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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一塊令牌,撤退

2026-10-17 07:31:22 作者: 堅持貫徹我心

  第168章 ,一塊令牌,撤退

  後院角落,立著一口枯井,井口壓著厚木板,積塵寸許。

  掌柜矮身蹲下,掌心運勁,往木板邊緣某處一按,「喀」的一聲,木板橫向滑開三尺,露出黑黝黝的井口。

  井下不見滴水,唯有一道石階,蜿蜒向下。

  階旁石壁中嵌著兩排夜明珠,珠光青熒,照得井底幽深。

  店老闆踏階而下,腳步在井中迴蕩。

  石階盡頭連著一條狹窄甬道,道路盡頭,立著一扇玄鐵重門。門上陰刻著硃砂符文,此刻泛著淡淡血芒。

  掌柜自懷中取出一面烏木令牌,往門上一貼,符文登時亮如灼炭,而後鐵門向內開啟o

  門後是一間軒敞密室,燈火通明,滿牆紫檀書架鱗次櫛比,架上卷宗堆積如山。

  長案前,一人負手而立,展閱案上文書。

  掌柜疾步入內,抱拳道:「金事大人。」

  「何事?」那人並不回頭,聲線沉靜。

  「來了兩位僉事,要調霸魂山的卷宗,說是奉京城林公之命,對霸魂山有所動作。」掌柜上前半步,壓低嗓音。

  那人閱卷的手指倏然頓住,問:「金事?哪兒的?」

  「從令牌來看,是京城幼獅堂的。」掌柜頓了頓,繼續說:「一個姓曹,一個姓林,可要將他們————」

  掌柜右手虛握,做了個擒拿的手勢。

  那人聞言,眉頭一挑,眼中閃過恍然之色,問:「那兩人可是劍修?」

  「正是。」

  那人沉默片刻,說:「可以,情報給他吧。」

  店老闆大驚,詢問:「他們是何人?」

  

  「別多問,快去快回。」

  店老闆心頭震動,領命而去。

  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呂家議事大廳,族人齊聚。

  廳堂中央,懸著一幅丈許長的羊皮輿圖,蒲州全境山河城池、驛道關隘,皆以細筆勾勒分明。

  圖上還有許多硃砂點染的印記,星羅棋布,每點旁皆以蠅頭小楷標註情況。

  曹子羨握著一根檀木細竿,立於圖前,竿梢輕點輿圖,朗聲道:「諸位請看,這圖上硃砂所標,皆是霸魂山在蒲州境內的暗樁巢穴。」

  此話一出,滿堂寂然。

  眾人目光投向輿圖,硃砂點點,密如赤蟻,不由相顧駭然。

  曹子羨竿梢移向城中,道:「城內據點有三:東市永春堂」藥鋪,西街如意坊賭檔,城南荒廢的城隍廟。」

  木桿移動,指向城外。

  「城外,據點更多,沿官道,每隔三十里設一處。他們向商隊收取保護費,免於被山賊劫掠。」

  此話一出,不少人眉頭一皺。

  霸魂山,會這麼好?

  說著,曹子羨木桿繼續移動,直指蒲州邊界一座險峰,說:「這裡是霸魂山在周圍幾省勢力的根本所在,他們偽裝山賊,劫掠商隊,專門針對那些不交保護費的,」

  此言一出,廳中頓時響起一片低嘩。

  好傢夥,兩頭通吃。

  「這也是他們能潛伏這麼久的原因所在。」

  呂老大霍然起身,問:「曹公子,這些消息是否準確?」

  曹子羨頷首:「確鑿無疑。」

  呂老大眉頭緊鎖,說:「那個城隍廟,呂家也未察覺,再加上城外的,又護商隊又劫商旅————這,實在匪夷所思。」

  眾人紛紛附和:「是啊,這情報來得太突然,該不會是有詐吧?」

  「貿然動手,只怕————」

  議論聲中,呂泰安從主位站起,聲如沉鍾:「諸位,曹公子不但是道門高足,更是鎮妖司僉事。」

  驀地,滿堂目光聚焦曹子羨身上,驚疑不定。

  鎮妖司僉事?

  那這情報...

  「此外,曹僉事深得林玉山器重,他所呈消息,應無虛言。」呂泰安繼續說道。

  呂老大聞言,眼底暗芒一閃。

  那日,他果然去了鎮妖司暗樁。

  自己雖派人尾隨,但他穿街過巷,走進的店鋪沒有上百,也有幾十,一一排查,顯然不可能。

  這年輕人城府之深,連自己也瞞過了。

  呂老大當下抱拳,道:「既然如此,這份情報,我等再無懷疑。」

  「可還有疑問?」曹子羨環視四周。

  見無人應聲,曹子羨便以木竿虛劃輿圖,說:「剿賊方略已定:城內三處須同時動手,以防報信。請幾位前輩各領一隊,暗中壓陣,謹防有宗師隱匿。」

  呂泰安拍案:「正當如此!」

  曹子羨竿梢重重點在山峰朱印上,道:「城內肅清後,所有人馬至西門外匯合,由外向內掃清霸魂山所有分支,最後直搗其老巢,永絕後患。」

  「諸位意下如何?」

  「便依此計!」呂開陽率先贊同。

  廳中眾人,俱是精神一振,紛紛稱是。

  這些年來,呂家受霸魂山掣肘已久,今日既有如此情報,正是拔除這顆毒釘的良機。

  暮色四合,蒲州城浸入一片昏朦。

  街巷人跡漸稀,燈火次第暗去,唯余遙遙更梆。

  東市藥鋪前,一盞舊綢燈籠在夜風中搖晃不定,昏黃的光暈,漏過窗紙,映著柜上參差藥匣。

  夥計低著頭,麻利地分揀藥材,發出簌簌之聲。

  這時,門軸輕響,一道黑影倏然掠入。

  夥計方才抬頭,喉間已是一涼。

  血色劍光如電一閃,未及出聲,人已倒地。

  那人雙目圓睜,頸間血線漸染青磚,蜿蜒漫開。

  林知盈與曹子羨對視一眼,眸中寒芒微閃,悄步直入後堂。

  堂內,四五條漢子圍坐喝酒,一個虬髯大漢,端碗欲飲,忽地鼻翼微動,沉聲道:「怎麼有血腥味?」

  余者聞之,紛紛變色,按刀而起。

  恰在此時,木門轟然崩開。

  曹子羨林知盈二人衣衫疾卷,劍出如龍吟。

  剎那間金鐵交鳴、悶哼倒地之聲不絕。

  不消半柱香,堂內再無聲息。

  幾乎同時。

  西街賭坊里,骰盅碎裂聲與痛呼驟起。

  城南荒廟中,驚鳥撲簌簌掠出殘檐,數條黑影自破窗跌出,再無動靜。

  夜色愈濃,蒲州城各處暗涌的血色,漸漸洇入更鼓聲中。

  城外,呂家眾人依約集結,黑壓壓一片,立在官道上。

  火把獵獵,照得半空通明,恍如一條赤鱗巨蟒,盤踞在夜色之中。

  曹子羨一襲青衫,負手立於古槐下,夜風吹得他衣袂颯颯作響,手中斬龍神劍,在火光里泛著猩紅寒芒。

  「時辰已到,出發!」呂泰安聲如悶雷。

  數百人齊應一聲,聲浪直衝霄漢。

  人影錯落,分作三隊。

  左翼縱躍如飛,踏著道旁樹梢,先行探路。

  右翼壯漢結成方陣,步履沉如山移。

  中路儘是呂家嫡系子弟,各執長劍。

  行不過十里,前方山坳,忽起唿哨。

  十幾支響箭掠上夜空,這時,「咻咻」幾聲,姬百草在空中將之踢落。

  「霸魂山的哨卡,壓過去!」呂泰安低喝。

  山道兩側,忽現數十黑衣敵眾,彎刀映著火光劈下。

  呂家壯漢齊吼,劍氣橫掃,骨碎之聲,不絕於耳。

  曹子羨殺透前陣,劍尖點、挑、抹、刺,每一閃必有一人喉頭綻紅,忽有三柄鏈子槍,從崖上襲來。

  曹子羨足尖在石壁輕點,身子倒翻而起,神劍劃出半輪明月似的弧光,三條鐵鏈齊斷O

  「攻其東翼!」

  呂泰安拍出一掌,總算將一位宗師拿下。

  各隊聞令變陣,中路劍戟突刺,左翼輕功好手搶占高坡,弓弩齊發,霸魂山弟子大亂o


  廝殺至四更天,各分支據點,烽火漸熄。

  呂泰安抹去頰邊血污,說:「想不到,霸魂山的底蘊如此深厚,四名宗師,還只是暗哨。」

  曹子羨望著遠處孤峰,自語:「那便是老巢了。」

  「他們的實力,超乎想像,糾纏到現在,他們肯定有所防備。」呂泰安眉頭緊鎖,望著負傷的呂家兒郎。

  風裡送來焦味與血腥,官道上橫七豎八倒著屍首,幾杆殘破的「霸魂」旗在晨霧裡耷拉著。

  「我先去探路。」

  說罷,曹子羨腳下生風,深入大山。

  驀地,銳響襲來。

  曹子羨身子翻卷,詫異地望著前方。

  一人緩步而來,望著曹子羨,說:「天亮了,霸魂山的分支據點,你已全部拔除,該滿意了吧。」

  曹子羨皺眉,問:「你是何人?」

  那人沒有回答,懷中取出一塊令牌,丟給曹子羨。

  曹子羨接住,瞳孔微微收縮,思慮片刻,將令牌還了回去。

  「我不負責回答你的問題。」那人冷冷道。

  「我知道了。」曹子羨點頭。

  曹子羨離開大山,望著呂家眾人,開口:「撤吧,霸魂山打不了了。」

  此話一出,質疑聲四起。

  曹子羨回頭望一眼大山,神色複雜,說:「接到情報,裡面有陸地神仙,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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