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272章 惡性競爭

第272章 惡性競爭

2026-10-01 01:13:45 作者: 刀客特王

  患者張桂蘭,女,53歲,入院一周,除了血肌酐飆升、無尿、全身水腫、電解質紊亂,還伴隨不明原因的腹痛和輕度肝損傷——這一點,是此前所有排查都忽略的細節。

  常規的腎衰病因排查逐一落空:血糖、血壓控制良好,排除糖尿病腎病、高血壓腎損害;

  腎臟超聲顯示無尿路梗阻,腎小球濾過率急劇下降但腎小球形態無明顯異常,排除原發性腎小球腎炎;自身抗體檢測陰性,排除自身免疫性腎病。

  腎穿刺病理報告更是讓眾人束手無策,僅顯示腎小管瀰漫性壞死,卻找不到任何明確的損傷誘因,連京城請來的腎內科權威專家,都搖著頭留下一句「罕見疑難,建議保守維持,預後極差」,便匆匆離去。

  主管醫生姓周,他小心翼翼地介紹了一下張桂蘭的情況,便緘口不言。

  高風正覺這場討論稍顯怪呢,趙立誠主任開口了。

  「有些病能治,但有些病就是罕見,在這討論也是浪費大家的時間和精力。」

  場面一時間更加的安靜了。

  沒等高風詢問周圍人什麼情況,一個很有磁性的聲音響了起來:「主任,患者既然來到了咱們醫院,那就要盡全力去救治,總不能因為疑難或者外院專家的幾句話就放手不管吧。」

  出聲的是腎內科最年輕的副主任醫師,林硯之,連高風都知道他,對方是海歸博士,不但臨床功底強,發文章也特別厲害,在全院講過論文寫作公開課。

  這時高風突然想起來了一件事,還是聽劉思誠說的,由於腎內科患者較多,陳新宇主任已經向醫院申請開設腎內科三病區,而在新病區負責人的人選中,林硯之的呼聲很高。

  「京城權威專家都束手無策的病,非要硬撐著死磕,最後查不出來,耽誤了患者病情,不僅要擔醫療責任,還要砸了咱們科室的招牌,這筆帳,誰來算?」趙立誠冷著臉說道,「我都讓他去外院了,你為什麼非要給收進來?!」他質問道。  「主任,我並不知道這個患者之前找過你.....」林硯之起身辯解道。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趙立誠給打斷了。

  「你就可勁折騰吧,出了問題自己要完全承擔!科室可不會給你擦屁股!」他說完這話徑直地離開了示教室。

  一時間示教室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消毒水的味道似乎都變更加刺鼻,而這壓抑里,還藏著一股連高風這個外人都能看到的針鋒相對的暗流。

  科室內的疑難病例討論就這樣草草結束。

  回到醫生辦公室,高風把情況給劉思誠說了說。

  「還好我英明沒去,要不然又要被耽誤半個多小時的時間。」後者一臉的慶幸。

  「趙主任跟那個林主任什麼情況?」高風問道。

  「能有什麼情況,還不是為了新成立的腎內三病區負責人。」劉思誠撇了撇嘴道:「老趙的心眼子有點小,見不下面人出頭唄。」

  「再加上陳主任再有幾年年齡也要到了....」

  「是嗎?」高風若有所思,接下來他特意查了一下兩人的資料。

  林硯之更有名一些,在醫院內很受推崇,憑藉精準的病理判斷和對罕見腎損傷的深入研究,他曾成功確診過三例隱匿性藥物性腎損傷、一例遺傳性腎小管疾病,被稱為「腎內科疑難病克星」。  「別人眼裡雜亂無章的症狀曲線、毫無規律的檢驗數據,在小林眼中總能拼湊出精準的病理輪廓。」腎內科的大主任陳新宇曾這麼點評過對方。

  :

  趙立誠主任,今年四十七歲,在腎內科深耕十餘年,一直是主任職位的熱門人選,論資歷、論人脈,在科室里都穩占上風。

  可林硯之的橫空出世,像一塊巨石,砸碎了他穩紮穩打的晉升路——不僅搶走了「疑難病克星」的名號,更到了一些院領導的重點賞識。

  科室內部有競爭,大家都想當主任,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這一切都是建立在良性競爭的前提下。

  高風總覺趙立誠今天的表現有點過,太應激了。

  他本來沒在關注這個事情,但2天後醫務處收到了mt的協助申請,患者名為張桂蘭。

  「楊主任,我這個月在腎內科沒走,這個mt我去吧。」高風主動攬下了任務。

  101看書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全手打無錯站

  楊明堂自然樂清閒,立即答應了下來。


  mt的日子定在了後天,隨著病例討論會的臨近,腎內三的科室氣氛愈發洶湧。

  此刻,趙立誠正站在護士站,對著幾名年輕醫生高聲說話,語氣里的嘲諷毫不掩飾,刻意放大了音量,確保辦公室里的林硯之能聽一清二楚:「有些年輕人啊,仗著有點小聰明、發表過幾篇論文就目中無人,真把自己當神仙了?」

  「我把話撂這了,這次討論耗費那麼多資源,要真是沒什麼結果,某些人最好主動辭職!」  話音落下,他刻意瞥了一眼辦公室的方向,眼神里的敵意赤裸裸,還夾雜著一絲算計。

  「主任,這....」主班護士有點猶豫。

  「你要是不想幹了可以換個人!」趙立誠冷冷道。

  小護士的臉色頓時白了,只好打開了護理記錄悶頭寫了起來。

  林硯之仿若未聞,他在看患者的肝酶檢測報告,alt(谷丙轉氨酶)輕度升高的數值,像一顆不起眼的火星,在他腦海里閃爍。

  「林主任,要不然算了吧....」主管張桂蘭的周醫生走過來小聲道。

  「你別管了,這個事我來做。」林硯之道。

  記下來他將自己關在辦公室里,反覆翻看張桂蘭的所有檢查報告,從血常規到生化,從影像學到基因檢測,甚至連患者入院前的體檢報告都找了出來,一頁頁、一行行,不放過任何一個微小的異常。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城市的燈火一盞盞熄滅,醫生辦公室的燈始終亮著,鍵盤敲擊聲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林主任,還沒下班嗎?」高風走了進來問道。

  「高處長好。」林硯之立即站了起來同他打了個招呼。

  「這不是要進行mt了嗎,我正在調取全國罕見腎損傷病例資料庫,想再比對一下患者的病理特徵。」林硯之解釋道。  高風心裡有點觸動,不談其他的,對方還真是挺負責任的。

  今天是夜班,他特意去看了眼這個叫張桂蘭的病人,患者病殃殃的躺在床上,一臉的憔悴。

  「媽,吃點東西吧。」女兒道。

  :

  「不吃了,不餓。」張桂蘭有氣無力的回道。

  「不吃飯身體怎麼扛住。」女兒心疼的眼淚都掉下來了,「媽,你別放棄,大夫們都想著辦法呢。」

  「我這病太嚴重了,估計是治不好了。」張桂蘭道:「我想回家。」

  「那怎麼行?!」女兒急了,「林主任這麼關心你,人家科是國外回來的博士,肯定有辦法的!你再堅持堅持!」

  「那行吧....」張桂蘭想起林硯之耐心安慰她的場景,一時間又放棄了出院的打算。

  「要是情況不對,你趕緊把我拉回去,一定要死到老家,要不然我就成孤魂野鬼了。」她囑咐女兒道。

  「嗯嗯。」女兒趕緊點了點頭。

  別說老一輩人了,就是年輕人也不願意死在異鄉。這裡面不是迷信,是刻在中國人骨子裡的根、面子、和一輩子的執念。  所謂落葉歸根,死也要「回家」。

  「你們好,我是今天的值班醫生。」高風進來同兩人打了個招呼。

  「」」小」說」唯一「網」址」:「」」」.」」」」」」」.」」」,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你好。」患者女兒立即站了起來。

  高風簡單地詢問了一下患者的情況,又安慰了一下對方。

  「我們馬上就要為你組織全院內的疑難病例討論了,請的還有京城的專家,到時候大家集思廣益,一定能想出來一些辦法。」

  「謝謝,謝謝你們。」患者輕聲道。

  高風走出病房時,患者女兒跟了出來。

  「大夫,我媽的情況.....」

  「的確是不太好,她的腎功能一直在惡化...」高風實話說道。

  患者女兒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我媽原先身體挺好的...」  「就半個月前去鄉下親戚家摘了一次野菜,當時我們玩的挺開心的,可她回來就開始不舒服,一開始只是乏力、沒胃口,偶爾還肚子疼,我們以為是吃壞了東西,沒當回事,沒想到越來越重,連尿都排不出來了....」


  「一些疾病就是比較突然。」高風安慰了對方幾句。

  快到醫生辦公室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野菜?腹痛?肝損傷?三個關鍵詞在高風腦海里交織了起來,但病歷何記錄單裡面好像沒提這回事啊。

  他立即將情況跟林硯之說了一下。

  :

  「什麼,她沒跟我說這個情況啊!!」後者眉頭皺成了川字。

  「她女兒說的。」高風道。

  「女兒?」林硯之臉上的神情更加迷惑了,「我沒見過她女兒啊,不一直是兒子在這裡陪護嗎?」

  他站起來急匆匆的去了病房。

  張桂蘭早上喪夫,一直由兒子在這裡陪護,但由於家中突然有點急事,兒子需要趕回去,女兒便過來臨時照料。

  事實上,明天一早她就要回去了。  「高處長,你可真是幫了我大忙啊!」從病房回來的林硯之神情有點激動。

  在此之前他從未將植物中毒納入首要排查範圍,尤其是同時伴隨肝損傷的植物毒素,更是罕見。

  「我之前好像讀過一篇文獻,說的是馬兜鈴酸複合毒素....」

  「你等等,我肯定能找出來!」

  「是發表在新英格蘭雜誌的這篇嗎?」高風很麻利地調出了網頁。

  林硯之的目光快速掃過,心臟驟然收。

  「對!就是這篇!」

  張桂蘭所有症狀,都與一種極其罕見的馬兜鈴酸複合毒素急性腎損傷高度吻合。這種毒素藏在部分野生草藥與野菜中,尤其是混生在野菜中的馬兜鈴科植物,外觀與普通野菜相似,極易被誤采。

  其潛伏期短,破壞力極強,不僅會導致腎小管急性壞死,還會損傷肝臟,且常規檢測極易漏診。

  「高處長,你知道嗎?整個綠城,能識別並確診的這種毒物中毒的醫生,可能不超過10人。」林硯之臉上的表情變成了自信,「」我正是其中之一。」

  三年前,他曾在核心期刊發表過相關病例研究,對這種毒素的損傷機制和檢測方法了如指掌。

  他立刻起身,準備去病房再次採集患者的病史細節,確認野菜的具體種類、採摘地點,同時申請針對性的毒素檢測。  常規的毒素篩查是查不出這種複合毒素,必須申請專項質譜檢測。

  可剛走到辦公室門口,趙立誠突然出現了,他身後還跟著名神色有些侷促夜班護士。

  趙立誠雙手抱胸,擋在走廊中央,臉上掛著虛偽的笑,語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林副主任,這麼晚了還不休息?別白費力氣了,明天院裡就要開病例討論會,我已經準備好提案,也跟院領導溝通過了,建議將患者轉入重症監護室,放棄無效檢查,維持生命體徵即可。」

  「你一個年輕醫生,別總想著出風頭,萬一判斷失誤,不僅要擔責任,還會影響科室的評級,最後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不償失。」

  林硯之抬眼,眼神有點憤怒,但語氣很是堅定:「趙主任,患者還有救治的可能,放棄不是醫生該做的事。我懷疑是罕見植物毒素中毒,需要補充採集病史,申請專項檢測。」

  「救治可能?罕見植物毒素?」趙立誠嗤笑一聲,「外院專家都定了性的疑難病例,你憑什麼說有救?就憑你那幾篇紙上談兵的論文?我看你是為了搶功勞,連患者的安危都不顧了!」

  :

  「再說,你申請的專項檢測,耗時耗力還浪費科室醫療資源,院領導根本不會批准。」

  他一邊說,一邊暗中給身邊的護士使了個眼色,護士立刻上前一步,小聲說道:「林主任,趙主任已經跟我們交代過了,晚上不安排額外的病史採集,患者也需要休息,您還是明天再說吧。」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