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我看一下樣品！」
「就是這個。」高風把帶球囊的原位開窗器遞了過去，「能做嗎?」
「可以！」趙北辰仔細看了一下圖紙和材料說明後道，「你們要生產多少？」
「先要50套。」
「什麼？50套？」他臉上原本欣喜的神情頓時消失了。
「還沒過審批呢，這50套是用來做臨床實驗的。」高風解釋道。
「你另尋高明吧。」趙北辰喪氣道，「活太小了，不接。」
高風不由愣了一下，歪日，你媳婦都跟別人跑了，還這麼挑呢。
「也不是我不想接，主要是現在工資都發不下來了，活太小的話沒人願意干。」趙北辰解釋道，「我..馬上要破產了...」
「節哀。」高風說完轉頭便走，他又給朱教授打了個電話。
「那還真不好辦呢，明鑫醫療算是這一塊綜合生產能力較強的了。」朱教授感覺事情有點難辦，「不行，你去衡達那邊去問問吧。」
高風帶著王高義馬不停蹄地跑了幾個地方，最後又返回到了明鑫醫療器械有限公司。 「不是說了嗎，接不了。」趙北辰半躺在沙發上半死不活道，「另尋高明吧！」
「趙總，你這公司賣不賣？」
「啥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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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落地窗外是產業園規整的廠房，桌前兩方人馬氣氛略微緊繃。高風坐在主客位，手邊平放著原位開窗器成品樣機，還有一沓專利證書、臨床驗證報告。
明鑫醫療器械有限公司是省內具備三類介入器械生產資質的企業，這家廠子手握合規生產牌照、無菌生產線與 13485質量體系認證，平日裡靠著代工低端耗材營生，有心衝刺高端介入器械，卻始終拿不出核心技術。
高風仔細想了一下，器械臨床驗證過關後，終究要投入生產，要麼掛靠外來廠商代工，但這樣免不了受制於人。
正好趙北辰的老婆跟人跑了，又瀕臨破產，這簡直是天作之合。
「高總，我瞧您也是個外行，醫療器械這行的水可深著呢。不說生產，就是市場恐怕您也搞不明白。」趙北辰道。
「我們廠子設備齊全、資質完備，您不如投一筆錢進來，把專利授權給我們，量產後由我們來銷售，按比例給你分成，這樣省心又穩妥。」
「高端介入器械生產門檻極高，無菌加工、精密金屬切削、一次性封裝工藝，樣樣都燒錢耗精力。你一個外行，根本不懂產業流程，授權合作是最優選擇，免技術白白擱置。」身旁明鑫醫療的生產部門的負責人也順勢附和道。
「的確是個問題。」高風看了一下對方後道，「這樣吧，到時候你留下來，工資給你漲20%。」
「謝謝高總！」 ........趙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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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權拆分技術，等於把命脈交到旁人手裡，後續產能調配、工藝改動、供貨價格，全都無法自主，沒辦法按照臨床需求持續疊代優化，這樣的合作，高風根本不會考慮。
「其他的也不用說太多，我計劃全資收購明鑫醫療。」
一時間坐在對面的趙北辰有點猶豫。
「高總，您是認真的嗎？我們工廠生產線、場地、資質全套齊備，估值不菲，你...有這個財力嗎？」趙北辰看著高風那張年輕的臉龐猶豫道，「不是我潑冷水，收購醫療器械企業，還要走完法律盡調、監管備案、股權變更一系列流程，絕非您想的那麼簡單。」
「趙總要是同意，我會找專門的談判團隊過來。」高風道。
「你容我再想想...」一時間趙北辰不知如何是好。
「明鑫醫療沒有核心技術支撐，只能一直做低端代工，早晚也會被被行業淘汰。」高風分析道，「而且目前這個狀況，我覺趙總好像沒有什麼好猶豫的。」
此話一出，趙北辰有點頹然，他好像並沒有什麼討價還價的資本。
接下來幾日，法務、財務團隊同步開展調查，核驗工廠生產資質、產權歸屬與合規記錄，流程有條不紊推進。
幾番磋商博弈，收購協議正式敲定簽字。 手握生產資質的明鑫醫療，最終歸入高風麾下。
「你這生意是越做越大了！」范英傑感慨道。
「你呢？還在給大媽大爺做法律諮詢嗎？」高風問道。
「滾！別以為讓我掙點錢就可以肆意侮辱我！」
「還想著聘你當我們公司的法務呢，既然這樣...」
「高總！高總！」范英傑緊緊地拉住了高風的胳膊，「我這人最喜歡被人侮辱了！」
........
明鑫醫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加起來共有200多名員工，其中光是銷售就占了一半，是一家典型的重市場不重研發的低端醫療公司。
公司目前最主要的產品是一次性精密無菌注射器、口罩、一次性使用的胸腹腔穿刺包。
「注射器、口罩生產線可以全砍了。」高風指示道，「至於這麼多銷售....」
「這些銷售大多都只拿個1000塊錢的底薪，其他的按銷售額拿提成，他們根本不算公司的正式員工。」王高義解釋道，「我建議留幾個人，其他的不再合作。」
距離帶球囊的原位開窗器進入臨床估計還要很長的時間，他覺沒必要花錢養這麼多人。 「財務、後勤這些全部都要換！」
「生產線那塊我再熟悉一下，有能力的保留，關係戶全部走人！」
「你看著辦吧。」高風不願意操心太多了，「忙不過來的話可以喊賈彩妍來幫忙，小姑娘看著挺機靈的，也願意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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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後，已經成為賈總的賈彩妍正對著新人感慨。
「要不是高總賞識，我或許還在某家縣醫院當醫生呢。」
「當然了，當醫生也沒有什麼不好的，人間大愛，救死扶傷...」
「但畢竟醫療器械的市場更加寬闊、遠大嘛，不然我也開不上奔馳，住不上5層大別墅...當然了，這些也不重要。」
......
王高義帶著賈彩妍花了半個月的時間總算是把明鑫醫療給理順了，畢竟公司不算很大，除了生產線上的老人，其他的幾乎全被推倒重來，沒那麼錯綜複雜。
廠房車間裡，嶄新的生產模具調試完畢，一次性原位開窗器正式投入試產。
高風站在生產線旁，看著一枚枚精密器械完成無菌封裝，心裡很滿意。 是時候進行下一步的行動了。
一附院，心臟大血管外科科主任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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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風，我理解你的創新熱情。但主動脈弓部夾層原位開窗，是國內心外領域的天花板難題。傳統體外開窗耗時長、誤差大、極易內漏，術中死亡率高達 17%。」科室主任齊峰眉頭緊鎖，語氣嚴肅地開口道，「你這個開窗器，沒有任何實驗數據支撐，沒有合規檢測報告，連臨床准入的第一步門檻都碰不到....」
「我怕你惹上麻煩啊！」
齊峰主任是真沒想到高風能這麼快折騰出來東西，他有點慌。
高風對他的反應不以為意，他拿起自己的原位開窗器，指尖撫過精密的紋路。
「齊主任，進口開窗器械最大的弊病，是針頭鈍、開孔不可控、支撐力不足，極易撕裂脆弱的主動脈內膜，這也是高併發症的核心原因。」
「這款帶球囊的原位開窗器，優化了三棱針尖角度，採用自鎖式限位結構，開孔直徑精準可控在 2–8毫米，零偏移、零撕裂，全程腔內原位操作，無需中轉開胸，手術時長直接縮短 40%。」
「數據呢？實驗證據呢？沒有這些，大家誰會信啊！」一旁的劉超主任也開了口，「而且三類介入醫療器械，必須過動物實驗、倫理審查、藥監局臨床試驗審批，全套流程走下來最少兩年，這期間要投入多少？你耗起嗎？」
這是行業鐵規，也是默認的門檻。
「流程我早就摸清了，所有前置準備基本上都弄的差不多了。」高風笑著道。 收購明鑫醫療器械公司的好處顯現出來了，他們很清楚創新醫療器械優先審批、應急臨床應用的所有合規綠色通道，落地布局早已全面鋪開。
「你想怎麼做？」眼見他自信滿滿，齊峰主任也不再潑冷水，儘管心裡仍不看好，但他願意陪著折騰。
「先通過臨床前驗證。」高風道。
接下來的半個月，齊峰陪著高風又去了京城。
在孫教授的介紹下，明鑫醫療對接了一家京城醫院的動物實驗中心，正式啟動了正規臨床前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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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主動脈模擬實驗、離體血管爆破實驗、上萬次開合疲勞測試，全套三類醫療器械臨床前標準流程數據全程公開記錄。
實驗室監測數據實時公示：開孔零內膜撕裂、支架零移位、術中零大出血風險，手術適配率 100%。
其所有參數全面碾壓進口的十幾萬頂級開窗器械。
別說齊峰主任了，就連給孫教授也表達了驚訝：「這個器械的穩定性、精準度、安全性，全部超越進口產品...不可思議啊...」
「你這數據沒造假吧？！」
.......... 可是單純的動物實驗沒用！
動物和人體解剖結構不同，過不了倫理審查、拿不到總局臨床試驗批件，終究上不了臨床，就是白費功夫！
齊峰主任很擔心繁瑣的官方審批流程，會徹底卡死高風。
可他不知道，《醫療器械監督管理條例》規定：創新三類醫療器械，可走優先審批通道；危及生命、暫無有效診療手段的緊急病例，可通過倫理特批，啟動 mpanat （同情臨床應用）。
這是大部分醫生都不熟悉的規則漏洞。
驗證數據出爐的第九天，一附院急診科推送來一台瀕死級高危手術。
52歲男性患者，急性 tanf b型主動脈夾層，弓部破口畸形，且合併三支分支血管異位。
別說齊主任，就是高風看了也直搖頭。
即便是再牛逼的醫生遇到這樣血管變異的患者也是白瞎，常規介入方案完全無解，體外開窗風險極高，一旦出現內漏、血管撕裂，術中必死。
中轉開胸的話，患者基礎極差，耐受不住體外循環，死亡率無限逼近 100%。
齊峰主任跟家屬談了一下，建議他們儘早買衣服。
「買...買衣服？」一個有點迷糊家屬愣了一下，「買什麼衣服？」 「壽衣，醫院附近就有賣的。」齊峰主任道。
人死之後，身體會逐漸僵硬，關節完全掰不動，硬穿易弄破皮膚、扯壞衣物。
要趁新鮮趕緊穿！
「不是...！現在怎麼就扯到壽衣了？！」家屬急了，「不能再搶救一下嗎？！」
「手術的死亡率太高了...花費也很大……」
家屬當場就崩潰了，開始跪地哭求，走廊裡面頓時哭聲悽厲。
齊峰主任面色難看，作為醫生，這個時候心中的無力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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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高風衝著他招了招手。
「怎麼了？」
「這台手術，可以試試。」高風道，「就用我的原位開窗器！」
「你沒開玩笑吧？」齊峰主任脫口而出。 「動物實驗的效果你也看到了，我覺值一試。」高風的語氣很篤定，「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患者死吧。」
此話一出，齊峰主任沉默了，倒是一旁的劉超主任急了。
「我反對！這是人命關天的大手術，不是動物實驗！正規審批沒下來，你的器械就是三無產品，敢用就是非法行醫！出了事，你的大好前途不要了？！」
「不行！這樣絕對不行！」
幾個心臟大血管外科的醫生也紛紛勸阻。
「高處長，可不能衝動啊！這病人的情況太差了，萬一.....你只會身敗名裂。」
「是啊，只要按部就班，你未來前途一片大好，何必...」
「就是！咱不要給自己找麻煩。」
「患者的確是可憐，但是吧....是吧？...」
高風沒有解釋，而是拿出了一疊早已備好的文件，當眾攤開。
「什麼東西？」齊峰主任詫異道。
「合規的法律文書。」高風笑著道。 「第一，全套動物實驗、性能檢測報告齊全，安全性、有效性經權威機構認證。第二，已通過本院倫理委員會創新器械緊急臨床應用審查。第三，明鑫醫療已向省藥監局完成臨床試驗前置備案，符合三類醫療器械應急使用全部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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