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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聘為副教授

2026-10-01 02:20:11 作者: 刀客特王

  上午10點,綠城大學行政樓三樓的小會議室厚重的遮光窗簾拉嚴嚴實實,隔絕了窗外刺眼的日光,只留下頭頂幾盞冷白色的平板燈,照著長桌周圍一張張神色各異的臉。

  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茶水味和嗆人的煙味。

  以前綠城大學行政樓是戒菸的,各個位置標貼有顯眼的戒菸標識,有人甚至因為在走廊抽菸受到過內部的通報批評。

  後來這條規矩沒了,因為新來的溫校長抽菸,而且菸癮還很大。

  戒菸標識換成了透明的菸灰缸。

  綠城大學醫學院院長周振國坐在會議桌尾側,指尖輕輕撫摸著桌面上一份薄薄的人才簡歷,紙張雖輕,但在他心裡分量卻極重。

  他抬眼掃過在座的幾位校領導,聲音打破了沉寂:「材料諸位領導都看過了。高風,二十八七歲,以第一作者身份在《nat》發表原創性研究論文,發明的原位開窗器進入了國家發明科技獎的角逐。」

  「論硬成果,近些年入職我們綠城大學的青年教師里,無人能出其右。今天開會,就是討論一件事:醫學院擬破格引進高風,直接聘任為副教授。」

  「我已經跟他通過氣了,畢竟是咱們學校出去的才子,他反應很積極,答應的也很痛快,甚至沒有提什麼條件。」

  「請諸位領導研究一下。」

  話音落地,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最先開口的是分管人事與行政的副校長李敬明。他身子微微前傾,眉頭緊鎖,臉上帶著明顯的審慎與不贊同,語氣直白且強硬。  「我先投反對票。」

  李敬明拿起桌上的簡歷,輕輕撂回桌面,動作裡帶著幾分不認可。

  「成果是真的,含金量也毋庸置疑,但我們聘任的是大學副教授,不是特聘科研專員。高校教師,立身之本從來不止科研。高風這個人,履歷短板太明顯了。」

  「他沒有完整高校從教經歷,沒帶過本科生課程,沒指導過研究生,連最基礎的教研室工作、教學大綱落實、學生答辯督導都毫無經驗。」

  

  「把一個完全沒有授課功底的人,直接放到副教授崗位,等同於跳過助教、講師層層考核,破格提拔。院裡的老教師、熬了多年資歷的青年骨幹,心裡怎麼平衡?規矩又放在哪裡?」

  這番話落地,不少人暗自點頭。

  分管本科教學的副校長王和謙立刻附和,語氣帶著保守的穩重:「我贊同老李的看法。高校辦學,穩字當頭。」

  「現在我們學院師資編制極度緊張,每一個副高名額都是稀缺資源,是留給踏實深耕教學、年年完成課時任務、經起考核的在崗教師的。」

  「高風很優秀,但他的研究方向偏向醫療器械工程轉化,高度偏應用、偏產業化,和我們醫學院主打基礎醫學、臨床醫學的核心學科體系,根本不貼合。」

  王和謙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快速的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溫校長,見後者面無表情,頓時心中大定。

  「把名額給他,一來擠占現有師資晉升資源,二來他的研究方向無法融入現有學科團隊,大概率是孤軍奮戰。」

  「更關鍵的是,我們沒法保證他能承擔教學任務。萬一引進之後,他只埋頭做自己的科研項目、搞成果轉化,推脫上課、敷衍育人,最後爛攤子還是學院來收拾,不償失。」  反對的聲音接踵而至,氣氛漸漸偏向保守。

  :

  在座幾位中層領導紛紛低聲議論,大多持保留態度。

  破格二字,看似光鮮,實則暗藏無數風險,誰都不願打破多年的用人慣例,承擔後續的管理隱患。

  就在反對聲占據上風時,分管科研與學科建設的副校長陳松抬手輕輕敲了敲桌子,語氣清亮,帶著不一樣的銳氣。

  「我不同意二位的說法,我支持聘任高風。」

  「我們要認清一個現實:綠城大學醫學院,已經很多年沒有突破性成果了。這些年來,我們的頂刊原創論文稀缺,國家級科技獎項幾乎斷層,學科排名逐年停滯不前。

  假如依舊守著老的教學體系、舊的研究方向,求穩不求進,看似風平浪靜,實則已經在慢慢掉隊。」

  「現在的高校競爭,拼的不是誰課時上多、誰資歷熬久,拼的是高層次原創成果、核心科研突破、產學研轉化能力!」

  「高風最大的價值,就是他能出別人出不來的成果,做了別人做不了的創新研究。」


  陳松語速雖慢,但邏輯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教學經驗可以培養,崗位適配可以磨合,團隊融合可以慢慢搭建,這些都是後天可以彌補的小事。但頂尖的科研天賦、前沿的創新思維、稀缺的國家級獎項成果,是可遇不可求的。」  「我們不能因為固守陳舊的規矩,因為怕麻煩、怕風險,就把一個能帶動整個學科升級的頂尖青年人才擋在門外。」

  「現在說稀缺的國家級獎項成果有些為時過早吧,畢竟只是入選。」李敬明反駁道。

  「這可是國家級獎項,能入選很已經不簡單了。」陳松笑著道。

  一時間,會議室徹底分成兩派。

  保守派堅守規則、顧慮風險,看重教學根基與團隊平衡;

  革新派著眼發展、突破桎梏,看重科研突破與學科未來。

  雙方各有道理,你來我往,爭論不休,十幾分鐘下來,依舊僵持不下,沒有絲毫統一的跡象。

  周振國看著僵持的局面,面露難色,這著實有點出乎他的意料。按照他的想法,高風本來就是從綠城大學醫學院畢業的,現在做出了成果,理所當然的要吸納進來,這是對雙方都互利互惠的事情。

  他搞不懂分管人事與行政的副校長李敬明為何要反對,難不成還是因為2年前的那件事情?

  想到這,周振國的臉色更難看了。

  2年前,李敬明曾經主導過一例醫學院的人才引進計劃,關係到一名長江學者。

  這名長江學者的意見很明確,他的團隊無法搬遷到綠城大學,個人也無法到學校承擔具體教學任務,只能掛名。  但這個名不是白掛的,除了享受正常的福利政策外,醫學院每年還要為他個人的項目配置研發基金。

  這遭到了周振國的強烈反對,他認為此舉除了能帶來一點虛名外,對醫學院的發展毫無益處,最終計劃流產。

  從那以後,副校長李敬明對他多有微詞。

  :

  按照院內議事規則,分歧過大,此次聘任提議大概率就要暫時擱置,甚至直接作廢。

  談論了一陣後,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了會議桌最上首的位置,那裡坐著全程沉默旁聽的綠城大學校長,溫紹山。

  溫紹山年近六十,氣質看起來儒雅沉穩,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只是表象,骨子裡他是個極其強勢霸道的人。

  他自始至終沒有插話,只是低頭翻看著高風的完整履歷、論文原文,指尖緩緩划過紙面,神色平靜,讓人有點猜不透心思。

  直到會議室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停止了爭論,等待他的最終定調。

  溫紹山這才緩緩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人,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們的顧慮,我都聽很清楚,也完全理解。」他率先鬆口,肯定了所有人的考量,「教學經驗不足、學科方向不匹配、編制資源緊張、後續管理有風險。這些問題,都是客觀存在的,不是大家多慮。」

  眾人聞言,以為校長也要趨於保守,放棄這次破格聘任。  可下一秒,溫紹山話鋒一轉,語氣陡變:「但我們辦學,不能只看眼前的安穩,更要看長遠的未來。」

  他身體微微坐直,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一所大學的底氣,從來不是一成不變的規矩,不是熬出來的資歷,而是源源不斷的創新活力,是敢用人才、善用人才的格局。我們要守教學的底線,但也不能被僵化的條條框框困住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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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風沒有高校從教經驗,可以學、可以練、可以安排資深教師結對幫扶;他研究方向特殊,恰恰可以填補我們學院的學科空白,開闢全新的研究賽道,帶動交叉學科發展。所有後天的短板,都有彌補的機會。」

  「但我想問大家一句:錯過這個高風,我們下一個能發nat的青年人才,要等多少年?」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無人應答。

  沉寂片刻,溫紹山一錘定音,語氣帶著不容辯駁的決斷:「這件事,不用再投票,也不用再擱置討論。」

  「學校正式向高風同志發出聘任邀請,特聘為綠城大學醫學院副教授,按照學校相關文件,享受對應崗位待遇。後續教學任務統籌、團隊對接、學科融合工作,由學院牽頭專項落實,所有問題,學校兜底解決。」


  短短几句話,終結了整場拉鋸式的爭論。

  幾位持反對意見的領導對視一眼,雖仍有顧慮,但在強勢校長明確的戰略決策面前,都沒再提出異議。

  散會後,分管科研與學科建設的副校長陳松喊住了想要離開的周振國。

  「老周,中午一起喝點?」  「行啊。」周振國猶豫半秒後立即答應了下來。

  鑫和酒館

  這是一家距離綠城大學不到3公里的餐館,藏在巷尾深處,它避開了市井的喧囂人潮,裡面的布局也大有講究,給來賓一種清雅別致的感覺。

  陳松坐在主位,臉上全是笑意。

  「老周,咱們還沒單獨吃過飯吧?今天可要多喝兩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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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校長,咱們還是喝茶吧,你身體好,但我心臟裡面可放著個支架呢。」周振國也笑了。

  「行行,就依你,咱們喝茶!」

  其實今天喝茶喝酒都是無所謂的事情,兩人心裡也明白。

  溫校長強勢霸道,對權力尤為看重,這些年壓學校裡面的其他人喘不過氣來。

  但歲月不饒人,年齡在這放著呢,再有不到兩年他就該退了。

  那接下來會是誰上位呢?  不知道。

  可能會從其他地方調來一位新校長,但更大概率是某位副職接任。

  其中,分管人事與行政的副校長李敬明和分管科研與學科建設的副校長陳松都有這方面的想法。

  前者是學校的老人了,一步一個腳印從校輔導員幹上來的,經歷在本校師生的眼中堪稱傳。

  陳松則不同,他原本在教育局任職,算是外來者。

  但陳松的優勢也很明顯,他後面有人,這一點旁人從溫紹山對他的態度中就能察覺出來。

  還有不到兩年的時間,這所中南省內唯一的211高校就要更換掌舵人,底下的暗流激涌可想而知。

  溫紹山自然也清楚,他樂見其成,或者說是有點無能為力。

  人心散了,隊伍可沒那麼好帶。

  「老周,你對咱們李校長怎麼看?」出乎周振國的意料,陳松上來便單刀直入,他原本以為對方會打打啞謎,探探口風,再扯幾句今天天氣不錯...

  但想起其他人對陳松的評價:大氣、不拘小節,他又覺合理。

  「李校長業務能力極強,更難是從基層一步一個腳印起來的,做事也比較果斷...」周振國思純了一下後道,「就是...」  「就是什麼?」陳松笑著道。

  「個人愚見,李校長更偏向務實,比較看重當下落地的實效,對長期布局考慮少一些。」周振國斟酌道,「而且...」

  「而且什麼?」陳松追問道,「老周,在座的就咱們兩個,你有什麼一口氣說完,別扯來扯去的。」

  「他雖然是從學校基層走上來的,但好像更信奉外來的和尚會念經...」周振國心一橫直接道,「這幾年總喜歡搞什麼高端人才引進...」

  「但那是引進嗎?!就是花錢買些虛名,對學校未必起到起到什麼實質性的好處。」

  「陳校長,您是分管科研的,這些年經費的大頭都去了哪裡,你應該最清楚。」

  「關於這方面,咱們本院的職工應該沒少吐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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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確是多有怨言。」陳松夾了塊魚肉放到了自己面前的餐盤裡面,「但這是溫校長也同意的事,短期內恐怕無力改變。」

  「我們醫學院這兩年人事變動也多,4個副院長被調整了3個,醫學出身的都被調走了,來的都是些非醫學專業的。」說起這個周振國神情複雜,「李校長對醫學院就是照顧,這是奔著讓我們多元化發展來的。」

  「哈哈哈...」陳松不由笑了起來,「老周,你還挺幽默!哈哈哈...」

  「這幾個人也很有想法,一來就要大刀闊斧搞改革,摁住他們可沒少費我力氣。」周振國也笑了,「上次開會的時候李校長好像不太滿意,說我捆住了年輕人的手腳。」  兩人聊著聊著,話題不知道怎麼就轉到高風身上來了。

  「醫學院出的人才不少,但是真正能在國內獨當一面的不多,這個高風潛力巨大,真有可能成為你們醫學院未來的一面旗幟。」陳松道。


  「是啊,才27歲,給他點時間,未來不可限量。」周振國很贊同陳松的話,「更難是,這孩子對咱們學校挺有感情的,他那個入選國家科技發明獎的原位開窗器,部分結構是委託咱們學校的朱秉謙教授做出來的。」

  「是嗎?!」陳松有點驚訝,這個情況他還不清楚呢。

  「沒錯的,我特意求證過的。」周振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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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秉謙教授望著帳戶上新到帳的費用,眼神有些渙散。

  他跟不少公司有過合作,但像現在這樣合同已經履行完畢後,對方以突出貢獻為由匯過來感謝費的還是第一次。

  而且還是整整一百萬!

  這就讓人有點手足無措了。

  朱秉謙也知道這款帶球囊的原位開窗器入選了國家科技發明獎,說不羨慕那是假的,但他並不認為自己在裡面起了主要作用。

  構思是人家想的,圖紙是人家畫的,甚至研發期間對方還給出了很多極具價值的建議...  之前他都覺拿的錢有點多了,現在又給了一百萬...

  他很想打個電話,專門感謝一番,順便再向對方說明一下:我不是很忙,有什麼需要您儘管開口。

  但是畢竟教授的身份的在這裡放著呢,清高慣了,一時間有點:癩蛤蟆喝膠水,我張不開嘴兒...

  正猶豫呢,電話響了,看到來電顯示,朱教授一把把手機給抄了起來。

  「您好,高總!」

  「您好,朱教授,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想改良一下?...沒問題沒問題!..有時間有時間!...什麼錢不錢的?不說這不說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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