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登基伊始,百廢待興。
如此,過了年關後,顧璟驍方才空閒下來。
隨之而來的是朝臣們如雪花一般奏請選秀的摺子。
顧璟驍的後宮空虛,更有無數臣子想借著選秀將自己的女兒送進宮中,以搏一個將來,再不濟後宮有人,能在某些時候替自己說說話也行。
顧璟驍看著這些摺子冷笑,選秀,他嗎?
心腹李公公道:「皇上後宮的女人是太少了,這天下女子各種樣式的都有,您只是沒有碰到合您心意的。」
後宮中一個薛妃,日日拿著昔日裡的不值一提的救命之恩說事。
再不便是一個趙妃,能將自己從王妃的位置上作成側妃的,想也知道是一個蠢人。
皇上是瞎了眼的,才能對這兩個人動心思。
總歸看著皇上長大的李公公是不願意相信皇上是真的身體有毛病的。
「是嗎?」顧璟驍卻對此興致缺缺,那張素來冷硬的側臉依舊沒什麼表情,「若朕身體之疾未曾治好,貿然選秀不過是拉無辜女子入局,宮中也不過再多幾個似薛妃和趙妃這樣的怨婦罷了。」
於他,還要另外花一筆銀錢來安置並派不上什麼用處的女子。
他自軍中多年,更覺銀錢之真心,是不願意做這冤大頭的。
顧璟驍這樣說了,也是真心想要治病。
他自然不是覺得自己的欲望有何重要,他只是需要一個皇子。
心中不是沒想到過姜氏,可姜氏於他而言便代表著不自控,帝王最忌諱不自控,他也不是他皇兄那樣會因為一個女人而胡來的人。
更何況,他也不願意輸給皇兄。
宮中的太醫一個接一個的被召了過去,昔日的腎虛之狀已經沒了,太醫也說不出秦王到底有個什麼毛病。
可顧璟驍就是對女色無感。
其實不是真的無感,他只是對除了姜歲寧之外的人無感。
顧璟驍有時候會想,姜氏是不是狐狸精變的,會迷惑人心的妖法,先帝被她迷了神智,連他都岌岌可危。
可越是這樣,顧璟驍便越是有意識的忽略掉這個人,直至於宮外懸賞名醫,依舊一無所獲。
或許他可以放下成見,便當是為了子嗣。
於是他讓人去查了姜氏,方才知曉,姜氏每日裡生活得極為低調,身為先帝的皇后,她每日裡會帶著如意公主去到慈安太后宮殿裡去請安,亦或是送如意去上書房中學習。
除此之外,竟再不曾外出。
他在得知皇兄病重,回京前夕,是想要試探皇兄和姜氏的。
只是後來皇兄去世,這份心思被他放了下來。
或許可以繼續試探。
即便別無他法,他的身邊也不留別有用心之人。
藏在心底那一層最最隱晦的心思,也是想看姜氏,自投羅網。
昔日的黃粱一夢,她當真沒有半分心思嗎?
顧璟驍目光閃了閃,略微思索,便下了兩道口諭,其一是封姜芸為雲妃,其二則是給顧雨桐擬了「西寧」二字做封號。
又另外吩咐,往姜歲寧所居住的宮殿裡多撥了一批人過去。
後者不說,前面這兩道口諭則在宮中挑起了軒然大波,於絲毫沒有恩寵的薛妃和趙妃來說,不亞于晴天霹靂。
要知道皇帝實在是吝嗇,對於她們這些老人,甚至都吝嗇都封他們四妃之位,如今卻不僅僅封了姜芸,甚至還為她擬了「雲」字做封號。
姜芸是要復寵了嗎?
於是昔日裡素來都不對付的薛妃和趙妃竟是難得的抱團取暖了起來。
姜歲寧對此表現的很淡,似是完全不在乎這樁事。
小愛卻是急瘋了。
【瞧見了沒,我先前說什麼,新帝果真封了雲妃。】
【她封妃之後,做的第一件事肯定是對付你。】
【宿主,你再不努力,真的要被人給踩在腳底下了。】
姜歲寧揉了揉聒噪的耳朵,揶揄道:「這不好嗎?」
【好什麼?】
「當初在生子丸上動手腳,不是你們想要的嗎?」
小愛的聲音小了一些,【這,這也不是我可以控制的。】
「別急。」姜歲寧懶懶道:「不怕他動作,就怕他沒動作,你猜,他之所以忽然封賞姜芸,是為什麼。」
當初先帝因姜歲寧之故發作姜芸與寧國公府,說一句姜歲寧同姜芸之間結成死仇也不為過。
若姜芸上位,定然是會比前世里對原主還要更狠的。
從細微之處便可以窺見這位新帝的心思,他在希望她主動。
可姜歲寧這次不要做「棋子」,她要做執棋者。
顧璟驍是和顧璟宸完全不同的性子,他不近女色,更有著自己的驕傲。
可她偏要他舍下這份驕傲,從高台上向她走來。
姜芸沒想那麼多,她覺得秦王登基,她苦盡甘來。
從前先帝因著姜歲寧給她的屈辱,她要一雪前恥。
姜家人同樣很高興,被奪了爵位的寧國公最先給姜芸遞了信,要她在新帝面前替他們說情,最好是能恢復寧國公的爵位。
姜父在信中說:「我們家裡因為姜歲寧的緣故,都吃了大苦頭,若是能給姜歲寧一些教訓便就更好了。」
「昔日龐太傅瞧見先帝寵愛姜歲寧,更是迫不及待的要同為父搶這個女兒,可花無百日紅,為父那時候便斷言,先帝那個情況,姜歲寧又能得了多久的寵。」
「龐太傅想靠著同為父爭奪女兒,來討好先帝,討好姜歲寧,這樣的算盤註定是要一場空。」
「還是我家芸兒最為爭氣,姜家往後便都要靠雲妃娘娘了。」
姜芸收到消息後,心中更加自得。
她如今算是這宮裡的頭一份了,自皇上登基後,她連皇上的面都還沒見,就已被封了雲妃。
說不得皇上便是在默默注視自己。
等到將來她見了面,皇上定然會更加喜歡自己。
讓父親恢復爵位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還有姜歲寧,一個失寵的皇后怎麼會是她的對手,更何況姜歲寧不僅僅是「失寵」。
她是完全沒有靠山的人。
若她再有了皇上的子嗣,那在這宮裡,才更加獨一份了。
想到此,姜芸決定,自己最先要做的,是先見皇上一面,替父親求情,然後便是同皇上一同要個孩子。
如此,那空懸的皇后之位便是她的囊中之物。
或許,皇后之位之所以空懸,就是皇上特意留給她的。
如此,一個區區的姜歲寧,就跟地上的螞蟻一般渺小,任她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