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水平不行怎麼當上科主任的？」高風十分無語。
「水平最高的往往當不上科主任。」崔簡行道，「咱們科室做這個最好的是裘知行主任，但你覺他能當上科主任嗎？」
裘知行，聽這個名字你肯定以為他是那種溫文爾雅的人，但並不是。
他脾氣火爆，是典型的家長式醫生，但凡敢有患者敢不聽他的，迎接對方的就是一陣劈頭蓋臉的訓斥。
為此，他被家屬投訴多次。
但裘主任仍我行我素，脾氣上來了還總去行政樓跟領導拍桌子。
這樣的人院領導不把他優化掉就算仁至義盡了，還當科主任，鬧呢？
「但霍主任也沒必要強上啊？這不是對患者不負責任嗎？」高風不解道：「真是出了大問題，他跑掉？！」
「所以我說他是腦殘.....」崔簡行壓低聲音道：「純純的腦子有病。」
高風思考了一下，覺霍主任應該是那種眼高手低，又自命不凡的傻屌。
但由於他是科主任，很多患者還很相信他，喜歡找他。
「對了，那個患者基本上確定是阿爾茨海默病了。」臨走的時候高風提了一嘴。 「好的。」崔簡行毫無反應，這樣的患者他收治的太多了，內心早已古井無波。
「嘀！上班打卡成功，你獲了1積分。高醫生，你做好迎接這活力滿滿一天的準備了嗎？」9527。
昨天晚上的值夜班的人非常幸運，因此今天早上的的交班毫無新意。
交班完畢，護士長像往常一樣把全體護士叫到了護士站，進行護理上的二次交班。
這是個很不常見的慣例，說明護士長具有很強的權力欲。
「他們天天在說些什麼？」高風問道。
「基本上都是廢話，但總是能巴拉巴拉說上半天，有時候甚至能影響給患者輸液。」崔簡行吐槽道。
懷著探究的心思，高風來到了護士站。
十幾名護士一字排開，護士長陳月月正站在正中間慷慨激昂。
「我們要杜絕科室裡面的阿諛奉承、諂媚、溜須拍馬等不正之風！」
「護士長說的太對了！」一個名叫周燕的護士立即出聲附和道：「我平時時刻以護士長為榜樣要求自己。」
說完話她甚至帶頭鼓起了掌。 「大家要向周燕學習。」陳月月欣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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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我不在科室的時候不要給我搞些什么小團體、勾心鬥角的，我最討厭的就是有人跟我打小報告！」
「護士長....」周燕小聲的叫了一句，然後附耳道：「昨天我上廁所的時候，聽見李華說你壞話，她說您摳很....」
「說您每次聚餐都找便宜的地方，飯菜難吃死了。」
「我覺這事讓您知道。」周燕道。
「李華，你下周上4個夜班！」陳月月大聲道。
？？？李華
「作為領導，我向來對事不對人，有問題我們及時報告，及時處理。」陳月月說道。
「護士長，昨天6床的家屬投訴扎針疼，說我們護士態度不好。」周燕及時報告道。
「管床的是誰？！是曉雯吧？你看我下個月扣不扣她獎金！」
高風也知道這個李曉雯，後者的脾氣的確是不太好。 有次她上主班，一個曾經罵過她的家屬跑到護士站問：服務員，護士站在哪裡？
李曉雯：不知道啊。
家屬：你不是護士嗎？
李曉雯：不是，我是吧檯的調酒師。
家屬：你騙人！這上面寫著呢，護士站！
李曉雯：哎呦，不好意思啊，我以為你沒長眼睛呢。
然後她被扣了2000塊錢。
「不是曉雯，是明月。」有人道。
「明月？不應該啊，明月一向很沉穩的。」陳月月道：「是不是家屬在找茬啊？算了，明天我說說她算了。」
「對了，我們剛才說到哪裡了？」
「對事不對人。」周燕提醒道。
「沒錯，我就是對事不對人，我對待大家都是一視同仁.........」 高風沒再繼續聽下去，因為他忍不住要笑了。
辦公室內，崔簡行身邊站著一個中年男人，兩人正在爭執。
「你當時為什麼就不給做磁共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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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問你了嗎？」崔簡行道：「是你說的先不做，想先觀察觀察。」
「你不用跟我說這個！」男人道：「你就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麼昨天不給我們做磁共振？！」
「我當時說的很明白啊，有可能是急性腦梗死，建議你愛人做一個磁共振檢查。」崔簡行道：「然後是你說的，你說我想等等，再看看。」
「這話是不是你說的？」
「我是說了先看看。」男人道，「但我沒說不做磁共振。」
崔簡行氣臉都紅了。
「你把門診病曆本拿過來，那上面還有你拒絕檢查的簽名呢！」
「丟了，找不著了。」中年男人道，「什麼簽字？我不知道！」 「那你來聽聽這個錄音。」崔簡行拿出了手機。
3分鐘後
「」」小」說」唯一「網」址」：「」」」.」」」」」」」.」」」，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你這個醫生心是真黑啊！」男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你怎麼能錄音呢？！！」
「這太過分了！」
.........眾人
「這個患者家屬真是.......哈哈...」坐在一旁喝水的龐主任無奈的笑了幾下。
他剛想站起來去查房呢，幾個患者家屬走了進來。
其中一個女人進來撲通一聲就給龐主任跪下了。
「龐主任，救救我兒子吧！他還這麼年輕！」女人哭的撕心裂肺，龐主任則是面有難色。
「你先起來。」他道。
女人的兒子前段時間突發腦梗死，由於發現較晚且梗死面積較大，目前幾乎全癱。 這種患者只有神仙才能救。
而且即便是能救，龐主任也不太敢收。
作為醫生最怕遇見這種一上來就下跪的家屬了，他們的期望值極高，情緒又不穩定，一旦出事會立馬從跪姿轉變為攻擊姿態。
不管你付出多大的努力，只要效果不好，他們都恨不剮了你，因為這時候你是他們最合適的發泄對象。
龐主任苦口婆心的勸了一陣，總算是把幾個家屬給送走了，他們決定去省人民醫院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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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風他們開始了一天的早查房.....
「劉師傅，你怎麼樣？」崔簡行問道。
「還可以，就是你開的那些藥我不想吃了。」
「為什麼？！」崔簡行驚訝道，「這都是控制你病情的藥物啊！」
「西藥治標不治本，我想喝點中藥。」劉師傅道。 「中藥可以喝，我待會就讓中醫科過來會診。」崔簡行道：「但這個西藥也要吃，要不然你會再梗的。」
「我不想吃，我覺喝中藥就行了。」
「你真是....」崔簡行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這個劉師傅是個沒腦子的老傢伙，他之前就因為亂喝小診所的中藥導致了肝損傷，兒子都快崩潰了。
這剛停一段時間，又開始要喝了。
他真想問一句，為什麼總是要喝中藥呢？那中藥裡面到底有啥啊？！
「中藥怎麼可能傷肝呢！那中藥都是天然的！」劉師傅覺自己上次肝損傷的原因不在這個。
「砒霜也是天然的。」站在一旁的高風出聲道：「斷腸草也是天然的。」
「給你弄一大碗，你喝不喝？」
「我不喝....」劉師傅老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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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我爸這個是腦梗死嗎？」52床的女兒問道。
「是，我不都跟你說了好幾遍了嗎？」崔簡行沒好氣道。 患者女兒著實有點葩，她不相信醫生，也不相信報告，天天拿著個新款的三星手機在那百度。
也不怕爆炸！
「我覺不是。」患者女兒道：「你看啊，腦梗死的機理是......但我爸....他這個指標....還有....所以.....搞錯了....」
出了病房後，崔簡行忍不住嘆了口氣，他只覺一陣心累。
「我覺這個家屬很適合搞科研。」高風道。
「什麼？？」崔簡行愣愣的，這扯到哪跟哪了。
很多醫務人員時常被科研所困擾，高風覺其實患者家屬才是最適合搞科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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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有著極強的求知慾和刨根問底的探索精神，哪怕是一個微小的指標發生變化，他們也要搞清楚。
同時他們還有強大的信息檢索和整合能力。
「有些家屬不止會百度，還會谷歌，還會進貼吧，還有的竟然會去看中外文獻。
還會諮詢同科室的不同醫生，很有可能還加入了一些患者交流群，甚至會在裡面分享心。」高風道。 他們還會對以上獲的這些碎片化的信息進行整合分析，還有對目標導向的專注力和執行力。
他們有著極強的目標感，會排除一切干擾，把自己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放在與疾病有關的事情上，也必定能在漫長而枯燥的實驗分析中堅持下去。
最後一點，他們對細節的敏感度和嚴謹性讓人望塵莫及。
「今天護士扎針晚了2分12秒。」
「那個大夫查房的時候沒有對我微笑，是不是意味著我這個病情的走向不太好啊？」
這種對於細節的捕捉和嚴謹的記錄習慣正是搞科研所需要的。
可惜這群人對搞科研不感興趣，要不然哪裡還有這麼傻乎乎的碩士研究生什麼事啊！
「你說的好有道理.....」崔簡行道：「怪不我文章寫不出來呢，原來是我爸沒有腦梗死啊！」
他目前做的課題正是跟腦梗死相關的。
高風：可以試試，讓老爺子犧牲一下。
崔簡行：你滾！
還剩兩個患者的時候，高風聽到了26床所在的病房傳來了爭吵聲。 他精神一震，立即跑了過去。
時間回到20分鐘前....
「大哥，咱們這樣做是不是有點喪良心啊？我感覺趙大夫挺負責的....」26床的小兒子內心很是掙扎。
「都到這一步你打退堂鼓呢？！」身穿棕色上衣的男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還有，我問你，是良心重要還是錢重要？」
「咱媽都這個樣子了，以後要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要是不想辦法弄點錢，難不成不管她了？」
「我們可以靠自己啊，咱們兄弟姐妹5個呢。」小兒子道，他實在是不想生孩子沒屁眼。
「老二一毛錢也不會拿的，其他人更別說了，你一個月就掙那三瓜兩棗的，靠你？」男人道。
此話一出，26床小兒子瞬間閉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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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瞧你這個廢物樣子，待會兒一邊站著，我來鬧！」
於是，當龐主任和趙翰林走進病房的時候，矛盾爆發了。 「你們怎麼這麼不負責？！明明給我們說的是能治好的。」男人大喊道。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趙翰林不滿道：「來的時候跟你說過的，老太太這個.......」
「我不管，你可是收了我們錢的！」
此話一出，病房裡面一片寂靜。
被眾人目光注視的趙翰林不但沒有生氣，反倒是一陣欣喜，終於等到你了!
「我什麼時候收你的錢了？」
「就前天！」身穿棕色上衣的男人言辭鑿鑿道：「我現在要舉報你！」
很快，醫教部、醫患辦、院紀委的工作人員便來到了病房。
「這位家屬，你是說趙醫生收了你的錢？」院紀委的朱承澤看向男人的目光有點莫名。
「對！收了我5000塊！」後者立即出聲應道，「我本來不想送的，但他一直暗示我。」
「他怎麼暗示你的？」朱承澤追問道。
「就是拿我媽的病情說事....」男人臉上稍微有點慌張，但還是很快編造出了理由。 「你在什麼時候什麼地點給他送的這筆錢？」
「就是前天下午，在醫生休息室內。」男人言辭鑿鑿道：「姓趙的收過錢後放在柜子裡面了，你們去搜一下肯定能找到。」
「大哥....」26床小兒子喊了一聲，前者給了他一個閉嘴的眼神。
「是這個吧？」朱承澤拿出了手中檔案袋裡面的信封。
「怎麼在你這裡？！」男人慌了。
「這錢是趙醫生前天晚上在自己柜子裡面發現的，他第一時間就就交給了我們。」朱承澤道：「你不知道吧，休息室裡面有監控的。」
「啊？！」男人頓時滿臉灰敗。
「對不起啊，趙大夫。」26床小兒子尷尬極了，「我哥一時糊塗，他就是想....」
「想訛我。」趙翰林面無表情道。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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