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妃都嚇傻了，蔡卓是她宮裡的人，如今冒犯皇后娘娘，這自然是重罪。
薛妃顫顫巍巍的上前，「臣妾也沒想到蔡卓是這樣的人，您儘管罰她，不用看臣妾的面子，只是皇上，您怎麼在姜皇后的宮殿裡。」
蔡卓是有些不為人知的嗜好不假，可他同時也不是傻子，今日明明說好了是捉姦的，他怎麼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對姜皇后出手。
而且皇上也身著玄衣。
蔡卓被塞住了嘴，此刻用力搖頭想要分辨。
赤裸裸的姜芸擺在眼前，他便是有賊心也沒賊膽，他好端端的在屋頂上躲著，就突然被綁住帶到了姜皇后的面前。
那個美麗的不似凡人的女子指甲划過他的面頰，然後毫不留情的給了他一巴掌，就喊起了「救命、非禮」。
隨之而來的便是自一側而來的皇帝。
皇帝和姜皇后的關係不一般！
他不敢說這些話，他也是真冤枉。
趙常在看著在慈安太后懷中哭得傷心欲絕的姜歲寧，想起多年前她亦是這般，然後先帝剝奪了她的王妃之位。
「姜皇后只說自己委屈，可蔡公公怎麼不對旁人這樣，就對您這樣，他一個太監，若不是你誘引了他，先帝去了才不過半年，您......」
指向意味很是明顯，也是打量著那蔡卓是薛妃的人，她不過是跟著薛妃一同陪同薛太后散步，同她沒什麼干係。
便是她說的話讓人不喜，又能怎樣，頂多被斥責一頓。
可姜歲寧就不一樣了，寡婦門前是非多，她還是先帝遺孀，身上就更不能容許有污點。
姜歲寧自不會順著趙常在的話去分辨，只依偎在慈安太后的懷中道：「母后，您瞧，這些人 便都是瞧著臣妾獨身一人，各個都要欺負臣妾。」
慈安太后目光一一掃過薛妃和趙常在。
在這樣的一片喧囂聲中，顧璟驍撩袍跪下，「昔日皇兄信任，方將皇位傳位於朕，皇兄彌留之際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母后、皇嫂和如意，朕亦在皇兄病榻前立下誓言。」
「今朕後宮之妃嬪卻聯合起來，欲陷害皇嫂，是朕不孝，亦是朕之失職，朕對不住皇兄，也對不住皇嫂，願下罪己詔，避正殿，齋戒七日，親祭天壇。」
幾乎是同時，殿內眾人皆數抬頭。
趙薛二人這才知道後怕，不是簡簡單單的內侍輕薄皇后，而是後宮妃嬪的陷害。
這個後宮妃嬪，肯定是指她們。
可也不止是陷害，是她們知曉姜皇后和人偷情後，這才想要捉姦。
是捉姦，不是偷情。
這個罪名若是定下了，連皇帝都下了罪己詔，那等待她們的會是什麼？
薛妃和趙常在一臉驚恐，想要替自己分辨。
慈安太后垂眸看向顧璟驍，「你心裡記得你皇兄的話，已是不易，罪己詔便不必了。」
「倒是你的後宮，確實是一團烏煙瘴氣。」
慈安太后不懂，皇帝後宮的妃嬪每日裡閒的無事做，來尋個寡居皇后的麻煩。
還是說她兒子去世了，這些人便可著勁的欺負她的兒媳。
顧璟驍頷首道：「朕知曉，朕這次定然會斷個乾乾淨淨。」
這一刻，他的腦海中想起了先帝，若是先帝在時，會如何做呢？
若是先帝......
顧璟驍的目光分別掠過眾人，最後定格在蔡卓的身上。
這人生就一副賊眉鼠眼，還大膽包天，竟還敢在背地裡覬覦連他都不敢深想的女人，眼底不由划過一抹厭惡，再想起女人的眼淚。
其實她沒有說錯，若他與她沒有這一段，那他定然是不會將心神放在她的身上的。
或者說，他全然不會將心神放在後宮上頭。
那有著薛妃撐腰的蔡卓還真有可能得逞。
那她的眼淚將有如實質，不比如今，求助也無人幫襯，顧璟驍的目光頓時變得駭然起來。
車裂，亦是五馬分屍之刑。
蔡卓目光驟然緊縮，驚駭的掙紮起來。
「朕以為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
「朕亦想請薛趙二妃觀刑。」
幾乎是一瞬間，慈安太后便意識到了皇帝的意思。
在薛趙二妃罪名未定之前，讓她們親眼目睹自己的同夥行刑，會加大她們心中的恐懼。
這樣的刑法，時間越長，於她們來說，越是折磨，是心理上的折磨。
慈安太后自然不覺她們二人無辜，「也好，讓段容華也跟著去看看吧。」
段容華詫異的看向慈安太后，她以為姑母無論如何都會庇護她，畢竟她真的沒做什麼。
「臣妾也想去看看呢。」姜歲寧忽然道。
慈安太后擔憂的看過去。
「臣妾方才聽皇上說起從前，方知蔡卓之前便淫亂宮闈，想必亦有不少無辜宮女遭了他的毒手，今日皇上做主，這等大奸大惡之人才能被剷除，臣妾亦想親眼所見。」
慈安太后道：「也好。」
一行人便順著去到了刑宮處。
車裂之刑，也就是五馬分屍，便是將犯人的頭顱和四肢分別綁在五輛馬車上，驅使馬車將人的身體撕裂而死。
是極刑中的極刑，一般只會被處置窮凶極惡之徒。
蔡卓於姜歲寧而言便是這樣的窮凶極惡之徒。
原主是個極其心善的好人，在自己做皇后的時候目睹剛剛入宮的蔡卓被人欺負，曾出手相助。
而蔡卓在得到寵妃重用後，卻只生出想要占有、毀滅原主的心思。
險些將原主給逼死。
這樣的人，便是死一千遍、一萬遍都是不為過的。
因刑宮這邊早已提前得到了消息，故而刑具是早已準備好的。
蔡卓被帶了下去，口中塞的團布也被取了下去。
蔡卓頓時朝著姜歲寧看去，雕花木樓梯上，姜歲寧正由兩名貼身宮女左右攙扶著，緩緩走下來。
她身著明黃色蹙金雙繡鳳穿牡丹紋的宮裝，寬大的袖口垂落著珍珠流蘇，隨著步伐輕輕晃動。烏黑髮髻斜插赤金累絲點翠鳳釵，銜著幾顆圓潤的東珠垂在鬢邊，隨著身體的移動，珠翠碰撞發出細碎清越的顫音。
樓梯轉角處的鎏金銅燈襯得女人半明半暗的面容越發雍容雅致，同記憶中那個純善的女人很是不一樣。
倒是先前在慈安太后懷中哭的時候，有幾分相似。
但蔡卓還是瞧著姜歲寧這般喊道：「皇后娘娘救命，您記得從前的，您便救過奴才的命，奴才只是記著您的恩惠，這才時時看望，想見您安好，從不曾想過要謀害您半分。」
姜歲寧目光似變得溫軟起來，那張雍容雅致的面容上也多了幾分回憶。
「原來是你呀。」
蔡卓大喜過分，他就知道這個軟弱的女人肯定會心軟。
「正是奴才，您......」
「只是是又如何。」姜歲寧的面容帶著三分玩味，「本宮寧肯錯殺，不肯放過，只是想要你的命而已，哪管那麼多。」
這事你做了是做了，沒做也是做了。
我只是單純的想要你死。
女人眉眼微挑，素白的手帕輕掩唇角，一雙杏眸含情，眼波流轉間，似有柔情萬千，偏偏說出口的話卻直戳人心。
她早已知曉仇人是誰，便自不會等到仇人尋上門了，才將人給處理了。
相比於蟄伏，她更喜歡這種出其不意，主動出擊的方式。
姜歲寧露出一個堪稱得上是甜美的微笑，於蔡卓看來卻似是吐著蛇信子的蛇一般。
他當即冷汗直流，所以他招惹上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以柔情為引，背地裡卻是這樣的殘忍嗜殺。
被放到絞刑架上的那一刻，蔡卓徹底悔了，他想求饒，可幾乎是立即而來的疼痛卻讓他瞬間失聲一般。
被帶過來的三個妃子看著這樣血腥的一幕，更是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