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知道胡麗麗沒什麼希望了,但陳卓還是將她抱進了急診室。
等待的時候,他靠著醫院牆壁,一點一點蹲了下來,然後露出一張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找自己之前,胡麗麗自我攻略了好長時間,最後是帶著被羞辱的心態來的港城。
結果,跟自己見面的情況比她想像中要好的多。
自己非但沒有羞辱她,還給了她一筆錢,更給了她一份感動的體面。
有了這筆錢,以及自己這個大靠山,她的未來不說大富大貴,衣食無憂肯定是沒問題的。
吃飯的時候,她還向自己說了未來的計劃,她準備跟梁雪取取經,在粵城那邊也開一家服裝店。
就在她滿懷憧憬的奔赴全新生活的時候,就這樣把命丟了.....
陳卓是真不知道這是怎樣一個操蛋的命運。
很快,手術室的門就推開了。
主治醫師沖陳卓搖了下頭,嘆氣道,「運氣太不好了,子彈正中心臟......」
陳卓什麼都沒說,無比安靜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這時,老黑和丁磊等人跑了過來。
「陳卓,你沒事吧?」
陳卓搖搖頭,輕聲道,「麗姐沒了。」
老黑一怔,隨即嘆道,「早不來晚不來,偏偏今天來了.....陳卓,這是她的命,你別難過了。」
沒進入道上之前,陳卓不信命,但現在已經慢慢信了。
這起暗殺明明就是衝著自己來的,結果,自己活著她死了。
陳卓點了下頭,問道,「知道殺手的身份嗎?問出來是誰搞的鬼沒有?」
「殺手綽號叫老鴨,以前是明幫的紅棍,不過染上了白面,還做出不少離譜的事情,最終被陳新明趕出了幫會。」
「後來他就在崗梓那邊活動,這次不知道為什麼跑到橋梓來了。」
「飛仔和他搏鬥的過程中,一拳把他打昏死了過去,現在正搶救呢!等他醒了,就能逼問出幕後黑手了。」
「對了、」
老黑接著道,「鋒仔也受傷了,好像還不輕。你去看看他吧!胡麗麗和兇手的事你就不用管了,等石明的人來了,我幫你處理。」
聽到鋒仔也受傷了,陳卓頓時心頭一沉,「鋒仔在哪?傷的重不重?」
「好像是肋骨斷了,斷骨還傷到了臟器......」
陳卓沒有再問,隨即大步走向另一樓層的手術室。
.....
「卓哥......」
看到陳卓走過來後,飛仔連忙上前迎了兩步,然後低頭致歉,「對不起卓哥,是我失職,沒能.....」
陳卓拍了一下飛仔的肩膀,安慰道,「跟你沒關係,你已經做的很好了。鋒仔怎麼回事?傷的重不重?」
當時就他和鋒仔兩個人跟殺手搏鬥,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鋒仔的傷了。
飛仔磕磕絆絆的回道,「快到跟前的時候,那傢伙又衝著鋒哥打了一槍,可能是距離太近了,子彈撞斷了骨頭.....」
「不過鋒哥一心只想抓住殺手,忍著疼也沖了上來.....最後他實在受不了了,就躺在了地上哀嚎,嘴裡也冒出了血......」
陳卓沒有再問,只是不由自主的攥緊了拳頭,眼中也迸射出了一抹猶如實質的殺氣。
他不知道是誰想要他的命,但他絕不會就此罷了!
哪怕是蘇家也不行!
.....
.....
章雄留了一個心眼,他派人在更隱蔽的地方盯著老鴨。
這麼做的好處就是,可以第一時間掌握暗殺的情況。
同時,他也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
如果暗殺失敗,老鴨被陳卓的人抓到了,那他也好第一時間進行布防。
所以,老鴨的一舉一動都在章雄的監視之下。
當看到老鴨被陳卓的兩個小弟壓在身下,再無還手之力的時候,不遠處的小弟隨即掏出手機匯報情況。
當聽到『雄哥,計劃失敗了』這句話後,章雄一時有點傻眼。
他想過可能會失敗,但真正失敗了,他才發現自己是有多麼的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媽的!這個老鴨簡直是個廢物!這麼好的機會竟然都把握不住!」
一通發泄之後,章雄當機立斷,攜款潛逃!
他很清楚,就老鴨那種人,是禁不起刑訊逼供的。
萬一被陳卓知道是自己在背後雇兇殺人,以他的實力,輕而易舉能讓自己再無翻身之地!
他不僅要走,而且還得儘快走!
即將駛離橋梓的時候,章雄拿出手機,給蒲老巴打去了電話。
他沒有隱瞞什麼,徑直說道,「巴哥,陳卓那傢伙的八字太硬了,暗殺失敗了。而且,殺手也被他當場抓到了......」
「哎呀!你也太著急了!殺手很重要的,你找個專業的嘛!」
電話那頭的蒲老巴帶著一絲埋怨說道,「那你準備怎麼辦?跑路還是硬剛?」
此時的章雄再無以往意氣風發的氣態,整個人看上去透著一絲無力的頹態。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我先暫時躲一下,等哪天有機會了,再慢慢跟姓陳的清算!」
「對了巴哥,我弟弟的事還得指望你。我知道很難,但你必須要讓他的刑罰降到五年之內,要不然,你也別怪兄弟我不夠義氣。」
這番話說的很不客氣,甚至能聽出明顯的威脅意味。
當然,章雄也有底氣這麼說。
畢竟暗殺這事不是他一個人的主意,如果他將事件原委告知陳卓,那蒲老巴也別想脫身事外。
蒲老巴自然聽出來了,但他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
「阿雄啊,你弟弟的事不用操心,我肯定會盡我所能幫他的。」
「另外......你真就甘心這麼走了?就算兇手供出了你的名字又能怎麼樣呢?他有證據證明是你指使的嗎?」
「只要你死不承認,石明又能拿你怎麼樣呢?」
「還有,你這一走不當緊,這些年打下的產業可都便宜了小陳啊!」
「你真忍心看著他坐在你的辦公桌上揮斥方遒?」
「阿雄啊!與其像個老鼠一樣東躲西藏,我覺得你不如再賭一把,而且我覺得你贏的概率會很大。」
「你覺得呢?」
不得不說,蒲老巴確實是個話術高手,幾乎每句話都說到了章雄的心坎上。
辛苦那麼多年打下的產業,卻白白為自己的仇人做了嫁衣......世上還有比這更悲哀的事情嗎?
深吸了一口氣,章雄開口說道,「巴哥,你知道你神通廣大,只要你能助我度過這個難關,我以後唯你是從!」
蒲老巴笑了,「咱們是兄弟,不要說這些見外的話。」
「這樣,你來我辦公室一趟,咱們慢慢商議,如果你覺得不妥,再走也不遲嘛!」
章雄沒有起疑,隨即道,「好,我這就過去。」
掛了電話,蒲老巴的表情秒變陰沉。
在港城,敢威脅他的人都死了。
除了章雄。
他拿起手機,給心腹阿萊撥去了電話。
「阿萊啊,你過來一趟,跟你商量點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