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後生仔，晶晶就這個脾氣，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快坐快坐。」
說的時候，皮三良的眼神還帶著一絲埋怨。
似是在說：她什麼脾氣你還不清楚？主動招她幹嘛？
生氣歸生氣，但陳卓不會失態。
當下他聳了下肩，一屁股坐了下來。
陳卓知道，就算自己腆著臉向王錦敬酒，他也不會搭理自己的。
與其自取其辱，倒不如當個透明人。
只是，剛吃兩口菜，皮三良就主動說道，「後生仔，我聽說你被人伏擊了？怎麼回事啊！」
陳卓放下筷子，淡淡笑道，「這件事還在調查，估計是某個人覺得我好欺負吧！然後就找了一個癮君子，搞了這麼一出。」
話音落下，皮晶晶又開口了。
依舊是熟悉的嘲笑，熟悉的鄙視眼神。
「是不是你做事太過分了，把別人逼到絕路上了，為了活下去，別人才冒險這麼做？」
再一再二不再三，這一次陳卓沒有再慣著她。
「皮小姐，話不要說得這麼絕對！」
「你很了解我嗎？你知道我什麼樣的人嗎？還有，你很了解我的對手嗎？你能確定他是一個為了生存不得不反擊的好人嗎？如果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壞人呢？」
面對陳卓一連番的質問，皮晶晶哼了一聲，「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港城那麼多人，為什麼偏偏是你被暗殺呢？」
「還有，你什麼樣的為人還用多說嗎？你就是一個強盜，一個專門搶別人家業的強盜！」
「如果不是搶來這麼多場子，你能有現在的實力？」
見閨女和陳卓又爭執起來了，這一次，皮三良並沒有當和事佬。
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然後默默呡了口酒。
另外兩位市長大人就更不用說了，他們一個嘴角掛著鄙夷的嘲笑，一個掛著玩味的笑意，都是一副坐山觀虎鬥的樣子。
陳卓察覺到了皮三良的異常，但他並沒有在意。
皮晶晶的咄咄逼人把他的怨氣、怒氣都逼出來了，他今晚勢要跟她論個高低。
「皮小姐，有句古話叫，天命無常，唯有德者居之。」
「你如果非要用『搶』這個字來形容我的為人，我也不跟你爭辯。我只是想說，明幫的覆滅，跟人為沒有太大的關係，只能說明他的氣數到了，而我不過運氣好點的那個受益者罷了。」
「要是哪天我的氣數也到了，我也不會怪別人，因為這就是道上的規則。」
「老大一直都在換，唯一不換的產業，難道不是嗎？」。
聽了這番話，皮晶晶不由挑了一下眉頭，看向陳卓的目光不由迸出一絲驚奇。
估計她沒想到陳卓能說出這番讓人挑不出毛病的反駁言語。
「你說的那麼冠冕堂皇有什麼用呢？能改變你搶奪他人產業的事實嗎？」
雖然皮晶晶的言論很無賴，但陳卓的情緒不見任何變化。
他的說話節奏依舊不緊不慢，「就像今天的事情，為了道上的一點小過節，章雄指使他人對我進行暗殺。敗露後，他連場子都不要了，像個喪家犬一樣夾著尾巴逃走了。」
「我無法對他進行反擊，但可以收容他的場子作為補償。難道，這也是我搶來的嗎？這難道不是我應得的嗎？」
皮晶晶一時語塞，不過還是強詞奪理道，「是非公道自由官府定論，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嗎？要是每個人都像你這樣肆意侵占別人的產業，那還要官府幹什麼？」
陳卓嘴角揚起一抹蔑笑，他懶得再跟這種腦子有病的女人爭論。
「剛才你說.....天命無常，唯有德者居之。你覺得你是有德之人嗎？」
陳卓本來準備夾菜來著，見王錦開口，他又放下了筷子。
「有沒有德我不知道，反正我沒有做過喪良心的事。非但沒有，我還做過一些善事。」
王錦輕哼一聲，笑道，「是非功過，都是由外人評判，哪有自己標榜自己是好人的？」
「我打個比方，如果哪天你像陳新明一樣，被人害了性命，產業也被人搶走了，是不是說明你也是沒有『德』之人？」
面對這個刁鑽的問題，陳卓沒有自亂陣腳，他淡淡回道，「古話還有一句是這麼說的，好人不長命，壞人活千年。」
「如果哪天我真死了，我能保證的是，我還是沒有做過什麼壞事，我只是沒斗過一些更強大的壞人罷了。」
如果陳卓和王錦之間沒有什麼矛盾的話，這番對話倒也沒什麼。
關鍵二人的立場不同啊！
首先，他和蒲老巴是死對頭。
其次，王錦和周亞仁也是死對頭。
最後，他跟周亞仁是一條船上的，而王錦和蒲老巴又穿一條褲子.....
這樣一來的話，這二人的對話就有點唇槍舌劍的味道了。
皮三良不想讓局面鬧的太僵，他連忙打斷，道，「別光顧著說話，喝點酒吧！後生仔，你應該是第一次跟王市長秦市長坐一塊吧？還不快敬兩位領導一杯？」
王錦像是沒聽到一樣，接著說道，「在我看來，如果哪天你死了，跟有福無福，好人壞人沒什麼關係。正如你自己所說，是你的命數到了。」
說完，王錦隨即起身，「皮會長，辛主任的事就拜託你了，替我說兩句好話就行。」
「你們吃吧，我先走了。」
不止王錦，秦源也隨即站起身來。
「行行行，包在我身上。王市長，我送送你。」
當廂房裡只有陳卓和皮晶晶兩個人的時候，前者點了支煙抽了起來。
「你有禮貌嗎？沒看到我還在嗎？」
陳卓聳了一下肩，然後掏出一支遞給了皮晶晶。
皮晶晶先是一愣，隨即罵道，「神經病。」
罵完，她拎著外套也走人了。
陳卓鬱悶的抓了一下頭髮，暗下罵道：媽的，不抽就不抽！竟然還罵人！
草！
不是看在周亞仁的份上，老子鳥你個毛！
......
另一邊，剛坐上車子，王錦就拿出手機撥出了蒲老巴的電話。
「老巴，怪不得你覺得棘手，你這個對手還挺有意思的。人雖然年輕，但嘴巴很厲害。」
電話那頭的蒲老巴呵呵道，「王市長，你跟他見過面了？」
「嗯，剛分開。」
「小陳是個難纏的人，對付他不能心急，一定要等他先出錯。」
王錦淡淡道，「他很有意思不假，但我不喜歡。對了，你答應蘇二公子的約定還有信心嗎？」
蒲老巴砸吧了一下嘴，「應該差不多吧！總之，一切挺順利的。」
「那就好。」
掛了電話，王錦鼻嗤一聲，「不過是有點運氣的小丑罷了，還真當自己是紫微星附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