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三良送人的時間有點長，大概過了二十分鐘才返回廂房。
雖然被冷落了這麼久，但陳卓也不覺得無聊。
他吃著山珍海味，喝著珍品茅台，倒也挺享受的。
「後生仔啊！你說你跟晶晶嗆兩句就算了，跟王市長爭什麼啊？」
「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唄！本來他對你的印象就不是很好，現在更不好了。」
回來後，皮三良對著陳卓抱怨道。
陳卓看的很透，當下無所謂道，「有些過節不是說兩句好話，拍兩下馬屁就能化解的。三爺，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對對對，你說的都對。」
皮三良隨口附和，隨即轉移話題，「說吧，找我什麼事。」
陳卓也沒有繞彎子，徑直道，「現在能確定的是，就是章雄在背後找人搞的我，導致我的馬子丟了命，最重要的兄弟受了重傷。」
「作為補償，我準備把章雄在橋梓的三個場子都收了。」
「要是有人跟三爺你告狀的話，希望你能幫我說兩句話。」
皮三良砸吧了一下嘴，問，「你能確定是章雄搞的鬼嗎？」
「當然，殺手都親口說了，還說的有鼻子有眼，這還能有假？」
皮三良意味深長道，「僅憑殺手一面之詞是不行的，還得有其他人的佐證。」
陳卓淡淡道，「三爺，如果官府那邊發布聲明，確定就是章雄搞的鬼，你覺得，還需要佐證嗎？」
皮三良一怔，他又砸吧了一下嘴，接著道，「後生仔，你應該知道，道上講究人死道消。就算確定是章雄做的，可他人都死了，你還要霸占他的場子......這，肯定會有人提意見的！」
這次，陳卓砸吧了一下嘴，然後他不緊不慢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
將卡放在餐桌轉盤上，又緩緩轉到皮三良跟前。
「三爺，元宵快到了，我就不給你買湯圓了，這張卡里有八十萬，你想吃什麼口味的，就自己買點。」
「還有，章雄的三個場子我要了，誰要是提意見的話，你讓他來橋梓找我，你只需幫我說兩句好話就行了。」
看了一眼銀行卡，又看了一眼陳卓，皮三良面露無奈道，「後生仔，你這......行吧！章雄這傢伙確實混蛋，都是在混口飯吃，他竟然下死手？簡直太過分了！」
「後生仔，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誰要是敢說你的不是，我第一個不答應！」
說著，皮三良將銀行卡揣進了口袋裡。
雖然他的吃相有點難看，甚至不符他商會會長的身份，但陳卓也不以為意。
在實打實的利益跟前，哪有什麼堅持？
另外，皮三良也清楚，就算他阻撓，章雄的這三個場子也只能是自己的。
因為章雄一死，他就是橋梓當之無愧的道上第一人。
不經過他的同意，其他幫會的勢力也滲入不進來。
「那就謝謝三爺了。」
說著，陳卓舉杯敬皮三良。
喝了口酒後，皮三良略顯鄭重道，「後生仔啊，我知道你們年輕人心氣都很高，但有句話我還是要提醒你.....」
「船越大，行駛的海域也就越惡劣。你駕船的技術再高，也禁不住一股妖風襲來啊！想要保證船的安全，就必須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只有周圍安全了，才能行的踏實。」
「你懂我的意思吧？」
陳卓自然懂，但有些事情不是低頭哈腰就能解決的。
而且，他的腰一直都很硬，碰到一些噁心的人，他也不想彎。
另外，他跟皮三良所處的環境、人生的價值觀、處事方式都不盡相同。
就算他說的是至理名言，但也不一定適合自己。
但皮三良說這些也是一番好意，陳卓也沒有辯駁。
當下便認真的點了下頭，「多謝三爺指點，我努力和光同塵。」
「對了三爺，王錦市長找你什麼事？」
皮三良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道，「有些事，你知道了也沒什麼用。不過你既然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
「粵城警署那邊空出來一個比較重要的領導名額，而最有力競爭這個名額的人選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周亞仁，另外一個叫景山。」
「這個景山跟王錦是連襟關係，而我跟粵城組織部的辛主任有一點私交，然後王錦便委託我替景山在辛主任跟前說兩句好話。」
原來是這樣。
在道上這麼久，陳卓對於官場的事也了解一些，反正跟道上差不多，都是報團取暖搞小山頭。
這個消息對他來說還是有點用的，如果周亞仁高升，他的處境肯定要舒服的多。
可要是王錦的勢力得到擴大，那就難搞了。
「三爺，你覺得誰的希望更大一點？」
「這個不好說，周亞仁有家族托底不假，可王錦也不是軟柿子啊......」
能看出來，皮三良對陳卓這個後輩還是很欣賞的。
無論陳卓問什麼，他幾乎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當然，也可能跟那張八十萬的銀行卡有一定的關係。
畢竟出手這麼大方的後生仔可不多了。
二人聊了半個小時左右，然後皮三良不知道接到了哪個小老婆打來的電話，隨即便結束了這場飯局。
和皮三良告別後，陳卓沒有去塘廈，也沒有去皇朝，而是徑直去了醫院。
回醫院的路上，他一手攥著手機，一邊陷入冥想。
想什麼呢？
肯定是想卓義會以後的出路了。
......
來到醫院的時候，鋒仔的手術剛剛做完。
手術很成功，鋒仔的命算是保住了，不過要在重症監護室觀察一夜。
等他醒了，就可以轉入普通病房了。
換上無菌病服，陳卓去監護室看了鋒仔一眼，跟他說了幾句鼓勵的話。
接著，陳卓又去了醫院的太平間，跟死去的胡麗麗聊了半個多小時。
有時候，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好人還是壞人。
但有一點，他心裡門清。
那就是他心裡一直裝著情義，恩怨分明。
對他好的人，他不會忘。
對他壞的人......他也不會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