做自以為勝券在握實則於皇帝來說幼稚極了的事情。
羞惱席捲而來。
不,不全是。
康郡王激憤的看向皇帝,「皇兄以為自己算無遺漏嗎,不一定吧。」
還有穩婆,還有姜歲寧腹中的孩子!
沒了這個孩子,他雖輸尤榮。
下一瞬,一個婆子給押了過來。
「老奴是受康郡王指使謀害小皇子,是康郡王逼老奴的。」
皇帝並不看那婆子,而是直直的看向康郡王。
「景悅大抵不知道,歲歲於日前已誕下龍鳳雙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