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幾天被伏擊的這件事情上,雖然自己人出現叛徒的機率極大,但陳卓並沒有百分百的把握證明,他的行程消息就一定是從橋梓傳出來的。
也有可能是從白毛雞那邊的人泄露給蒲老巴的。
正因為不敢百分百確定,因此,每個人都有嫌疑。
所以,他回到橋梓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去處理這件事。
他想用自己的辦法先在暗中觀察一番,然後叛徒真是自己人,那這個人就一定會露出馬腳的。
結果,還沒等他觀察呢,就等來了這樣一個神秘的信封。
面對老黑的詢問,陳卓笑了一下,道,「我一直覺得是白毛雞那邊的人泄露了我的消息,沒想到還真是我們自己人。」
「從種種的跡象來看,亮哥身上的嫌疑是最大的,該不會就是他吧?」
老黑嘆了口氣,然後打開信封。
只見信封裡面只有一個小小的儲存卡。
接著,老黑又將這個儲存卡塞人自己的手機里,一番操作之後,一段對話錄音隨即播放了出來。
陳卓沒有猜錯,確實是齊亮。
而跟齊亮對話的那個人,則是阿萊。
......
聽完,陳卓並沒有表現出憤怒的一面,哪怕是齊亮害得他成為了現在這個鬼樣子。
他只是苦笑了一下,整個人顯得很傷感。
「黑哥,你說我做的還不夠好嗎?我對亮哥可以說是無心無愧,上次他犯錯的時候,我還是陪著他一塊受罰的......」
「唉......」
老黑又嘆了口氣,「我覺得剛好相反,不是你對他不夠好,而是對他太好了,好到他以為你是一個很好欺負的人。」
「很早以前,我就覺得齊亮的態度有點不端正,胡海和米佳也跟我抱怨過。」
「我一直覺得這是齊亮的性情問題,就沒有太放在心上,估計那時候他就已經跟蒲老巴搭上線了。」
陳卓點了下頭,然後默默的抽著煙,一時沒有發表任何看法。
事實上,他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相比於身上的傷,那種被兄弟背刺的感覺更痛!
趙山河曾對他說過,道上最大的危險大多都是來自於身邊人,也讓陳卓時刻對身邊的兄弟心生一分警惕。
對於這個問題,陳卓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因為他對兄弟絕對是掏心掏肺,真心換真心,兄弟能不對他掏心掏肺?
最終,齊亮給他上了無比慘痛的一課。
退一步說,如果他對齊亮沒有那麼好,那齊亮豈不更容易被蒲老巴攻略?
所以,人性這一課,壓根就是無解的。
見陳卓不說話,老黑接著說道,「齊亮之所以變成這樣,我也有一定的責任。我跟胡海一直都跟他對著來,也沒少在會議上擠兌他,估計讓他生出了被孤立的感覺。」
「要是再有身邊人嚼舌根子,齊亮的信念是有可能發生動搖的......」
陳卓搖搖頭,「跟你們沒有關係,還是他自身的問題,是他想要的太多了。」
「不說這個了,信是怎麼來的?」
老黑回道,「是一個在足浴店上班的女人送過來的,我已經對這個女人進行過盤問了。是一個川蜀口音的男人讓她把信送到這裡來的,並給了她五百塊錢的跑腿費。」
「女人並不認識那個川蜀男人,她純粹是被五百塊錢誘惑了,所以才接下了這個差事。」
說罷,老黑一臉費解又道,「這種錄音除了阿萊,別人也拿不到。可阿萊為什麼要把錄音給我們?難道想過河拆橋,借我們的手除去齊亮?」
這個問題陳卓一時也想不通,不過有一點幾乎可以確定,阿萊的這個舉動肯定有蒲老巴的授意。
那蒲老巴意欲何為呢?
「陳卓,接下來怎麼辦?要不要把齊亮喊過來?我怕時間一長會夜長夢多......」
陳卓嘆了口氣,「估計蒲老巴料到了我們會這麼想,所以,他才玩了這麼一手陽謀。」
老黑頓時一怔,反應過來後,他才明白一個事實,不管是蒲老巴還是陳卓,在算計的段位上,都至少比他高了一籌。
陳卓沒有注意到老黑的心塞,問道,「他現在在哪?」
「還在夜鶯,我剛跟撈仔聯繫過。」
「走,去崗梓。不管蒲老巴安的什麼心,這件事必須跟他說道說道。」
「陳卓,要不要多帶些人過去?」
陳卓面露一絲不屑,「像他這種吃裡扒外的叛徒,能有多少兄弟會為他賣命?」
「再說,老鬼不是我們的人嗎?」
......
從離開皇朝的那一刻,齊亮的感覺就變了。
變得有些害怕了。
在陳卓失蹤的這幾天裡,他做了那麼多離經叛道的事,擱在任何一個老大身上,會這麼輕易的放過他嗎?
可陳卓卻當沒事人一樣,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這也就算了,這次的出事透著極大的蹊蹺,很多人都猜測是幫會裡面出現了二五仔。
正常來說,陳卓回來的第一件事應該是對所有人進行盤問,想盡辦法將這個內鬼揪出來才對,而他依舊不聞不問!
另外,阿萊那邊的態度也不太對勁。
反正這種種反常讓他愈發感到不安。
怎麼辦?
拼一把還是走為上策?
將自己關到辦公室里,齊亮的腦子裡就一直想著這個問題。
經過極致的糾結之後,他最終反應了過來,也認清了事實,並做出了選擇。
說到底,還是蒲老巴這個人不可信啊!
當機立斷,齊亮決定今晚,不!現在就走!
他不敢再往下賭了,因為賭輸的代價太大!
將煙重重掐滅在菸灰缸中後,齊亮隨即起身,先將抽屜里的十幾萬現金全部塞進了口袋,然後又看了一眼這個充滿無數美好回憶的辦公室,接著,乾脆果斷的走了出去。
「猴子,麼雞!你們兩個跟我出去一趟。媽的,治安隊的王隊非要請我吃飯......」
齊亮知道會所里有老黑安插的探子,為了不打草驚蛇,他決定以出去喝酒的藉口暫時瞞過所有人的視線。
猴子和麼雞兩個小弟沒有多想,隨即找到車鑰匙,然後跟著齊亮一同下樓。
在最後時刻,齊亮總算是清醒過來了,只可惜,太晚了。
當他走出會所大門的瞬間,兩側頓時圍過來一群人。
見狀,齊亮暗下猛然一沉!
看著正前方的老鬼,他沉聲質問,「老鬼,你他媽想幹什麼?誰給你的膽子來賭我的門?」
老鬼嘆了口氣,他臉上透著無奈,但聲音卻很堅定,「亮哥,不管你去哪,不管你有多麼著急的事,我請你再等一會......卓哥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是他交給我的這個任務,我不敢不從。」
聽到這話,齊亮的心徹底涼透!
他暗下明白,今晚......或許就是他在這世間的最後一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