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不服,提起了上訴,但大概率維持原判。
「我覺這個事可以喊電視台做個節目。」高風道,「給大家普及一下分娩這方面的知識。」
「以前做過,但反響一般。」楊明堂道,「很多人也不愛看這個。」
兩人扯了一會兒,高風去了急診科。
急診科大廳還是一如既往的忙碌,一個酒蒙子暈乎乎的走到分診台前,一言不合的就要脫褲子。
「你幹什麼?!這裡不准隨地大小便!」分診護士大吼道。
但遺憾的是對方已經尿出來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個同伴趕緊上前把他扶走了。
「什麼情況?」高風問道。
「好像是喝到假酒了,一桌8個人,拉回來6個,2個送重症監護室了。」護士回道。
急診科科主任毛逸軒很快便出現了,他拉著高風去了主任辦公室。
「毛主任,具體什麼情況啊?」 「死了個人,家屬無理取鬧。」毛逸軒臉色很是難看,「讓他住院不住,也不願意做檢查,死了家屬過來鬧了。」
「有沒有拒絕住院的簽字?」高風的問題直擊核心。
「沒有,他不簽。」說起這個毛主任臉色更難看了。
「有錄音錄像嗎?」
「有錄像,但是不怎麼清晰。」毛逸軒道,「當時有點混亂,接診的胡大夫也是有點放鬆警惕了。」
另外,誰也沒想到患者會死,而且死這麼快。
「哪個胡大夫?」高風問道。
「胡新豪。」毛主任道。
胡新豪這會兒有點沮喪,他看到高風神色微變。
「別站那發愣了,說說具體情況吧。」高風對其印象欠佳,語氣自然也不會多好。
患者是個53歲的中年男人,他是被妻子半扶半架地弄進急診科的。
「怎麼了?」分診的護士問道。 「疼……胸口疼厲害……」患者當時疼額頭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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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拉個心電圖!」護士衝著搶救室裡面的值班護士喊道。
對於胸痛患者,需在接觸患者後的3分鐘內完成心電圖檢查,這是一附院胸痛中心的硬性要求。
心電圖提示:竇性心律,部分導聯t段壓低。
接診的是胡新豪,他看了一下心電圖的結果,心裡略微鬆了口氣。
「疼了多久?是刺痛還是悶痛?」
「快一個小時了,悶慌,像有塊石頭壓著,喘不上氣。」患者的聲音發顫,胸口起伏的有些急促。
「醫生,您快給他好好看看,他從來沒這麼疼過呢。」患者的妻子插嘴道。
「大姐,你愛人心電圖有異常,高度懷疑是心臟的問題,需要馬上住院觀察,還要抽個血,查一下心肌酶,進一步明確診斷,這樣才能針對性治療。」胡新豪當時是這麼說的。
「住院?還要抽血?」患者猛地抬起頭,臉上的痛苦裡多了幾分抗拒,「不行不行,我就是老毛病犯了,吃點止痛藥就好,住什麼院?」
「抽血多遭罪,我不抽,也不住院。」 胡新豪有點煩,他本身也不是多有耐心的人。
「胸痛不是小毛病,心電圖已經提示有問題了,如果現在不住院,萬一病情突然加重,出現心肌梗死,就來不及了。」
「抽血是為了明確病情,沒有別的辦法,您就配合一下,好不好?!」胡新豪耐著性子道。
患者覺不好。
「我不住院,你給我開點藥就行了!」患者的態度有點堅決。
「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以前也疼過,歇一會兒就沒事了,哪裡用著住院!」
「醫生,真的有那麼嚴重嗎?他就是舍不花錢,要不……我們先拿點藥回去吃,明天再來檢查?」患者妻子也有些猶豫,拉著胡新豪的胳膊小聲道。
「心臟的問題容不半點僥倖,他疼這麼厲害,你覺開點藥回去合適嗎?「
「現在回去,一旦病情惡化,在家裡面根本沒法搶救,會出人命的。」胡新豪一邊說,一邊拿出知情同意書。
「你要真不願意住院,那給我簽個字吧。」
「我不住院,也不抽血,現在就走!」患者說著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出了什麼事,跟你們醫院也沒關係!」
「我讓他簽字,他不搭理我。」胡新豪低聲道,「當時我也不太想刺激他....」 患者走後,胡新豪心裡泛起了一陣不安。
他在病歷上詳細記錄下情況:患者因胸痛就診,心電圖示部分導聯t段壓低,建議住院進一步檢查及治療,患者及家屬拒絕住院、拒絕抽血,反覆勸說無效,自行離院,已告知離院風險,患者及家屬表示知曉,自願承擔一切後果。
胡新豪在病歷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心裡卻總覺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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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2點,一附院的急診電話突然響起,電話那頭是個撕心裂肺的哭聲:「醫生!醫生!快來救救我老公!他喊不應了!....沒氣了!」
儘管救護車到的很快,可當救護團隊趕到患者家裡時,一切都晚了——患者都涼透了,早已沒有了搶救的意義。
「都怪我,都怪我,我不該聽他的,不該讓他從醫院走的……」患者妻子癱坐在地上,哭肝腸寸斷。
原本大家想著這個事就過去了,但1周後患者兒子來到了醫院。
「他不懂,你們不懂嗎?!」
「你們當時再堅持一點,如果能強行留住我爸,他還會死嗎?」
「我們自身是有責任,但你們醫院有沒有盡到自己的責任?」
今天是家屬第二次過來協商。 面對高風,患者兒子提出了自己的訴求:要求醫院賠償喪葬費、死亡賠償金等共計八十萬元。
「你這個訴求有點太離譜了...」高風道,「我覺吧....」
「」」小」說」唯一「網」址」:「」」」.」」」」」」」.」」」,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但患者兒子跟個霸總一樣,開口就是:我不要你覺,我要我覺。
高風甚至還沒怎麼談,談判就已經破裂了。
「法院見!」患者兒子扔下這樣一句話,牛氣哄哄地離開了。
法院見就法院見,法院再怎麼同情弱勢群體也不可能判醫院賠80萬吧!高風心想。
忙完這個糟心事,他直接回了感染科,屁股還沒坐穩呢,手機又響了起來。
這次是好事,是檢測公司打來的,告訴他之前收集的母親及嬰幼兒糞便宏基因組測序與菌株水平分析出來了。
「太好了!」高風很是興奮,他的文章總算是有著落了!
接受到數據,他直接閃身進入了模擬空間。
「大b老師,看我收集的數據。」他跟獻寶似的大聲嚷嚷。 「我看一下啊.....」在高風期待的眼神中,大b老師拿著宏基因組測序的數據仔細分析了起來。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
「還可以,跟原文章的樣本數據分布基本一致。」
「也就是說,我只需要改一下裡面的樣本,其他的不需要怎麼改動?」高風滿心歡喜道。
「可以這麼說。」大b老師猶豫了一下道,「但我覺挺不道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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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意義上來講,這叫剽竊,對後來者很不公平。」
「我不要你覺,我要我覺。」高總很霸道,他班也不願意上了,直接回了家。
「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早?」葉慕青問道,最喜歡救死扶傷的老公竟然早退,這讓她一陣地好。
「最近科研這塊兒出大成果了,我準備弄篇文章出來,給學術界帶來一點小小的震撼。」高風瑟道。
「就你...還學術界震撼?」葉慕青忍俊不禁,「你是腦子被患者打傻了吧..」
「大膽!」 論文自己寫起來很難,但抄起來出乎意料的簡單,只用了1個晚上,高風便炮製出了成品。
「怎麼樣?抄..借鑑的還可以吧?」他先是拿給大b老師看了看。
「還行,沒有什麼大的紕漏。」後者幫他修改了幾個語法的小錯誤。
「那我就投了啊。」高風道,他手腳麻利地註冊登錄nat manpt takn ytm,填寫好文章類型、標題、作者排序、機構,然後將文件上傳。
點擊提交確認後,網站上生成了manpt n,這是後續查詢的唯一標識。
幹完這一切,高風鬆了口氣,但同時內心有些患患失。
這篇文章花了他好幾百萬,可千萬不要出什麼岔子,要不他心態崩了。
nat雖然很高大上,但其審稿流程與大多數雜誌並無區別。
當雜誌社接收到投稿人的投稿時,會直接進入編輯部初審環節,這也是最關鍵的淘汰環節。
雜誌社會按照領域指派專職編輯,初篩標準有四大塊兒:
根據科學突破性:結果是否新穎、驚人、影響深遠。
跨學科影響力:是否吸引多領域讀者。 寫作質量:是否邏輯清晰、可讀性強。
格式是否合規。
80–85%的文章會被直接拒稿,這些文章無評審、不建議重投。只有15–20%的文章才能進入同行評審。
假如你足夠幸運進入到同行評審階段,那編輯部會選定 2–3位國際專家進行下一步的審核,這一步通常需要4–8周的時間。
評審意見類型分四種:
apt(直接接收,極少)
mn vn(小修,接收概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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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j vn(大修,需重投再審)
jt(拒稿)。
綜合審稿意見和學術價值,編輯會做出最終的決定。
假如他們最終決定接受這篇文章,會在接下來通知作者提交版權轉讓協議並上傳最終高清圖表,文章作者需要在48小時內返回校稿。 最後就是在線優先發表及印刷版刊出。
躺在床上,高風已經暢想開了,等文章一發表,他肯定就能升職加薪,迎娶白富...
不對,他已經結婚了,這一步可以省略,直接走上人生巔峰就行了。
懷著對未來的美好期望,他沉沉地睡了過去。
一周後,一附院收到了法院的傳票——患者家屬將醫院告上了法庭,要求醫院賠償喪葬費、死亡賠償金等共計八十萬元,理由是醫院未盡到診療義務,未有效阻止患者離院,對患者的死亡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高風,你是不是還沒去開過庭啊?」邢主任道,「要不這個案子你跟?」
「這...也行。」高風應了下來。
醫療官司還是比較複雜的,醫院收到法院傳票、起訴狀副本、舉證通知書後會啟動應訴,15日內提交答辯狀、證據清單,同時組建應訴小組:醫務處牽頭臨床科室律師質控藥學。
院方會立即封存、複印完整病歷、影像片、手術光碟、耗材批號、藥品使用記錄、監控、知情同意書、會診記錄。
醫院會舉證完整的病歷、資質、規範、知情同意、搶救記錄、費用清單。
法院則會委託醫療損害鑑定:確定檢材→搖號選鑑定機構→聽證會→出具《鑑定意見書》(過錯、因果關係、原因力大小)鑑定是責任劃分關鍵依據。
這個時候才能進入正式的庭審階段:庭前會議→法庭調查→質證→辯論→最後陳述。 其中會圍繞醫院有無過錯、過錯與損害的因果關係、原因力比例、免責事由等問題展開。
一審判決通常在3–6個月下來,假如雙方不服,可以在15日內上訴進行二審,二審通常為終審生效判決。
簡單的案件需耗費 6–12個月,要是案件複雜,或者進行了多次的鑑定,甚至需要 2–3年。
高風跟律師溝通一下,後者的預期比較樂觀。
「我估計最壞也就是輕微責任,10-15%,可惜沒有完整的影像或者錄音證據。」
這句話提醒了高風,他跟楊明堂匯報了一下,結合急診科主任毛逸軒的意見,準備在急診科專門建立一間帶有錄音錄像的談話室。
「這是把雙刃劍,一方面可以起到保護醫生的目的,但同時也提醒各位接診醫生謹言慎行,盡到自己應該盡的責任。」
日子好像總在不經意間溜走,清晨的陽光還沒來及好好感受,轉眼就已是暮色沉沉。一天又一天,仿佛只是彈指一揮間,昨天還在憧憬未來,今天就已在回望過往。
很快高風在感染科就呆滿了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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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挺不舍你走呢,你在這我省了好多事。」師姐周霜依依不捨道,「我請你吃飯吧。」
高風本來還挺感動的,可吃到半路周霜接了個電話走了,還沒付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