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蒼忙不迭點頭。
「對！」
「就是煉虛！」
修行到了金丹，體內真氣凝練，結成金丹，才算有了更深厚的根基。
再往上，是元嬰。
丹破嬰生，修士的手段與尋常武者，便越發不同。
元嬰之後，才是化神。
到了這一境界，神魂壯大，神識能夠探得更遠，對自身力量的掌控，也到了另一個層次。
葉辰先前接觸過的強者之中，已經有化神。
他自己本身，也是化神。
也是地球上，唯一一個沒有破開封印，就邁入化神的存在……
可化神，從來不是修行的盡頭。
再往上，便是煉虛。
化神修士壯大神魂，煉虛強者，則開始進一步感悟天地，將自身力量與周遭天地靈氣相合。
到了這個層次，鬥法時能夠調動的，便不只是體內積攢的力量。
同樣一道術法，在不同的人手裡，威力可能天差地別。
也正因如此，化神與煉虛之間，遠比一個境界的稱呼聽起來，要難跨越得多。
煉虛之後，還有合體、大乘。
再往後的渡劫，更不是眼下這些小部族，能夠隨意談論的事情。
對許多終其一生都困在金丹、元嬰的修士而言，能見到一位化神，便已經足夠吹噓多年。
至於煉虛……
已經足以讓一方大部，在與其他部落爭奪資源時，有人不敢輕易開口。
不過，境界是一回事。
能發揮出多少實力，又是另一回事。
尊主此前降到外界的力量，要經過晶體、祭壇，還繞不開青銅門的封印。
投影能帶出來多少本事，葉辰已經見識過。
可投影被打散，不代表留在這裡的本體，也只有那點實力。
葉辰眯了眯眼。
難怪。
那傢伙在外面折騰那麼久，吃了那麼多次虧，還始終不肯罷手。
原來真正的底氣，在這裡。
「煉虛什麼層次？」
他繼續問道。
袁蒼遲疑了一下。
葉辰的目光，頓時冷了幾分。
「剛才答得挺快，現在又不說了？」
「不知道！」
袁蒼急忙開口。
「這個，我真不知道！」
「我連他身邊那些化神都打不過，哪裡分得出他在煉虛走到了哪一步？」
葉辰看了他片刻。
這話，倒也不假。
境界差得太遠，別說分辨細微的強弱。
有些人站在面前，對方不出手，甚至都未必能看出端倪。
「你見過他本人？」
「見過。」
「什麼時候？」
「上一次，各部過去換東西的時候。」
袁蒼喘了一口氣，臉頰貼著地面，儘量不碰到腫起來的嘴。
「不過，沒能靠近。」
「那時候，有個部落的人，與靈籠起了爭執。」
「那位尊主只抬了一下手，那人便跪下了。」
葉辰眉頭微動。
「那人什麼境界？」
「化神。」
袁蒼說完，立即又補了一句。
「可究竟是化神哪一層，我同樣不知道。」
葉辰沒有急著再問。
這件事若是真的，尊主本體的實力，確實不容小覷。
但他也沒打算憑袁蒼幾句話，便將對方想成一個無所不能的怪物。
當眾壓服一個人，能有不少辦法。
對方此前是否受傷，身上是否中了靈籠的手段，都還說不準。
他重新看向袁蒼。
「這些，是你親眼見到的？」
「親眼見的！」
「那煉虛的境界，誰告訴你的？」
「靈籠的人。」
葉辰點了點頭。
見過出手，和能準確判斷境界，終究是兩件事。
這個消息可以記下。
卻不能只憑一個靈籠族人的嘴，便認定那就是尊主的全部底細。
袁蒼悄悄看了他一眼。
原以為將尊主的境界說出來，葉辰多少會忌憚。
誰知道，他問得反而更細了。
這傢伙，就不怕嗎？
「既然這麼厲害……」
葉辰忽然開口，「他怎麼不自己來？」
袁蒼張了張嘴。
「這……」
「別跟我說，他忙。」
葉辰笑了一下。
「都肯拿出一批兵器和靈石，讓你帶著全族來送死了，抽點工夫，親自過來一趟，很難？」
袁蒼臉上本就沒剩多少的血色，又淡了一些。
送死。
這兩個字，他先前聽著，只覺得刺耳。
如今趴在這裡，再聽，竟半句都反駁不出來。
葉辰朝他伸出手。
袁蒼下意識縮了一下脖子。
可葉辰只是揪住他的頭髮，將那張臉從地上提起了一點。
「這次，誰來找的你？」
「他們又怎麼知道，我們會走這條路？」
袁蒼嘴唇動了動。
視線卻不受控制地，往上游瞥了一眼。
葉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那裡除了樹木，便是起伏的山石。
眼前看不見人。
可袁蒼方才那一下，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葉辰回過頭，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原來如此。」
「來的人，還沒走？」
袁蒼臉色大變。
「我……」
話剛出口。
一陣掌聲，忽然從上游傳來。
「啪，啪，啪。」
不緊不慢。
在這已經安靜下來的河岸邊，顯得格外清楚。
葉辰鬆開袁蒼的頭髮，站起身。
燕輕舞幾人，也隨之望了過去。
只見上游一塊山石後，一道人影，緩緩走出。
藍色皮膚。
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長袍，袖口處，嵌著幾塊細小的晶體。
他踩著河邊的石頭，朝眾人走來。
腳下沒有半點聲響。
可隨著他靠近，原本還在掙扎的袁蒼，卻連喘氣都放輕了。
化神！
燕輕舞握緊劍柄，向安妙依身旁挪了半步。
那人目光掃過河灘上的傷者，又在袁蒼臉上停了一瞬。
眼底，掠過一絲嫌棄。
隨後，他看向葉辰。
「我承認，你的確很強。」
「長臂族這些廢物，攔不住你，倒也不奇怪。」
袁蒼嘴角抽動了一下。
若不是你們拿東西來找，自己至於變成這樣？
可這話，他沒敢說。
藍皮人已經走下山石，目光從那些分身身上，一一掃過。
「不過，你這種兩腳羊，還輪不到尊主親自出手。」
葉辰聽完，忽然笑了。
「是輪不到……」
「還是，他根本出不了手？」
藍皮人腳步一頓。
那雙原本還帶著幾分輕蔑的眼睛，陡然冷了下來。
「你想套我的話？」
「挺警惕。」
葉辰聳了聳肩。
「可惜，答案已經寫在臉上了。」
「挺蠢的。」
藍皮人的臉色，更冷了。
葉辰看著他，心裡卻已經有了數。
果然。
尊主若真能隨意出來，何必讓這些人一撥接著一撥來送？
只是，究竟是受了傷，還是被什麼事情絆住，眼下還不能確定。
不過……
人已經走出來了。
總比隔著山林，猜來猜去方便。
最重要的是……
他完全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審問。
比如……
將對方打到開口為止！
「好，好，好！」
藍皮人盯著葉辰，嘴角緩緩繃緊。
「我乃靈籠一族外事長老，左噶爾。」
「今日，便將你廢掉，帶回族地，讓尊主大人發落！」
說罷。
他右手猛地抬起！
袖口幾塊晶體，同時亮了起來。
一股黑氣從指間湧出，在半空迅速展開，化成數道細長的黑索，直奔葉辰四肢！
快！
黑索掠過河灘，沿途幾塊碎石，被擦得當場裂開！
葉辰站在原地，沒動。
他身旁的小狐狸，卻先皺起了鼻子。
又是這種東西。
先前那些人要抓她。
如今，這個藍皮怪，還要抓情哥哥！
塗山諾往前一步。
雪白的狐尾，猛地從身後揚起！
「嗖！」
兩條狐尾交錯而出，迎上撲來的黑索。
左噶爾眼神一凝。
他自然知道，塗山血脈能夠吸收晶體中的力量。
所以出手時，根本沒將晶體直接送出去！
隔著這麼遠，她難道還能……
念頭未落。
纏上狐尾的黑索，忽然繃緊！
緊接著。
一縷縷黑氣，竟沿著接觸的位置，迅速沒入了雪白的絨毛之中！
左噶爾臉上的冷意，頓時僵了一下。
塗山諾也怔了怔。
她原本，只是想將這東西擋開。
誰知碰上之後，那股熟悉的感覺，便自己找了過來。
跟先前吸收晶體時，差不了多少。
她下意識收攏狐尾。
黑索上的光，頓時暗了一截！
左噶爾臉色驟變，立即收手！
可已經送出去的力量，哪裡還有那麼容易收回？
他袖口的晶體，反而接連閃爍了起來。
裡面積攢的力量，正順著黑索，往外流！
太邪門了！
太詭異了！
太讓人感到心驚膽戰了！
「斷！」
左噶爾猛地一揮左手。
幾道黑索，從中間齊齊斷開！
塗山諾身前，殘餘的黑氣被狐尾一卷，轉眼便沒了蹤影。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尾巴。
又抬頭，看向左噶爾。
「還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