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胥烈臉色一變。
這傢伙，還真以為到了這裡，也能由著他說話？
可沒等他開口，葉辰便已經接著說道。
「老人家，不如咱們做一筆交易吧。」
四周，頓時炸開了鍋！
「你當這是什麼地方？居然敢說做交易？」
「族老肯放你走，你還敢討價還價？」
「傷了阿烈，帶著塗山一族上門，現在還要與我們談交易？你拿什麼談！」
握矛的壯漢向前邁了一步：「外界之人，又如何？到了這裡，也得守我們的規矩！」
木架上，弓弦再次繃緊。
燕輕舞將長弓與箭囊交給安妙依，空出的手，已經搭在了劍上。
葉辰卻抬手，攔了她一下。
他依然看著華胥崇。
從開口到現在，老人既沒讓族人動手，也沒有讓他們收起兵器。
那句外界之人，顯然還有別的分量。
否則。
照他們對塗山一族的態度，何必一再讓自己離開？
周圍的喝罵聲，越來越響。
華胥烈也忍不住開口：「族老，這個人根本……」
華胥崇抬起手，向下壓了壓。
壯漢停住腳步。
華胥烈後面的話，也咽了回去。
四周很快安靜下來，只剩下木架上幾張尚未鬆開的弓。
華胥崇打量著葉辰。
到了這一步，這年輕人居然還有心思談交易。
他究竟憑什麼？
老人扶住木杖，終於開口。
「什麼交易？」
葉辰沒有立即回答，反而看了一眼站在人群里的華胥烈。
「先別急。」
「我這一路過來，一直在想一件事。」
華胥崇眉頭微動。
葉辰已經接著說道。
「你們不用真氣，單憑肉身與血脈的力量，便能破開修煉者的防護，甚至將打出去的真氣直接衝散。」
「這樣的本事，我還是第一次見。」
華胥烈聽見這話，下意識挺了挺胸口。
可傷處隨即一疼，他又將那口氣壓了回去。
葉辰沒有理會他。
「不過，這倒讓我想到了靈籠一族。」
「他們的力量，能夠讓人的實力在短時間內暴漲，省去許多修煉的工夫。」
「代價卻是，身體會一點點晶化，甚至被奴役，控制……」
說到這裡。
他重新看向華胥崇。
「這也是血脈帶來的本事？」
華胥崇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詫異：「你們已經與靈籠一族的人交過手？」
「不止一次。」
葉辰點了點頭，「他們的晶體，我見過，靠那些東西強行提升實力的人，我也見過。」
周圍幾名族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華胥烈卻皺起了眉頭。
既然打過不止一次，這傢伙先前為何還要向自己打聽靈籠一族？
難道……
他們交手的地方，是在外界？
他張了張嘴，卻見華胥崇握著木杖，緩緩點頭。
「不錯。」
「那便是他們的血脈之力。」
「借來的力量，不是誰都承受得住。」
葉辰眼神一動。
對上了！
眼前這個老人，果然比華胥烈知道得多。
換一句話說……
對方地位高，更願意說。
華胥崇卻沒有再往下解釋，只問道：「你說的交易，與靈籠一族有關？」
「有一點。」
葉辰笑了笑。
「他們的力量，能被補天石消除。」
「所以我突然有些好奇……」
「你們的血脈之力，會不會也一樣？」
四周，驟然一靜。
華胥烈臉上的神色，猛地僵住！
握矛的壯漢更是瞪大雙眼，連已經遞向前方的矛尖，都忘了穩住。
「補天石？！」
有人失聲叫了出來。
木架上，一名弓手猛地向前探身。
「你說的是補天石？！」
葉辰笑而不語，只看著華胥崇。
老人的手，已經握緊了木杖。
原本平靜的目光，也在這一刻，牢牢盯住了他。
「後生。」
「你難不成，得到了補天石？」
果然知道！
葉辰心中一定。
先前聽見華胥氏這個名字時，他便想過。
若這裡當真保留著比炎黃更久遠的傳承，那麼補天石，對他們而言，會不會也不只是一段傳說？
那樣一來……
不就可以解開補天石的秘密？
只是部族古老，終究不能說明這裡究竟處於什麼年月，如今正好借著血脈之力的話頭，試問一下。
沒想到……
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大！
看來，這塊石頭在這裡，也有些說法。
「沒錯。」
葉辰答得乾脆。
周圍那些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了葉辰身上。
方才還被他們死死盯著的塗山諾，此刻反倒無人再看。
華胥崇沉聲道：「拿出來。」
「老人家，交易還沒談完呢。」
葉辰笑著提醒了一句。
華胥崇嘴唇微抿：「你想要什麼？」
「很簡單。」
葉辰抬起手，比了一根手指。
「你先告訴我，為何我們經過門後的通道，身上的歲月便會加速流失。」
「告訴我之後，我便讓你們看一眼補天石。」
華胥崇尚未開口。
旁邊已經有人怒喝出聲。
「看一眼？你倒是好算計！」
握矛的壯漢臉色漲紅，手中的長矛重新抬了起來，「空口說一句你有，我們便得告訴你？」
華胥烈也反應了過來。
「族老，不能信他！」
「他先前在林中，就一直追問這件事！」
「我說不知道，他才非要跟著過來！」
「如今到了這裡，又說自己有補天石，哪有這麼巧！」
「如果真有的話，也不會被我傷到了！」
四周的人一聽，頓時紛紛點頭。
「先讓他拿出來！」
「東西都沒看見，就想套我們的話？」
「外界之人，果然狡詐！」
塗山諾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方才說人家是叛徒，現在又說情哥哥騙人。」
「話都讓你們說完了！」
「你閉嘴！」
華胥烈剛轉過頭怒斥，結果……
葉辰便朝他看了一眼。
以至於。
他胸口莫名一緊，後面的話，竟然沒能接出來。
等回過神，臉色頓時更難看了。
都到了族裡，自己居然還會被他嚇住？
葉辰卻已收回目光。
「老人家。」
「這筆交易，你做不做？」
華胥崇沒有立即回答。
他看著葉辰，似乎想從那張帶著笑意的臉上，看出幾分虛實。
幾息之後。
老人終於沉聲問道：「你真的有？」
葉辰笑容淡了些。
「你若不信，那就算了。」
「我們這就離開。」
說完。
他轉過身，朝燕輕舞伸出手。
燕輕舞明白他的意思，將收著的長弓遞了過來。
葉辰接過，往華胥烈腳下一丟。
「弓還你。」
「箭也還你，省得回頭又說，我們專門上門搶東西。」
安妙依隨手將箭囊放在了長弓旁。
葉辰帶著塗山諾，徑直朝來路走去。
擋在那邊的兩名族人，下意識抬起兵器，卻又忍不住看向華胥崇。
方才族老說過，留下塗山族人，才能走。
可現在……
這補天石的事，還沒問清楚！
「等一等！」
華胥崇忽然低喝。
葉辰停下腳步，卻沒有立即轉身。
身後，木杖落地的聲音，重了幾分。
「你們身上的歲月流失，是那條通道所致。」
「通道與這裡不同。」
「走在裡面，耗去的歲月，遠比你們以為的多。」
燕輕舞猛地回頭：「那失去的歲月，能夠補回來嗎？」
這才是她最在意的事情！
弄清緣由，固然重要。
可若那些壽元再也尋不回來，知道得再清楚，又有什麼用？
更何況……
外面還有好多人，等著歲月恢復呢！
若無法恢復，有的人估計回去沒多久，就要死亡了……
華胥崇看向她。
「可以。」
兩個字落下。
燕輕舞握劍的手，終於鬆了一點。
安妙依也立即抬起了頭。
葉辰轉過身，目光落回老人臉上。
「怎麼補？」
「去神湖。」
華胥崇緩緩道，「入湖沐浴，便可補回。」
塗山諾耳朵一豎。
神湖？
葉辰與燕輕舞對視了一眼。
他們原本只是想找個知情的人，打聽通道里的情況。
沒想到……
連解決的辦法，都有了！
安妙依立即追問：「神湖在哪？」
然而。
華胥崇卻閉上了嘴。
片刻後，他將木杖往身前挪了挪。
「你們問的，是第二個問題。」
「老夫也已經回答了你們的第一個問題。」
「現在，該你兌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