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妙依話音一頓。
葉辰看著老人，忽然又笑了。
好一個老狐狸！
通道為何讓人衰老，他說了。
歲月能不能補回，他也說了。
偏偏最後那處神湖，究竟在什麼地方，卻半個字都不提！
剛讓幾人看見希望，便將話頭收了回去。
如今就算葉辰真想走，也得先將神湖的位置，問個清楚。
華胥崇迎著他的目光，神色已經恢復了平靜。
「後生。」
「老夫的話，你已經聽見了。」
「補天石呢？」
周圍那些族人，再次看向葉辰。
華胥烈更是彎腰撿起長弓，緊緊握在手裡。
他倒要看看，這傢伙還怎麼往下編！
葉辰沒有再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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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那便讓你們看一眼。」
話音落下。
他抬起了右手。
沒有結印，也沒有催動劍上的金光。
只是一點柔和的光芒，從他掌心緩緩亮起。
華胥烈剛要開口，目光卻忽然定住。
一塊石頭，已經出現在葉辰手中。
七彩光芒沿著石頭表面流轉，映亮了他的指間，也照在了華胥崇握杖的手上。
「篤！」
木杖猛地一顫，磕在腳邊的石頭上。
華胥崇臉上，那份始終維持著的平靜，終於徹底變了！
不只是他。
握矛的壯漢，木架上的弓手，還有方才那些叫罵得最凶的族人……
這一刻，盡數色變！
「補天石？！」
華胥烈攥著長弓，聲音都變了調。
「你竟然……真的有！」
華胥烈沒有看錯。
那塊石頭上流轉的七彩光芒，還有近在眼前，卻讓人不敢伸手觸碰的氣息……
與族中代代傳下來的記載，一模一樣！
補天石！
他們方才還在懷疑，葉辰是想拿一個名字，騙出神湖的消息。
可如今，東西就在眼前！
握矛的壯漢嘴唇動了動，卻半天沒能說出一個字。
木架上的弓手更是忘了自己還拉著弓，直到手臂發酸，才猛地鬆開了些。
華胥崇向前邁了一步。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葉辰的手掌。
可還沒等他看得更仔細，葉辰五指一收。
七彩光芒隨之消失。
「我這人，一般不喜歡吹牛。」
葉辰笑了笑。
「說有，自然就是有。」
華胥崇腳步猛地停住。
消失了？
他看向葉辰已經空下來的手掌，又看了看他的衣袖。
沒有收進袖口。
也沒有任何藏東西的動作！
方才明明還在他掌中的補天石，就這樣不見了！
周圍那些族人，也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
有人踮起腳，想越過前面的人再看一眼。
還有人忍不住開口。
「怎麼收起來了？族老，那真是……」
「別出聲！」
華胥崇忽然喝了一句。
那人立即閉上了嘴。
老人卻顧不上看他，握著木杖的手越來越緊，呼吸也明顯急促起來。
「你……」
他盯住葉辰，聲音里竟多了一絲顫意。
「你已經得到了它的認可？」
葉辰眉頭微動。
認可？
自己拿出補天石，老人震驚，他能理解。
可只是將東西收了回去，對方怎麼反而更加失態了？
燕輕舞也察覺到了不對。
華胥崇看向葉辰的眼神，已經與方才完全不同。
連那根一直握得很穩的木杖，此刻都在輕輕晃動。
葉辰沒有急著回答。
他重新攤開右手。
一縷七彩光芒，從掌心浮起。
補天石，再次出現。
華胥崇呼吸一滯，下意識向前探了探身。
但下一刻。
葉辰心念一動，掌中的石頭，便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老人眼睛越睜越大。
葉辰看了他一眼，又將補天石喚了出來。
這一次，連周圍那些人，都將他的動作看得清清楚楚。
手上沒有東西遮掩。
也不需要旁人相助。
那塊傳說中的石頭，竟然真的隨著葉辰的心意……
出現！
消失！
最後一點光芒斂去。
葉辰垂下右手，反問道：「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沒人接話。
方才還擠著往前看的幾名族人，此刻全都站在原地。
華胥烈握著長弓，目光僵在葉辰身上。
他的弓已經拿回來了，箭囊也就在腳邊。
可這會兒，他竟然連彎腰撿起來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四周，死寂一片。
葉辰等了片刻，見華胥崇依然不開口，便抬手朝他示意了一下。
「老人家，東西你也看了。」
「現在，咱們是不是能接著談……」
話還沒說完。
華胥崇忽然將木杖遞向旁邊。
握矛的壯漢愣了一下，連忙伸手接住。
「族老，您……」
華胥崇卻已抬起雙手，撩起衣袍。
然後。
朝著葉辰，跪了下去！
「拜見聖使！」
蒼老的聲音，激動得幾乎變了調！
葉辰後面的話，頓時停在嘴邊。
燕輕舞也愣住了。
安妙依也懵了。
就連塗山諾，也是一副驚呆了的表情。
哈？
他們沒看錯吧？
跪了？
剛才還要扣下自己，放情哥哥他們離開的老頭……
怎麼突然跪了啊？？？
而周圍那些華胥族人，更是當場沸騰！
「族老！」
「您這是做什麼？！」
握矛的壯漢抱著木杖，伸手想扶，卻又不敢貿然碰他。
華胥烈猛地向前一步：「族老？他可是外界之人，咱們不能跪一個外界之人啊！」
「我知道。」
華胥崇答了一句，雙膝卻沒有挪動半分。
華胥烈張著嘴，後面的話忽然堵住了。
族老當然知道。
方才親口問出這件事的，就是他！
可既然知道，為何還要跪？
還有那一句聖使……
華胥烈看向葉辰，臉上的神色，漸漸變得有些發白。
葉辰同樣沒弄明白。
他拿出補天石，是為了兌現交易。
順便看看，能否從華胥崇口中，多問出一些關於這塊石頭的事情。
當然。
最重要的還是想知道神湖的事情。
那才是重點！
但誰能想到，老人看完之後，竟然直接跪了！
「老人家，你先起來。」
葉辰往前走了一步。
「有話站著說。」
華胥崇仰起頭，眼裡竟已泛起了紅。
「找到了……」
他看著葉辰，嘴唇接連動了幾下。
「終於找到了！」
葉辰伸出去的手，停了一下：「你們也在找補天石？」
「是！」
華胥崇重重點頭。
「我華胥氏歷代族人，都在尋找補天石！」
「族中留下來的記載，從未斷過。」
「每一任族老接過這根杖，都要將此事記在心上，再傳給下一任！」
握矛的壯漢低下頭，看了一眼懷中的木杖。
這件事，他知道。
族裡稍長些的孩子，也都聽長輩提過。
可那是多少代人都沒能找到的東西！
到了後來，許多人甚至覺得，補天石早已不在了。
誰還會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有人帶著它，直接站在了部落外面？
華胥崇撐著膝蓋，想將腰背挺得更直一些。
葉辰見狀，伸手托住他的手臂。
「先起來。」
這一次，老人沒有再堅持，借著他的手，緩緩站了起來。
可那份激動，依然沒有消退。
「老夫原以為，這一生也要與先輩們一樣，將尋找補天石的事情，交給後人。」
「沒想到……」
他看著葉辰，連連搖頭。
「沒想到，還能親眼見到！」
葉辰等他喘勻了氣，才繼續問道：「找到補天石，與叫我聖使，又有什麼關係？」
華胥崇立即正了正衣袍。
「若只是持有補天石，老夫還不敢這樣稱呼。」
「但你方才，已經讓老夫看清楚了。」
「它能隨你心意收放，便說明，你已得到了它的認可！」
燕輕舞與安妙依對視一眼。
原來如此。
難怪老人看見補天石消失時，反應竟比它出現時，還要大！
華胥崇抬起雙手，鄭重朝葉辰行了一禮。
「這是我族先輩留下的交代。」
「尋得補天石，還須辨明它是否認主。」
「而能得到補天石認可之人……」
老人看著葉辰，一字一句地說道。
「便是我華胥一族的聖使！」
葉辰無語了。
萬萬沒想到……
拿出一枚補天石，比用武力壓制還有效果。
早知道這麼簡單，剛剛就不需要跟這個老人智商博弈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挑眉問道：「所以……補天石到底有什麼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