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這一輪修煉結束。
整個體育館裡的氣氛，已經與剛開始完全不同。
沒有誰再嫌棄地上的位置。
也沒有人盯著負責引導的龍組成員，問對方什麼修為。
不少人起身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抬頭重新看向屏幕。
然後。
將剛才沒有記牢的地方，仔仔細細地記錄下來。
韓正岳走到葉辰面前，遲疑了一下，終於問道。
「葉組長。」
「這套功法，真的只是基礎？」
葉辰點頭：「嗯。」
韓正岳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出發之前，宗主專門交代過的話。
先看看。
看看葉辰到底怎麼培養人。
如今，他看見了，但怎麼回去說？
說龍組第一天，只教了一套基礎吐納法？
宗主估計當場就得罵人。
可若是把效果也說出來……
他懷疑，宗主可能會讓他在隊伍里，再留個位置！
就在這時。
旁邊一名帶隊長老忍不住開口：「葉組長，後面教什麼？」
他這一問。
附近幾人，立即豎起了耳朵。
葉辰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今天的，還沒學明白，就惦記後面的了？」
老者乾咳一聲：「先問問。」
「後面當然有。」
葉辰的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
「但修為提升，不代表就會做事。」
「你們進了龍組，要學的，也不只是怎麼吸收靈氣。」
他抬手，指向正在整理現場的陳川。
「明天，由他們帶你們熟悉任務中的基本配合，以及在城裡行動時，該注意什麼。」
「誰負責哪一項，就聽誰的。」
「有沒有問題？」
四周，安靜了下來。
隨後。
「沒有。」
韓正岳第一個開口。
軒轅姬也點頭：「軒轅家會按安排來。」
其他幾家，接連表態。
葉辰這才看向合歡宗那邊。
顧長風站在隊伍前方，臉色微微變化。
他看了一眼陳川。
又看了一眼大屏幕上那幾個「基礎吐納法」的字。
最後。
緩緩吐出一口氣。
「合歡宗，沒有問題。」
葉辰點了點頭。
「那就好，陳川。」
「到！」
「把明天的安排發下去。」
陳川立即拿起整理好的材料，朝各支隊伍走去。
走到合歡宗面前時。
他剛抬起手。
顧長風已經主動接了過去。
「明日幾點？」
「早上七點。」
「好。」
顧長風低頭看著紙上的安排，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們會提前到。」
不遠處。
燕輕舞看著這一幕，側頭望向葉辰。
「這下，倒是真知道配合了。」
葉辰笑了笑。
「讓人站好，只需要一巴掌。」
「想讓他們明天自己早點來……」
他看向那些還捨不得離開屏幕的宗門弟子，「總得讓他們知道，來早一點，能學到東西。」
話音剛落。
合歡宗那邊，顧長風忽然又叫住了陳川。
他的聲音不大，語氣也與先前截然不同。
「那個……」
「剛才第三處轉折，你是怎麼順過去的？」
陳川停下腳步：「顧護法，您不是說，各家都有吐納功法嗎？」
顧長風臉皮一抖。
沉默片刻後。
他一本正經地說道。
「有，是有。」
「但基礎這種東西……」
「多學一點，總沒壞處。」
陳川看著他，認真地點了點頭：「顧護法這句話，說得有道理。」
顧長風臉上的神情，稍稍緩和。
可還沒等他繼續問，陳川便將手中的材料翻到最後一頁，遞了過去。
「剛才第三處轉折的注意事項，都寫在這裡。」
「先收真元，再引靈氣，葉組長講了三遍。」
顧長風低頭一看。
那一行字，果然還特意畫了圈。
「老夫方才……」
「您方才在說，各家都有。」
陳川接得十分自然。
顧長風：「……」
旁邊，一名合歡宗弟子猛地低下頭，肩膀抖了一下。
顧長風立即瞪了過去。
「笑什麼？」
弟子連忙站直：「弟子沒笑！」
「那你抖什麼？」
「剛才練功，有些激動。」
顧長風臉色更黑了。
陳川卻已經收起其他材料，客客氣氣地說道。
「顧護法，您先看。」
「基礎的部分，還是得記牢。」
「省得明天耽誤後面的內容。」
說完。
他朝顧長風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留下顧長風站在原地，捏著那張薄薄的紙，半晌沒有吭聲。
這小子。
方才挨了一掌，一聲不吭。
如今境界上來了，嘴也跟著上來了？！
簡直草了！！！
……
體育館二層。
一間暫時用作辦公室的房間內。
燕輕舞將門帶上，走到葉辰旁邊。
透過玻璃，恰好能夠看見下面陸續離開的各家弟子。
不少人一邊走，還在一邊低頭看手裡的材料。
來時滿臉不情願。
如今，連一張紙都捨不得折壞。
燕輕舞看了片刻，忽然開口：「阿辰，有件事我還是有些擔心。」
葉辰靠在窗邊。
「怕他們學會以後跑了？」
燕輕舞一怔：「你知道？」
「你剛才看他們的眼神，就差讓我把功法收回來了。」葉辰啞然失笑。
「我是認真跟你說。」
燕輕舞走近一些，壓低聲音。
「基礎功法已經教出去了，往後還有資源，還有其他培養。」
「他們現在答應接受調遣，等真正學到手，回了崑崙墟，卻不認帳了呢？」
「到時候，各家山門一關，推說人在閉關，或者族中出了事情。」
「龍組難道還要一家家去請？」
葉辰聽完，笑了:「那就簡單了。」
燕輕舞愣住。
「簡單？」
「正常回山探親，或者事先說好退出，是一回事。」
葉辰看著樓下。
「拿著資源，領著好處，等到需要他們出力時，反過來翻臉，又是另一回事。」
「誰敢舉著整個門派的旗號，護著這種人，跟龍組對著幹……」
他抬手，指了指下面那些正在離開的隊伍。
「就調動今天在場的這些人。」
「屠了那個門派。」
燕輕舞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原以為。
葉辰會說停掉培養，或者親自找上門，將人帶回來。
沒想到。
他開口，就是讓各家一起動手！
「可他們要是不願意參與呢？」
燕輕舞皺眉，「這些勢力彼此認識，有些還是姻親,讓他們去對付另外一家，未必有人願意出頭。」
葉辰轉頭看向她，嘴角緩緩揚起。
「沒有什麼不願意的，只有籌碼不夠。」
燕輕舞沒有說話，葉辰繼續說道。
「有人想突破，有人想要更好的功法，還有人想替門下弟子爭取更多培養機會。」
「只要把事情做了，就按貢獻拿。」
「你覺得，他們會為了一個出爾反爾的門派，把自己那一份一起扔掉？」
燕輕舞抿了抿唇：「可若是有人借這個機會，公報私仇……」
「所以事情由龍組查，證據由龍組拿。」
葉辰收回手。
「誰能出手，做到哪一步，也是龍組安排。」
「總不能誰跟誰有仇，跑過來說一句對方不聽話，我就給他發獎勵。」
燕輕舞若有所思。
葉辰看著她，語氣緩了些。
「我給他們保留師承，也沒逼著誰下山。」
「願意來，就把該守的規矩守住。」
「不能領好處的時候，說自己是龍組的人；輪到出力，就突然想起來祖師爺姓什麼。」
燕輕舞沉默片刻，輕輕吐出一口氣：「你這是連後面的事情，都已經想好了。」
「也不是。」
葉辰笑道，「只是我這人，比較好說話。」
燕輕舞看著他：「你管剛才那些話，叫好說話？」
「當然。」
葉辰攤了攤手，「我都提前告訴他們，該怎麼做了。」
燕輕舞：「……」
她終於發現。
跟這個傢伙討論「好說話」，本身就是個錯誤。
不過。
她心裡那點懸著的擔憂，倒是落下去不少。
葉辰不是一時興起，把好東西撒出去，等著別人憑良心回來辦事。
好處要給。
規矩，也得立。
而且。
他有本事，讓這兩樣東西都落到實處。
就在這時。
樓下傳來陳川招呼眾人離場的聲音，葉辰看了一眼時間。
「通知下去，明天七點，第二輪。」
燕輕舞點頭：「還是這裡？」
「先在這裡。」
葉辰看著那些三三兩兩、各自成群的宗門弟子。
「今天學會吸氣了。」
「明天，學學怎麼一起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