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日裡,薛妃頂著一雙烏黑髮青的眼睛和一張高高腫起的面龐來到御花園的時候,赫然發覺趙妃竟也在。
薛妃都驚呆了,不由的看向了趙常在,「你是犯了何事。」
昨夜裡聖旨傳到趙妃宮中的時候,已是很晚了,示意宮中很多人都還不知道趙妃被貶為了趙常在。
趙常在自然也委屈,她自覺自己事情做的已經很隱蔽了,奈何還是被皇上給揪了出來,細細想來她的命數實在算不得好,從前做秦王妃的時候是這樣,如今到了宮中還是這樣。
顧氏兄弟竟都是鐵石心腸不成嗎,她分明也沒做什麼特別過分的事情,或者說她還什麼事都沒做呢,就被揪住了。
他們的眼睛是火眼金睛嗎?
眼下瞧見薛妃一臉詫異的為著,趙常在更覺羞辱,「不過是被你殃及,要同你一同受罰罷了。」
她們從前在王府時就不對付,哪怕後來到了宮裡,也是不得不走到一起,聽聞有人陪著自己一同被掌嘴,薛妃一時竟升騰起了幾分雀躍。
總算不是她一個人丟臉了。
「薛妃,趙常在,還請跪好。」
這時,一面容嚴厲的嬤嬤帶著幾個婆子走了過來。
薛妃眼尖的聽到「趙常在」三個字。
「趙常在,是說你嗎?」哪怕面色紅腫,也阻擋不了薛妃看熱鬧的心思,「不會吧,趙常在什麼也沒做。」
「趙常在先是散播流言中傷皇后,而後又慫恿薛妃鬧事,認真算來,趙常在的罪名可要比薛妃多的多。」嬤嬤將趙常在的罪名大聲的說了出來。
薛妃的嘴巴張得老大,震驚又委屈,「趙常在,原來本宮竟是被你給害成這樣了。」
趙常在硬聲道:「好似你沒那樣的心思,是我強塞給你的。」
「你......」薛妃指著趙常在道:「本宮同你當然不一樣,你是心眼壞,刻意傳播流言,本宮只不過是擔心皇上而已,本宮的心是好的,皇上肯定也是知道這一點,才著重罰了你!」
趙常在冷笑。
薛妃更氣不過了,「你笑什麼?」
眼看著這兩位自進宮後便「如膠似漆」的宮妃竟要纏打在一塊兒,嬤嬤冷聲制止道:「先跪下受刑。」
「本宮是被冤枉的,慈安太后應該收回成命。」
婆子的手又粗又大,打在臉上疼極了,薛妃一想到昨日裡的場景,就嚇得心在發抖。
嬤嬤自然不予理會,「來人,行刑吧。」
「不。」薛妃提前讓人去尋了薛太后,還期冀著薛太后能過來替她擋了這一難。
而薛太后——薛太后看著底下跪著的侄女的宮裡人,想起事情的來龍去脈,皇帝和姜氏的關係,以及如意公主。
她今日一早還親自去看了如意,可惜這小孩年紀小,卻什麼都知道,知曉她欲為難她母妃,竟對她一個笑臉也沒。
這可是她唯一的孫女兒,侄女當然沒有孫女重要。
因為這侄女,她徹底得罪了孫女,心裡還不知如何懊悔呢。
讓她給薛妃求情,那孫女豈不是更加怨恨她了,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薛太后裝糊塗,「慈安太后發了話,哀家也不敢說什麼,你讓她潛心認錯懺悔就是。」
於是乎,薛妃到底沒能等來救星。
等到二十巴掌打完,薛妃和趙常在的臉上已是有了血痕。
二人要被人扶著才能回去。
薛趙二人心裡別提有多恨了,想起自己和蔡卓的謀算,心想,這事還得快些做。
屆時世人便都知道姜皇后不守婦道,慈安太后有個不守婦道的兒媳,還如何威風?
但這事她一個人也是辦不成的,於是薛妃便趁著蔡卓去探查消息的時候,又將此消息傳遞給了趙常在。
如意公主被皇帝帶在身邊已經有多日了,除卻早晨時,如意公主跟著太傅讀書,其餘時候,便是跟在皇帝身邊。
西寧公主受了母妃的授意,便也來尋了皇帝。
只是西寧公主被攔在了議政殿的門外。
西寧公主委屈道:「如意姐姐只是父皇的侄女,卻可以跟在父皇的身邊,而本公主是父皇的親女兒,為何要被攔在門外,這是父皇的意思嗎?」
內侍們面面相覷,皇帝當然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只是皇帝也不曾說起過讓西寧公主進去的話。
西寧公主便想要強闖,她人小,內侍們也不敢真的做什麼,畢竟是天家公主,金枝玉葉。
西寧公主進來後,便看到了認真坐在一旁看書的如意公主,神色不由好奇。
如意公主抬眸,一個眼神,便讓宮人退下了。
「西寧妹妹,若你要讀書,可坐在我身側。」
皇帝走了,如意讀書的時候喜靜,跟前並沒有宮人伺候。
西寧公主便坐到了如意公主的身側。
宮裡一直以來只有如意一個孩子,如意對這個傳說中的妹妹還是感到很好奇的,於是便將自己手邊的一本書遞給西寧看。
西寧公主卻將書給扔到一旁,低聲對著如意說道:「你又不是我父皇的女兒,卻為何要待在皇宮裡,還霸占我父皇,你和你母后都是鳩占鵲巢的貨色,你們都該走出這個宮裡。」
這樣長的一句話,被西寧公主說得磕磕絆絆的,卻還是極認真的說著。
如意公主在聽到「母后」二字時,眼底閃過一絲鋒芒,抬眸認真的看著這個皇妹。
「這話是有人教你說的吧。」
被戳穿了,西寧面色一陣通紅,「沒,沒人教我。」
西寧公主當然也讀書了,但她啟蒙遲,是由另外一位老師教導的,但即便如此,也說不出那樣的話。
如意若有所思。
「唆使你的人想讓你激怒我,然而讓皇叔看到本公主打你的一幕。」
西寧公主目瞪口呆,「你,你怎麼知道。」
如意公主勾唇一笑,「史書上都有寫的。」
「史書是什麼書?」
「史書便是......」
如意公主很是認真的用自己的語言同西寧來說,西寧很快便忘記自己的來意,連連點頭。
守在暗處的宮人將一切都告訴皇帝,皇帝頷首。
當初引這婦人進京,原也不過是為了試探皇兄和她,再至後來,就到了如今。
稚子無辜,可某些利用稚子的大人可並不無辜。
便趁著解決趙薛二人的空襲,將榮陽縣主也一併解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