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母親知結果後當場就暈倒了,接著就是群情洶湧。
他們去派出所報案,要求對宋知霆主任以醫療事故罪進行立案調查,但這肯定是一廂情願。
醫療事故罪是我國《刑法》規定的、針對醫務人員嚴重失職導致重大醫療損害的刑事罪名,核心是嚴重不負責任造成死亡/嚴重損害健康,最高刑期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
突發意外明顯不屬於這個範疇內,只能說患者太不幸運了。
有時候醫療的確是很殘酷,一個生命的逝去並不會有人為此負責,我們只能把此歸結於不幸。
後續又斷斷續續鬧了2年,最終還是以醫院賠錢結束。
事件的主角宋知霆主任那段時間也是十分的焦慮且無奈,他曾一度想要提前退休,張長河勸了好幾次才作罷。
幾人聊了一陣,談到了工作方面的安排。
「高風,目前咱們醫務處工作挺繁忙的,你來了之後我是想著明確一下分工。」楊明堂斟酌道。
「我聽主任安排。」高風將自己的位置擺的很正,他就是一個新人。
綠大一附院的機構規格為副廳級(院長、書記為副廳級),醫務處副處長作為內設機構副職,對應正科級(事業單位管理崗八級)。
但高風這個年紀,貿然提拔到這個級別肯定不合適,何院長跟他談過了,讓他穩一年再說。 這不是畫餅,而是保護。
所以,他現在只有職務,沒有定級別。
但高風不以為意,3點技能點已經到手了,其他的都無所謂。
不過作為單位內部的中層幹部,權力也並不完全體現在級別,領導的器重更為重要。
哪怕你什麼也不是,一把手欣賞你,在醫院內部你就可以享受到他的權力光環。
所以,別看高風初來乍到,楊明堂仍然不敢怠慢。
「你是準備轉行政嗎?」邢郁汀問道。
「也不是,臨床那邊也不能放下,我還是挺喜歡當醫生的。」高風笑著道。
他這麼一說,楊明堂感覺還挺開心的。
「那你就負責診療秩序與運行管理和病案管理吧。」他想了一下後道,這兩個責任小也不太容易出錯。
他也不敢把醫療質量安全和醫療質量管理分給高風,前一項要進行醫療風險防範、不良事件上報與處理、醫患溝通、醫療糾紛協調處置,責任巨大。
後者負責全院醫療質量控制、核心制度落實、質量檢查、持續改進、病歷質控、三基培訓與考核,很容易出力不落好。 「了,我還以為我能輕鬆一點呢。」邢郁汀無奈地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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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以後你就跟著高科長。」楊明堂對著旁邊的一個年輕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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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叫李程律,前年入職的,比高風大3歲,現在成了小李。
「小...嗯,我還是叫你程律吧。」高風道,李程律雖然只比他大三歲,但長很顯老。
由於兩人年紀相差不大,交流起來也沒有太多隔閡,等到中午吃飯的時候,兩人已經熱絡了起來。
「我能競聘上大家是不是都很意外啊。」高風問道。
「還好吧,早先其實就有傳言。」李程律道。
「怎麼傳的?」高風好道。
「能怎麼傳,翻來覆去的就那幾句唄,說你有背景之類的。」李程律笑著道。
「那你覺我有背景嗎?」高風問道。 「開始我覺有,後來聽領導們說你能過目不忘。」李程律道:「現在不確定了。」
「但你肯定很受咱們一把手器重,要不然院辦的郭昂駒主任不可能為你忙前忙後的。」
「是嗎?」高風驚訝道,他還不知道這回事呢,想了一下他覺應該是何院長安排。
第二天一早,高風照常去了腎內科,他跟楊主任溝通過了,平時重心還是放在臨床這邊。
周一到周四在臨床科室,周五去醫務處,特殊情況除外。
其實像他這樣的並不少見,科研處的周青處長也是這種情況,後者還兼任著眼科病區的主任。
「哎呦,高處長來了!歡迎歡迎!」劉思誠趕緊站了起來。
「叫高科長。」高風糾正道。
「不是副處長嗎?」
「級別是正科,而且還沒正式出紅頭文件呢。」高風解釋道,「你等等,我再努力個十年八年,爭取成處長。」
「那你到時候可提拔下我。」劉思誠道。
「再說再說。」高風。 ........劉思誠
「那以後別質控我病歷了。」
「我不管這塊兒。」高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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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管什麼?」
「病案管理。」高風。
.........
劉思誠正吐槽高風越來越像領導的時候,門診收過來了一個患者。
患者是名中年女性,叫林晚,長非常漂亮。
林晚第一次覺腰不是自己的,是在一個寒冷的清晨。
窗簾縫隙里漏進的光發潮,她撐著身子坐起來,後腰像是墜了塊浸了水的棉絮,沉發悶,連帶著雙腿也有些發飄。
起身去衛生間,低頭瞥見馬桶里的尿液,她心裡咯噔一下——那液體渾濁不堪,還泛著一層淡淡的泡沫,沖了兩次才勉強幹淨。 1月前她剛滿三十五歲,在綠城一家GG公司做策劃,熬夜加班是常態,三餐湊活,咖啡當水喝。
她以為只是最近太累了,腰肌勞損犯了,尿液渾濁不過是上火。她從抽屜里翻出以前用剩下的腰肌勞損膏藥,貼在腰上,又沖了一杯濃金銀花水,想著扛一扛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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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扛了三天,情況非但沒好轉,反而更糟了。那天晚上加班到十點,她突然覺噁心反胃,趴在辦公桌上乾嘔了半天,連一口水都喝不進去。
後腰的墜脹感變成了尖銳的刺痛,像是有根針在裡面反覆攪動,疼她直冒冷汗,連路都走不穩。
同事見狀,趕緊送她去了公司附近的社區醫院。
接診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內科醫生,聽林晚說了症狀,又按了按她的腰側,眉頭皺了皺:「腰肌勞損急性發作,加上急性胃炎,可能還有點尿路感染。」
他沒讓林晚做太多檢查,只開了尿常規和血常規,又隨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沒發燒,問題不大,先吃點藥,注意休息,別熬夜,清淡飲食。」
聽了醫生的話,林晚心裡的石頭落了一半。
她拿著醫生開的藥單,去藥房取了藥——治腰肌勞損的口服藥、貼劑,治胃炎的抑酸藥,還有一盒抗生素,說是預防尿路感染。
她按著醫囑,按時吃藥、貼膏藥,推掉了所有加班,在家臥床休息,連手機都很少看。
可一周過去了,噁心反胃的感覺倒是輕了些,但後腰的疼痛依舊沒有緩解,尿液里的泡沫反而更多了,顏色也變成了淺茶色。 更讓她心慌的是,她發現自己的臉和腳踝都腫了起來,一按一個坑,半天彈不回來。早上起床,眼皮腫像核桃,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這肯定是有其他問題,咱們趕緊去看看!」丈夫急了。
這次林晚讓丈夫陪著,去了家附近的市三院,掛了內科的號。
接診的醫生是個年輕的男醫生,聽了她的病史,又看了看她腫脹的臉和腳踝,表情嚴肅了些:「先去做個尿常規、腎功能和腎臟彩超,排除一下腎臟的問題。」
林晚心裡一緊,腎臟?她從來沒想過會和腎臟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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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著丈夫去做檢查,抽血的時候,護士扎了兩次才找到血管,說她的血管太癟了。
等待結果的那兩個小時,她坐立難安,反覆刷著手機,百度著「尿液有泡沫、身體腫脹」的原因,越查越心慌,那些關於腎炎、腎衰竭的詞條,看她渾身發冷。
結果出來了,尿常規顯示尿蛋白(),尿潛血(),腎功能顯示血肌酐186μml/l(正常範圍44-110μml/l),尿素氮也明顯升高,腎臟彩超顯示雙腎瀰漫性病變,體積略大。
年輕醫生拿著報告單,皺著眉說:「看這個結果,像是急性腎小球腎炎,不過你之前有腰肌勞損的病史,又吃了抗生素,不排除藥物性損傷加重病情。」
「這樣吧,先按急性腎炎治療,輸液消炎,再吃點保腎的藥,一周後複查。」
林晚懵了。 急性腎炎?她怎麼會腎炎?她想起自己這些年的作息,想起那些熬夜的夜晚,想起湊合的三餐,心裡滿是懊悔。
她乖乖地辦理了住院手續,開始接受治療。
輸液的日子很枯燥,每天看著冰涼的液體一點點流進血管,她就忍不住掉眼淚,害怕自己的腎臟就這樣壞掉,害怕以後不能正常工作、不能好好照顧家人。
丈夫每天陪在她身邊,不停地安慰她,說急性腎炎能治好,讓她別多想。
治療一周後,林晚感覺身體的腫脹消了一些,後腰的疼痛也緩解了不少,她心裡稍微踏實了些。複查的時候,她特意提前起了床,洗漱乾淨,盼著能看到一個好結果。
可拿到複查報告單的那一刻,她的心又沉了下去——血肌酐不僅沒降,反而升到了413μml/l,尿蛋白和尿潛血也沒有明顯好轉,甚至還出現了電解質紊亂的情況。
年輕醫生也有些困惑,撓了撓頭說:「怎麼會這樣?按說急性腎炎治療一周,指標應該會有所下降才對。」
「難道是對藥物不敏感?還是有其他的併發症?這樣吧,再做個進一步的檢查,查一下自身抗體、補體,排除一下慢性腎炎急性發作的可能。」
又一輪檢查下來,結果卻顯示自身抗體陰性,補體也在正常範圍,還是沒能找到指標不降反升的原因。
「那邊讓做腎穿,我們不放心,乾脆就來這了。」林晚丈夫道。
高風仔細翻看了林晚所有的病歷和檢查報告,又耐心地詢問了患者發病前的症狀、用藥情況,還有平時的飲食習慣和作息。
林晚一一作答,說著說著,又忍不住紅了眼眶:「醫生,我到底了什麼病?為什麼治了這麼久,指標反而越來越差?」 高風示意她別著急,然後又讓護士給林晚測了血壓、量了體重,還按壓了一下她的腰側和腹部。
「現在不好說,但你之前的診斷,可能有誤。」高風斟酌了一下道。
林晚的聲音有些顫抖,「醫生,您的意思是,我不是急性腎炎?」
「大概率不是。」高風點了點頭,語氣肯定。
「你看,急性腎小球腎炎多見於兒童和青少年,成年人發病較少,而且大多有前驅感染史,比如感冒、扁桃體炎之類的。」
「你發病前沒有這些症狀,反而有明顯的噁心、嘔吐、腰痛、水腫,加上你的血肌酐進行性升高,尿蛋白定量也很高,更像是急進性腎小球腎炎,而不是普通的急性腎炎。」
「急進性腎小球腎炎?」林晚重複著這個陌生的病名,心裡充滿了恐懼,「那這個病嚴重嗎?能治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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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進性腎小球腎炎比急性腎炎嚴重多,進展很快,如果不及時採取正確的治療,短期內就可能發展為尿毒症,需要透析維持生命。」高風的語氣很嚴肅,「我們會趕緊給你安排腎穿。」
「早知道一開始就來這裡了,這又耽誤了這麼久....」林晚丈夫有點後悔。
一開始的社區醫院,只關注了林晚的腰痛和噁心症狀,沒有及時做腎功能檢查,誤判為腰肌勞損和急性胃炎;
後來的市三院雖然做了腎功能檢查,但沒有結合林晚的年齡、症狀細節,以及檢查指標的變化,輕易診斷為急性腎小球腎炎,導致治療方向錯誤,延誤了最佳的治療時機,讓林晚的病情進一步加重。 但怎麼說呢,也不能簡單地說前兩家醫院做的就是錯的。
我們評價診療行為是否當,是要參考其診療行為是否符合自身機構醫療水平。
省級三甲和鄉鎮醫院肯定是不同的,你不能盲目要求鄉鎮醫院的醫生的閱歷和技術達到省級水平。
問完病史後高風回到了醫生辦公室。
「這個患者的腎穿我做吧。」他對劉思誠道,後者一臉的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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