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蘭：「……」
她不解釋還好。
這一解釋，倒像是把剛才發生的事情，替李沁補全了。
葉辰卻已經恢復了自然，甚至往椅背上一靠。
「怎麼，你羨慕？」
李沁拉開對面的椅子。
「我羨慕什麼？」
「羨慕我有人疼。」
冰蘭伸手，在桌下輕輕擰了他一下。
讓他少說兩句。
葉辰的腰背，頓時直了些。
李沁看在眼裡，笑得更加開心。
「確實。」
「疼得都坐直了。」
葉辰：「……」
這個「表姐」，天生就是專門來拆台的吧？
……
李沁坐下之後，包廂里頓時熱鬧了不少。
原本那點讓冰蘭不太自在的曖昧，也被她幾句話攪散了。
不過。
冰蘭臉上的紅暈，一時半會兒還沒有完全退下去。
她拿起湯勺，替自己盛了些湯。
「你剛才說下午什麼？」
「下午的會，已經改到三點半了。」
李沁將手機放到一旁，「材料也都整理好了，待會兒我拿給你。」
冰蘭點了點頭。
「好。」
「還有。」
李沁忽然又道，冰蘭抬眼：「什麼？」
李沁似笑非笑地接話道：「下次需要我在門口幫忙守著，提前說一聲。」
「李沁！」
「在呢。」
李沁答應得十分乖巧。
可臉上的笑容，半點都沒收。
冰蘭看著她，最後只能將手邊那盤牛肉轉了過去。
「吃飯。」
「吃飽了就少說兩句。」
李沁拿起筷子。
夾了一塊牛肉，送進嘴裡。
隨後。
她又看向葉辰。
「你怎麼不吃？」
葉辰正準備夾菜，聞言動作一停。
「我這不是在吃？」
「我還以為，沒人喂，你就不會了。」
葉辰看了她兩秒，忽然將青菜往她面前轉了轉。
「沁姐，多吃點這個。」
「幹什麼？」
「清清火。」
「我又沒上火。」
「那就多嚼一會兒。」
李沁反應過來：「你嫌我話多？」
「沒有。」
葉辰夾起一塊牛肉，放進冰蘭碗裡。
語氣十分誠懇。
「我只是想安靜吃兩口飯。」
李沁看看他，又看看冰蘭。
突然覺得。
這頓飯，自己好像來早了。
不過。
來都來了，總不能餓著肚子走。
她乾脆拿起碗，盛了半碗湯。
「行。」
「你們繼續，我只吃飯，不說話。」
冰蘭根本不信。
果然。
連半分鐘都沒過去，李沁便又抬起了頭。
「對了，表弟，你下午沒事吧？」
葉辰抬眼。
「怎麼？」
「沒事的話，晚點跟我們一起回去。」
「省得冰蘭姐下班以後，又只看見車，看不見你。」
「你可別忘了……」
「之前某人可是冰蘭姐的『專屬司機』呢！」
冰蘭喝湯的動作慢了些，倒也沒有反駁。
葉辰看見了，笑著說道。
「行啊。」
「我下午……」
話沒說完。
桌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李沁夾菜的動作一停。
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手機上。
葉辰低頭看了一眼。
燕輕舞。
「我先接個電話。」
冰蘭點頭，將他的湯碗往裡面挪了挪。
葉辰拿起手機，接通：「怎麼了？」
電話那頭，燕輕舞帶著笑意的聲音，很快傳了過來。
「恭喜啊，葉組長。」
葉辰聽見最後三個字，就忍不住嘆了口氣。
「你也知道了？」
「這麼大的事情，我能不知道？」
燕輕舞輕笑道，「而且聽說，黃埔奇也去找你了？」
「嗯。」
「談好了？」
「差不多。」
「那以後我是不是也得改口，叫你一聲大領導？」
葉辰眉頭一挑。
「可以。」
「見面的時候，可以試試。」
「想得美。」
燕輕舞笑罵了一句。
葉辰嘴角剛剛揚起，那邊的語氣，卻忽然認真了下來。
「不過，找你還有一件事。」
葉辰聽出了變化。
「什麼事？」
「白蒼鶴的行蹤，可能有線索了。」
葉辰手裡的筷子，停住了。
隨後。
被他輕輕放在了碗邊。
冰蘭正準備替他添湯，看到這個動作，也抬起了頭。
「在哪兒？」葉辰問道。
「現在還不能確定是他。」
燕輕舞先補充了一句。
「只是有人發現的情況，跟我們這邊很像。」
葉辰坐直了一些：「你說說看。」
「妲己剛傳來的消息。」
聽見這個名字。
葉辰的目光，微微一動。
那隻九尾妖狐，如今坐在倭國女皇的位置上。
當初是他親手將人推上去的。
而她對自己的臣服，也早已不止於聽命辦事。
只是這段時間，國內接連出了不少事情，兩人倒是有一陣子沒見了。
葉辰眼神一閃，問道：「她那邊出事了？」
「她本人沒事。」
燕輕舞說道。
「是倭國境內，最近發現了不少詭異事件。」
「起初是幾處地方有人報案，說夜間見到了體型異常的動物。」
「後來有負責查看的人失蹤，事情才被重視起來。」
包廂里。
李沁原本還帶著笑意的神色，也漸漸收斂。
她聽不清電話那頭具體在說什麼。
可葉辰的反應。
已經讓她意識到，這不是一個普通電話。
「抓到活的了？」葉辰問道。
「暫時沒有。」
燕輕舞說道，「目前拿到的，是一部分現場照片，還有清理現場時留下的東西。」
只是。
妲己看過之後，覺得不太對勁。
其中一處發現的動物屍體，骨頭附近長出黑色的硬塊。
從照片上看，和他們之前見過的晶體，有些相似。
聽完之後。
葉辰眼神微凝。
晶體？
又是這東西！
燕輕舞深吸了一口氣，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具體的東西，我還沒有見到，不能只憑照片就下結論。」
葉辰輕輕點頭。
這一點，確實要分清楚。
看著像，不代表就是，可如果真是同一類東西……
白蒼鶴從廈城脫身之後，跑去了倭國，也不是沒有可能。
葉辰想了片刻，又問：「這些事情，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最早的報案，在幾天前，只是這兩天明顯多了起來。」
燕輕舞回答得很快。
「所以我才說，還不能確定是白蒼鶴。」
「可能是他過去了，也可能那邊本來就有問題。」
葉辰沒有說話。
桌上的湯，還在冒著熱氣。
可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轉到了電話上。
如果倭國那邊幾天前就出現了異常，那就意味著……
事情未必只是白蒼鶴換了個地方藏身。
甚至有可能，在他們追查廈城這條線的時候，另一邊便已經有人在做同樣的事情。
「照片發給我。」
葉辰說道。
「還有她那邊整理出來的經過，一起發過來。」
「已經發了，你看一下。」
葉辰將手機從耳邊拿開，點進消息。
幾張照片，很快出現在屏幕上。
其中一張拍的是一具獸屍。
毛髮沾著泥水，腹部已經被剖開，靠近骨頭的位置，能看見幾塊不規則的黑色硬物。
照片拍得很清楚。
可單憑這一眼，確實無法判斷裡面究竟藏著什麼力量。
葉辰又往後翻了兩張。
一處被撞壞的圍欄。
還有地面上，幾道明顯超出普通動物體型的爪痕。
他看了一會兒，重新將手機放回耳邊。
「妲己現在怎麼安排的？」
「已經讓人封住了發現異常的地方，也在繼續查失蹤人員。」
燕輕舞說道：「她本來想自己去看一眼，不過還有幾處消息正在核實，暫時沒有動身。」
葉辰聽完，直接開口。
「讓她先別一個人過去。」
「現場的東西，也先留著。」
燕輕舞聽出了他的意思：「你準備去？」
「去看看。」
葉辰語氣平靜。
「是不是白蒼鶴，到了再說。」
「如果真和晶體有關，總得弄清楚。」
電話那頭。
燕輕舞沒有再勸。
這種事情，放著不管，只會越來越麻煩。
何況。
葉辰親自過去，比她們隔著照片猜來猜去，要直接得多。
「那我聯繫一下妲己，讓她把東西整理好。」
「嗯。」
葉辰應了一聲，隨後說道。
「行，你買個票，今晚我就出發。」
桌子對面。
李沁剛拿起來的湯勺，又慢慢放了回去。
冰蘭也怔了一下。
今晚？
這傢伙剛才，不是還準備陪她們下班嗎？
燕輕舞倒沒有遲疑。
「行，我陪你。」
葉辰「嗯」了一聲，便掛斷了電話。
然後。
將手機放回桌上，重新拿起筷子。
可剛抬起頭。
便發現冰蘭正看著自己。
李沁也在看他。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葉辰無奈一笑：「又要幹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