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兩朝皇后44

  玉芙宮搖曳的燭火落在帝王的身上，將他的身影拉得又細又長，一身玄色墨袍獵獵，站在背光處，龍涎香的冷冽氣息自從廣袖間絲絲縷縷漫出來，越顯他神色莫測。

  薛妃想起蔡卓說的那個玄色男人，竟是皇上嗎？

  她不可置信，皇上和姜皇后是什麼樣的關係，怎麼可能呢？

  然而皇帝又確確實實就站在這兒。

  薛妃不敢抬頭。

  「臣妾，臣妾只是關心姜皇后，這才過來一看，萬萬不曾想到皇上竟在這兒。」

  「薛妃，最不該說這句話的就是你。」顧璟驍冷冽的眉眼泛出輕嘲。

  薛太后趕過來看到皇帝衣著完好，鬆了一口氣。

  顧璟驍已是邁步前來，「給母后和母妃請安。」

  薛妃和趙常在也後知後覺的轉過身來，就見慈安太后身邊正站著段容華。

  「怎麼，段容華也是擔心姜皇后會有危險？」顧璟驍淡淡掃過去的時候，目光里裹著沉沉的譏誚。

  段容華捏了捏手心的帕子，她只是提前知曉薛妃和顧常在要做的事情，才帶著慈安太后來添一把火。

  只要坐實了姜皇后偷情的罪名，姜皇后必死。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皇上會在這兒。

  若皇上是後來的，於今日之事只會有利無害，可偏偏皇上比所有人道的都早。

  

  那皇上和姜歲寧是什麼關係？

  可怖的猜測在眾人心頭一一浮現。

  比她們更加慌亂無措的是薛太后，不是，她兒子這躲都不躲直挺挺站在這兒究竟是什麼意思。

  難道還是要認下此事嗎？

  想到皇帝之前在她面前說的種種不過大腦的話，薛太后整個人都在顫抖。

  關鍵是，慈安太后還在這兒啊。

  在眾人的臆想中，慈安太后開口了，「璟驍，你為何會在姜皇后住處。」

  「姐姐，他定然是夜裡吃撐了，出來散散步，迷路了。」薛太后乾笑著。

  慈安太后:「......」默默轉向皇帝。

  顧璟驍走至慈安太后身邊，扶著慈安太后往進走，「今日之事，事涉私密，原先朕也是想著私下裡處理的，但您既然來了，便去看一看吧。」

  慈安太后進去的時候，就瞧見一個太監被綁在一旁。

  而另一側，則是鬢髮散亂，被嬤嬤抱在懷中的姜歲寧，她緊緊的抱著自己的衣衫，瞧見慈安太后來了，連忙朝著慈安太后奔了過來，慈安太后下意識的就將她抱在了懷中。

  「母后過來了，什麼都不怕，到底發生了什麼，且細細同母后說來，母后一定替你做主。」

  姜歲寧被慈安太后扶著復坐了下來，淚水無聲滾落，「母后，」

  她指著地上的蔡卓，「這廝竟趁著臣妾夜裡入睡時分，身邊只有一個守門的嬤嬤，潛入到臣妾的宮殿中，它竟欲對臣妾行不軌之事，幸得嬤嬤力氣大，這才將他給解決了。」

  「臣妾幼時孤苦，僥倖嫁得先帝，得過太平，孰料先帝一死，臣妾先是被後宮妃嬪欺凌，如今竟連太監也敢欺辱臣妾。」

  「如今方知，做女人難，做孀居寡婦更難，早知如此，臣妾不若跟著先帝一同去了，也好過日日擔憂自己被人欺凌。」

  「母后，臣妾活得好生艱難。」

  幾縷濕發貼在姜歲寧的玉白的面頰上，衣襟鬆散歪斜，長裙也皺亂，面上滿是淚痕，卻控制著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在慈安太后懷中可憐的嗚咽著。

  顧璟驍最是知道內里，那蔡卓有歹心不假，可歸根到底，蔡卓什麼都沒做。

  只是今夜他將薛趙二人的盤算說與她聽，也是想讓她選擇。

  是要二人之情暴露，然後順勢做他的皇后，為此他願意背負強迫寡嫂的罪名，為世人所不恥。

  可她不願，他便不能強迫她。

  於是他如她所願的，將蔡卓給綁了過來。

  他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她的眼淚也是假的。

  可為何心中還在抽痛呢。

  看著她哭得委屈可憐的模樣，便恨不得將這一切都給毀了。

  慈安太后知曉前委後，長長嘆了一口氣，「孩子，別說傻話了，是哀家沒護好你，若讓璟宸知道，不知要如何傷心。」

  姜歲寧哭聲越發真切幾分，「母后，您便如了臣妾的願想吧。」

  等到徹底安撫好姜歲寧之後，慈安太后才將今日挑事的幾人統統傳喚了進來，「皇帝，這些人用心歹毒，你看著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