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幾個裝有內存卡的信封分別寄到了港城市委大樓之中。
其中紀委部門收到了一封,二號大佬錢謬收到了一封,還有一封出現在了大拇哥鄭喜忠的辦公桌上。
當聽完孫夏春的錄音內容後,除鄭喜忠之外,其他人的反應都有點複雜,有種想笑但不敢笑的意思。
怎麼說呢?
其實孫夏春並沒有說一些違法亂紀的事,主要他把自己的頂頭上司鄭喜忠罵的太狠了。
但凡是個人,聽到那種罵人的髒話,都絕對會不忍直視。
由此可見,當鄭喜忠聽到這些話後,會是怎樣的一個反應。
幾乎是同一時間,就有人將舉報信的事偷偷告知了孫夏春。
當孫夏春得知錄音的具體內容後,他差點暈了過去。
完了,一切都完了。
雖說他的情況要比景山好很多,也不用背負刑事上的罪名,但來自領導的怒火也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幾乎沒有過多思考,他隨即就寫了一封辭職信並遞交了相關部門。
沒辦法,犯下這樣的錯誤,如果他不主動離職,也會被動走人。
情況再惡劣一點的話,說不定紀委部門還會對他的生活作風問題展開調查。
到時,沒有問題也查出問題來了。
既然改變不了走的結局,何不走的體面一點呢?
他這也算是斷臂求生了。
一般來說,像這種實權幹部離職的話,會經過層層關卡,甚至市里還會開會討論。
但孫夏春是個例外。
僅過了兩個小時而已,他就收到了回覆:市委和市府同意孫夏春同志的離職請求。
.....
所以,當孫夏春提出離職的小道消息傳出之後,整個常平道上一片譁然。
多少人擠破頭皮也做不到他的位置上,他倒好,竟然主動離職了!!
這下好了,等新的大拇哥上任之後,還得花費精力打通關係。
如果對方是個願意變通的『好人』也就算了,萬一是個迂腐的老頑固,那就麻煩了。
說不定場子的生意都會受到一定的影響。
就在很多大佬為此奔走相告以及籌謀後路的時候,蒲老巴也有點坐不住了。
得知消息的時候,他正在開會,然後整個人錯愕了好大一會。
孫夏春的車裡竟然也被人裝了監聽器?!
而且他還把港城的大拇哥罵了個狗血淋頭,並引咎辭職了?!
這.....這他媽怎麼跟做夢似的?
在孫夏春身上,他可是沒少花費心神。
知道他愛收藏古董,然後花了幾百萬買了好幾個古董討好他。
知道他喜歡喝芽頭毛尖,他每年的清明前後,都會派手下去信陽當地收買。
現在的關係終於到了最穩固的時候,他不幹了!?
媽的,玩我呢?
「巴哥,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堂主大飛見蒲老巴接了個電話之後就有點懵逼,不由開口詢問道。
「孫夏春辭職了.....」
蒲老巴悵然說道。
「啊?他辭職了?!因為什麼?貪污腐敗?」
聽到這個消息,其他堂主皆面面相覷。
而蒲老巴則搖了下頭,然後將實情說了出來。
得知孫夏春跟粵城的景山一樣,也被人用同樣的手法做了局,眾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同時,也生出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
如果僅是景山一人,那倒沒什麼可擔心的。
畢竟發生在粵城,不會影響到港城這邊的官場體系。
可孫夏春也中招了,還是同樣的套路......這說明什麼?
說明做局的人跟常平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說不定就是常平的人!
更關鍵的一點是,不管是景山還是孫夏春,都跟老大蒲老巴有著直接的人脈關係。
這究竟是巧合,還是有人刻意這麼做的?
就在眾人思緒連篇的時候,大飛的聲音突兀響起,「巴哥,這事絕對是陳卓乾的!」
接著,他說出了自己的分析,「你們想,景山跟周亞仁是競爭關係,而陳卓又是周亞仁的小弟,他有理由搞景山吧?」
「孫夏春跟巴哥走的很近,還卡了他的菸酒店執照,他也有理由整孫夏春吧?」
「所以,百分百是陳卓這個混蛋乾的!」
大飛是個說話不過腦子的人,平時總愛說一些不著調的話,但這番話倒是說的有理有據。
聽他這麼一說,竟有幾人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大飛,陳卓是刨你家祖墳了,還是斷你家祖脈了?你有證據嗎,就這麼說?」
厲猛淡淡說道,眼神帶著一絲陰森的冰冷。
大飛似笑非笑,「猛哥,我是沒有確鑿的證據,不過我也是在就事論事嘛!倒是你急什麼啊!陳卓已經不是你的小弟了,你還這麼維護他.....是幾個意思啊?」
厲猛的聲音拔高些許,冷冷道,「我他媽什麼意思都沒有!我倒想知道你到底是什麼用心!都知道陳卓跟巴哥不對付,你這麼瞎幾把亂說,不是加深咱們兩家的仇恨嗎?」
「怎麼,不看到咱們兩家打起來,你心裡不舒服是吧?」
這時,另外一個跟厲猛關係較好的堂主也附和說道,「大飛,沒有證據的事不要瞎說,陳卓已經不是以前的陳卓了,跟他斗的人有幾個善終了?陳新明就不說了,周金紅,章雄,這不都是赤裸裸的例子?」
「咱們雖然不怕他,在沒有發生切實的利益衝突之前,也沒必要主動招惹他吧?」
被如此擠兌之下,大飛的臉漲得通紅,他還想說什麼來著,不過被老大巴哥阻止了。
「好了!都別說了。阿燦說的對,大飛,以後沒有證據的事,別他媽瞎說!」
「行了,今天這個會就這樣吧!大家吃點東西,然後回去休息。」
「阿炳,你等會再走。」
很快,會議室里就剩下蒲老巴和堂主阿彪了。
「巴哥,我覺得大飛說的有點道理,不管是景山還是孫夏春,陳卓都有受益的地方。既然受益,那他就有做這件事的動機。」
蒲老巴咬著雪茄,重重的吸了一口,然後說道,「是不是小陳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翅膀越來越硬了,如果還給他時間成長,估計我們以後的處境會越來越艱難。」
阿炳的臉色有點難看,「那怎麼辦?據水仔傳來的消息,陳卓身邊的防備力量很足,而且出行也神出鬼沒的。齊亮不配合的話,咱們壓根掌握不了他的行程。」
蒲老巴沉默了一會,然後忽然笑道,「既然小陳和小齊之間沒有矛盾,那咱們就給他製造一點矛盾出來。」
「阿炳,你覺得這樣如何......」
當蒲老巴說完,阿炳頓時也笑了起來,「巴哥,高,實在是高!」
「行,我這就去安排。」
等阿炳走後,蒲老巴眯著眼,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鬼魅笑意,並小聲低喃道,「小陳啊,找到你這樣的對手可真不容易,真希望你能撐久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