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胥烈：「……」
他繃不住了！
甚至……
有一點點同情那個袁蒼了，真他媽慘啊！
他甚至很慶幸。
當初自己沒將葉辰逼到使用分身符，否則眼下這一幕的畫面，應該是落在自己身上了。
想想就渾身發抖啊！
此刻。
袁蒼正被兩個人拽著胳膊，第三個葉辰站在面前，掄圓了手掌。
「啪！」
那張已經腫起來的臉，頓時偏向一旁！
小狐狸摸了摸自己的臉。
然後，往葉辰身邊挪了挪。
幸好。
這麼多情哥哥，都是自己這邊的。
「還看？」
葉辰捏了一下她的耳尖。
塗山諾抬起臉，聲音里還帶著一點鼻音。
「他剛才，還說要抓人家呢。」
「聽見了。」
葉辰抬頭，朝那邊看了一眼。
「手上多照顧照顧。」
話音剛落。
袁蒼右臂便被抬了起來。
他臉色驟變，拼命往回抽！
可左邊有人扣著肩膀，右邊有人攥著手腕，連腰後，都頂上來一隻腳！
退不了！
也掙不開！
「等等！你們……」
「咔！」
關節處，傳來一聲脆響。
袁蒼猛地張開嘴，慘叫聲一下變了調！
那條右臂軟軟垂下。
還沒等他緩過氣來，左手，又被人提了起來。
袁蒼眼裡的兇狠，終於散了。
「別！」
「我不抓了！」
「真不抓了！」
扣住他手腕的葉辰，朝他笑了一下。
隨後，五指收緊。
袁蒼的慘叫，再次響徹河岸！
安妙依原本還紅著眼，此時看著那圈人，臉上的神情漸漸變得有些古怪。
「這麼多人……」
「後面那些，是不是還沒擠進去？」
燕輕舞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還真是。
最裡面七八個人，已經把袁蒼圍得嚴嚴實實。
外面那些葉辰，有的站在石頭上，有的沿著人群繞了半圈。
其中一個，剛找到空當擠進去，抬起腿，便將袁蒼踹了出來。
後面的人順手一接。
又接著打！
燕輕舞抿住嘴，偏頭看了葉辰一眼。
這傢伙……
先前讓人打的是紙人。
如今，用來打人的，還是紙人！
從頭到尾，他自己連地方都沒挪。
偏偏袁蒼，剛才還高興成那樣！
「砰！」
袁蒼膝彎，又挨了一腳。
他雙腿一軟，終於跪了下去。
可膝蓋剛剛碰到碎石，肩頭便被按住。
緊接著，後背又挨了一拳！
整個人往前一撲，臉朝下，重重拍在了河灘上。
「咚！」
周圍的拳腳，終於停了片刻。
袁蒼趴在地上，大口喘氣。
兩條胳膊垂在身側。
他想撐起來，可手掌剛碰到地面，便疼得渾身一抽。
使不上力！
腿也一樣。
如今別說站。
連往前爬一步，都爬不動！
血混著唾沫，從嘴邊淌下。
他的兩隻眼睛，被腫起的臉頰擠得只剩下兩道縫。
透過那些站在四周的腿，他終於看見了山坡上的族人。
那麼多人。
還站在那裡！
而他被打得那叫一個鼻青臉腫……
袁蒼胸口一陣起伏，拼著最後一口力氣，吼了出來。
「動手啊！」
「你們……都死了嗎？！」
他這一嗓子，終於將周圍那些長臂族人驚醒。
最前面的壯漢，猛地握緊長矛。
袁蒼眼中，頓時多了一點光。
對！
上來！
這裡還有數千族人！
只要他們一起沖，自己便有機會……
然而。
那壯漢攥緊長矛後，竟猛地轉過了身！
跑了！
兩條長臂一擺，抓住頭頂的樹枝，幾下便躥進了林子！
袁蒼：「……」
旁邊另一個族人愣了愣，下意識喊道：「族長讓咱們動手！」
「動個屁！」
樹上的壯漢頭也沒回。
「一個都打不過，現在這麼多個，怎麼打？！」
「快跑啊！」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扯著嗓子喊出來的。
話音未落。
旁邊便有人扔下了石頭。
「哐當！」
一根短矛，也掉在了河石上。
先前還站得滿滿當當的山坡，忽然亂了！
有人轉身衝進灌木。
有人攀著樹幹往上爬。
還有人急著收繩鉤，可繩子偏偏纏在了樹枝上，越拽越緊。
他抬頭看了一眼，又回頭看了一眼。
正好對上河灘邊，一個葉辰的目光。
那人手一松。
不要了！
撒腿就跑！
袁蒼趴在地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族人，成片成片往後退。
連那幾個佩著骨飾的壯漢，都沒一個留下！
「回來！」
他嘶聲喊道。
「誰敢跑，我……」
然而。
不等說完。
「族長，您先撐住！」
一名壯漢遠遠回了一句。
袁蒼心頭一振。
還好！
總算還有個……
「我們回去叫人！」
說完，那壯漢抓住樹枝，盪得比旁人還遠！
袁蒼喉頭一堵，差點又噴出一口血。
叫人？
族裡能打的，不都他媽在這裡了嗎？！
你回去叫誰？？？
可他已經罵不出來了。
四周全是踩斷樹枝的聲音。
那些人往林中一鑽，借著長臂攀行，轉眼便只剩下晃動的枝葉。
河對面，也沒好到哪裡去。
有個族人跑得太急，撞上了同伴甩過來的長繩，整個人絆得往前一撲。
他連滾帶爬站起來，鞋都顧不上找，光著一隻腳便追了上去。
華胥烈舉著弓，左右看了看。
方才，他擔心箭不夠用。
如今……
箭還搭在弦上。
人快沒了！
「聖使，要追嗎？」
「不用。」
葉辰收回目光。
「正主還在這裡，追他們做什麼？」
華胥烈看向地上的袁蒼，慢慢放下了弓。
確實。
比起那些逃走的族人，這個帶頭攔路的族長，知道的事情，才更多。
不過片刻。
兩岸的腳步聲，便遠了。
方才還圍得密不透風的山坡，已經空了下來。
只剩下滿地兵器、斷繩，還有河邊那些沒能逃走的傷者。
一個長臂族人躺在石頭旁，悄悄往袁蒼那邊看了一眼。
見葉辰望來，立即閉緊眼睛。
身子一挺。
不動了。
葉辰也沒理他，抬腳走向河灘。
圍在袁蒼身旁的分身，紛紛讓開。
袁蒼聽著腳步聲，費力抬起頭。
先看見一雙鞋。
再往上，是那張帶著笑的臉。
周圍，還有幾十張一模一樣的。
他嘴唇動了動，已經分不清，眼前這個究竟是真是假。
葉辰在他面前停下。
袁蒼下意識想往後縮。
可四肢剛一動，便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下一刻。
一隻腳，踩在了他的腦袋上。
將那張鼻青臉腫的臉，重新按回了碎石之間。
葉辰低頭看著他。
「好了。」
「現在，咱們可以好好說話了。」
袁蒼的臉貼著碎石，嘴唇動了幾下。
「我……我錯了。」
聲音含糊不清。
葉辰低下頭：「什麼？」
袁蒼以為他沒聽清，連忙忍著疼，又說了一遍。
「我錯了！」
「我不該攔你們，更不該抓那個塗山姑娘……」
「您抬抬腳，饒我這一次！」
葉辰看著他，忽然笑了。
「說一句錯了，就沒事了？」
「那還要警察做什麼？」
袁蒼愣了一下。
警察？
哪一族的？
他費力轉動眼珠，看了看旁邊的華胥烈。
華胥烈也沒聽懂。
兩人對視了一眼，袁蒼只能硬著頭皮問道：「警察……是什麼？」
葉辰：「……」
差點忘了。
這裡還真沒警察。
燕輕舞站在旁邊，原本還繃著臉，聽見這句話，嘴角還是動了一下。
安妙依更是別過了頭。
葉辰將腳稍稍挪開，讓袁蒼能把嘴從碎石里抬起來。
「你別管是什麼。」
「我問，你答。」
袁蒼連忙點頭。
腦袋才動了一下，便牽扯到臉上的傷，疼得他直吸涼氣。
葉辰蹲下身。
「說說靈籠一族。」
「尤其是那位尊主，他到底什麼實力？」
聽見尊主二字，袁蒼眼裡的慌亂，忽然多了一絲遲疑。
葉辰看見了。
他沒催，只朝旁邊抬了一下手。
站在袁蒼右側的分身，立即走了過來。
袁蒼渾身一哆嗦。
「我說！」
「別打了，我說！」
那分身停下腳步，低頭看著他。
袁蒼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趕緊開口。
「靈籠是大部，我們長臂族，跟他們比不了。」
「他們有自己的修煉之地，有礦，有靈石，還有能煉製晶體的人……」
葉辰不耐煩了起來，直接打斷。
「我問的是實力。」
「不是讓你替他們招人。」
袁蒼嘴唇一抖。
「化神！」
「他們族中，有化神！」
葉辰看著他，沒說話。
袁蒼被看得頭皮發麻，連忙補充。
「不止一個！」
「我親眼見過的，就有三個！」
旁邊，華胥烈握弓的手，緊了一下。
長臂族帶著數千人來，看著聲勢嚇人。
可真跟靈籠那樣的大部比起來，差得太遠。
有些人，壓根不是靠人數就能圍死的。
方才這一戰，便已經說明了。
葉辰卻沒有露出袁蒼預想中的驚色。
「尊主呢？」
「他不在這三個裡面。」
「為什麼？」
袁蒼的喉結，艱難滾動了一下。
「因為……他早就過了化神。」
河邊，頓時靜了些。
燕輕舞抬起眼。
安妙依臉上的那點笑意，也慢慢收了起來。
葉辰盯著袁蒼。
「煉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