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的傳人第二天才醒過來，他上來就要拔氣管插管。
可惜護士早就防備，用約束帶把他的雙手綁著呢。
光頭大哥難受滿臉通紅，咿咿呀呀地晃著腦袋砸床，這動靜很快就把管床護士給招了過來。
「6床醒了！」她趕緊給值班醫生匯報了一聲。
高風很快也到了消息，他特意趕來查看病人。
「看生命體徵挺平穩的，要不觀察一下，儘快拔管？」急診重症監護室的值班醫生方洛尋對著高風道。
「我看行。」
兩人又討論了一下患者起病的原因。
「肯定跟紋身有關係，感染源還是考慮金黃色葡萄球菌。」方洛尋道，「但患者起病很急.....」
「會不會是tt-1引起的啊？」高風道。
「什麼？」方洛尋愣了一下。
「就是中毒性休克綜合徵毒素-1。」 中毒性休克綜合徵並非直接由細菌在血液中大量繁殖引起，而是由毒素引發的全身性劇烈反應。
tt-1毒素會繞過正常的免疫激活程序，導致t細胞被大規模、非特異性地激活。這種過度激活導致體內釋放出大量的細胞因子（炎症介質），繼而引發全身性的劇烈炎症反應。
導致血管擴張、血壓急劇下降，並迅速導致多器官功能衰竭（如腎臟、肝臟、肺部等）。
「還真是可能性很大。」方洛尋百度了一下後道。
「你們遇到的不多嗎？」
「我剛上班3年多，都沒聽過......」方洛尋道。
臨走的時候高風跟守在重症監護室外的患者父親溝通了一下病情，後者是個50多歲的光頭，紋著花臂。
「謝天謝地！感謝菩薩保佑！」花臂光頭雙手合十，滿臉虔誠。
「不是...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謝謝醫務人員嗎？」高風有一點無語。
「你們就是菩薩派來的天使。」花臂光頭很鄭重地對他道。
天使不是上帝派來的嗎？...高風更無語了。
「對了，你們家裡有紋身的傳統嗎？這又是龍又是虎的....」 「沒有，主要是我大侄子開了個紋身店，剛開業沒多久，一直拿親戚們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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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風
由於救治及時，光頭大哥恢復很快，3天後他就被轉到了普通病房。
「哥，等你出院，我把這條龍一次性的給你紋好，有頭就要有尾，殘龍不吉利。」紋身師堂弟道，「放心！這次我一定好好消毒。」
「滾！」
皮膚科門診還是一如既往的忙碌，病人多到掛號處排隊能繞地球半圈，高風和另一個規培牲敲鍵盤敲的手麻，王悅悅連上個廁所都跑著去。
「你這是濕疹啊。」她對面前的患者道，「看你這黑眼圈，是不是經常熬夜？」
「對。」患者回答道。
「工作壓力大嗎？」
「非常大。」
「那就對了，熬夜會導致免疫力下降，工作壓力大也更容易誘發濕疹發作。」王悅悅道。 「那你給我開點藥吧。」患者道。
「不是藥的事，你要把作息調整過來，再一個就是要學會釋放工作壓力。」王悅悅道，「你在哪兒上班？」
「住院部4樓。」患者道。
此話一出，王悅悅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幾下。
很多醫院的4樓都是重症監護室，一附院也不例外。
「我給你開點藥吧。」王悅悅道，「還有，下次不要掛號了。」
「能好嗎？」患者問道。
「不好了你再來。」
.......
本院的牛馬走後，一個62歲的女患者走了進來。
患者劉某，主訴：右前臂孤立性暗紅色斑片伴輕微瘙癢3個月。
患者3個月前無明顯誘因，右前臂伸側出現一孤立性淡紅色斑片，直徑約1.5m，邊界欠清晰，表面輕微粗糙，伴陣發性輕微瘙癢，無疼痛、脫屑，無糜爛、滲液，無全身不適。 「開始我以為沒什麼大問題，去了我們家附近的社區醫院，那邊的醫生說我是脂肪化角....」
「脂溢性角化病？」王悅悅。
「對對！就是脂溢性角化病，給開了藥。」患者拿出了一瓶維a酸乳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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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塗了1個月，皮疹也沒退，色還更深了，原先是淺紅色的，變成暗紅色了。」
「瘙癢緩解點沒？」王悅悅問道。
「沒有，還是癢。」
劉某對社區醫院失去了信心，這次她去了當地二甲醫院皮膚科就診。
「這個大夫也不怎麼靠譜，沒看幾眼就說我是銀屑病，又給開了幾樣藥，我當時就覺不行，果然用了還是老樣子！」
二甲醫院皮膚科的接診醫生開的是糠酸莫米松乳膏、卡泊三醇軟膏、複方青黛膠囊。
患者用藥一個半月，皮疹仍無明顯改善，顏色持續暗紅，表面出現了少量細碎鱗屑，瘙癢症狀時輕時重。
「有沒有發熱、四肢關節疼痛？」 「這倒沒有。」患者道。
「平常身體怎麼樣？有什麼基礎病嗎？」高風一邊噼里啪啦地敲鍵盤，一邊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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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既往高血壓病史5年，規律口服硝苯地平緩釋片，血壓控制在130-140/80-90mm，否認糖尿病、冠心病等慢性病史。
否認手術、輸血史，否認食物、藥物過敏史，既往無皮膚病病史。
作為退休職工，她並沒有特殊職業暴露史，否認吸菸、飲酒史，日常戶外活動較少，右前臂無外傷、蚊蟲叮咬史，無長期日曬史，否認特殊接觸史（如化學品、金屬等）。
患者也無銀屑病、脂溢性角化病、扁平苔蘚等皮膚病家族史，無遺傳性疾病病史。
查體可見右前臂伸側可見一孤立性暗紅色斑片，直徑約1.8m，邊界清晰，形狀不規則，表面粗糙，覆蓋少量細碎鱗屑。
皮損處皮膚感覺正常，按壓後褪色，鬆手後迅速恢復；掌跖、口腔黏膜、指甲無異常，全身其他部位無類似皮疹。
「不太像脂溢性角化病和銀屑病。」王悅悅斟酌了一下後道，「做個皮膚鏡和病理吧。」
患者對於檢查很是積極。
皮膚鏡提示：患者右前臂皮損處可見不規則暗紅色色素沉著，表皮粗糙，伴少量毛細血管擴張及局灶性淋巴細胞浸潤。 「大夫，我這不是什麼大問題吧？...」患者很是擔憂，「我在家百度了一下，說很像皮膚癌....」
「別自己嚇自己。」王悅悅笑著道，「大概率是個良性病變。」
等患者離開後，高風發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見：「我覺應該是扁平苔蘚樣角化病。」
「理由呢？」王悅悅問道。
「患者皮膚鏡下無脂溢性角化病典型的角質栓、假角質囊腫，無銀屑病典型的點狀出血、mn微膿腫，這個基本上排除了脂溢性角化病和銀屑病。」高風道，「而且扁平苔蘚樣角化病就表現為局灶性淋巴細胞浸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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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這兩點都不是主要的。」
「那什麼是主要的？」王悅悅納悶道。
「她胳膊上的那個紅色斑片跟皮膚性病學上的扁平苔蘚樣角化病圖片一模一樣。」高風一邊說一邊翻開了手邊的書本。
「吶，你看。」
「哎呦，還真是！很典型啊！」王悅悅驚訝極了。
接下來還是個女性患者，54歲。 「你好，你哪裡不舒服？」
「我...私密部位周邊的皮膚癢厲害。」患者有點不好意思，「那塊顏色看起來也有點問題.....」
「稍等，我拉個帘子。」高風立即站了起來。
肉眼下患者私密部位周邊的皮膚萎縮、變薄，看起來發白。
「晚上的時候癢厲害，這兩宿都沒睡著....」
「看起來很像是白癜風。」王悅悅分析道，「但是你癢的很厲害，濕疹也不能排除。」
白癜風是一種後天性、局限性或泛發性皮膚色素脫失病，臨床常見，病因複雜，核心是皮膚黑素細胞被破壞，導致黑色素合成減少或消失，形成邊界清晰的白斑。
面部、頸部、手背、腕部、腰腹部、私密部位、口唇、毛髮處均是好發部位。
但這個病一般無瘙癢、無疼痛、不脫皮、不潰爛。
而濕疹是由多種內、外因素引起的真皮淺層及表皮炎症，是最常見的炎症性皮膚病之一，慢性、瘙癢劇烈、易反覆發作。
王悅悅甚至感覺外蔭濕疹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為濕疹會導致起病部位的皮膚出現色素沉著或減退。
但高風並不贊同她的意見。 「應該是硬化性苔蘚。」
這是一種慢性炎症性皮膚黏膜病，以肛門生z器部位受累最常見，也可泛發全身，有特徵性的瓷白色萎縮性皮損與瘙癢，且有惡變風險。
該病的病因尚未完全闡明，多認為與自身免疫、遺傳易感性、激素水平、局部慢性刺激相關。
女性遠多於男性（約1:6~1:10），很多患者早期表現為淡白/瓷白色扁平丘疹，邊緣可微紅，質地硬有光澤，毛囊口擴大伴角栓。
「是嗎？」王悅悅有些不太確定，畢竟硬化性苔蘚發病率並不高，門診相對罕見。
「應該是204頁。」高風說著就翻開了書本，「你看，是不是很像？」
「的確是很像...」王悅悅仔細看了一下後表情複雜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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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化性苔蘚診斷的金標準為皮膚活檢。
患者皮膚活檢結果提示：組織學可見表皮萎縮、基底細胞液化變性，真皮淺層膠原均質化，下方帶狀淋巴細胞浸潤，符合硬化性苔蘚表現。
「以後別叫我王老師了，叫我小王吧。」王悅悅道。
「小王八？」高風愣了一下。 「是小王！」王悅悅白了他一眼，「你現在水平比我高，我可做不到把皮膚性病學上的圖片全部記下來。」
「主要是這兩個患者的皮膚表現有點典型，要是碰到不典型的，背下來也沒用啊。」高風苦惱道。
有些患者大大滴壞，他的症狀不按書本上的來，非要給醫生玩躲貓貓。
就像肺炎，大部分患者都會發熱、咳嗽、咳痰，但有些人早期就是沒有以上症狀，則是單純的表現為乏力、食欲不振。
這種情況非常容易貽誤病情，進而發展為重症肺炎。
一附院院長辦公室
婦產科的廖萍主任半個屁股坐在沙發上，心裡有點忐忑。
她正在病房查房呢，突然接到了院辦的電話，說何院長要見她。
廖萍當時就慌了，無他，主要是科室今年有點不順，這才3月份，已經發生了4起醫療糾紛，其中兩起還很嚴重，伴有患者死亡。
婦產科確實是全院醫患糾紛、甚至暴力傷醫最高發的科室之一，很多醫院都把它列為「高風險重災區」。
別的科室雖然也有風險，但大多能夠提前預知。
內科：慢性病，慢慢治。外科：擇期手術，風險提前說清。 而婦產科常常是一個大人一個胎兒，病情變化極快：胎心突然下降、大出血、羊水栓塞、胎盤早剝……
一旦出事，就是一屍兩命的極端後果。
家屬期望值也很高，我就是來生個孩子，怎麼會死人呢？
現實是：生孩子本來就是高風險過程，只是現代醫學讓它變安全了，但並不是零風險。
大家對婦產科的普遍認知：生孩子是喜事，不是看病，應該順順利利、無痛、完美。
一旦出現：順轉剖、胎兒窘迫、產後出血、孩子有問題，家屬第一反應不是「病情複雜」，而是：是不是醫生沒管好？是不是耽誤了？
喜事瞬間變悲劇，情緒爆炸是必然的。
再一個就是孕婦跟普通的患者也不太相同，婦科、產科都涉及：生z器官暴露、身體劇烈疼痛、緈功能、生育能力。
人在脆弱、羞恥、劇痛的時候，對態度、語氣、動作特別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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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正常的醫囑，可能被理解成不耐煩、嫌棄、不重視。敏感場景加上高壓力，很容易導致衝突的發生。
廖萍還在忐忑呢，何院長已經發話了。 「廖主任，孩子的膚色一般遺傳哪一方啊？」
「啊...」廖萍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回答了起來，「院長，膚色是多基因遺傳，不是單基因決定的。孩子膚色約等於父母膚色的平均值，再稍微偏深一點。」
「這樣啊...」何院長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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