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諾的狐耳，立即豎了起來。
「情哥哥，他又……」
「看見了。」
葉辰朝她擺了一下手。
「你先別動。」
小狐狸剛剛抬起的尾巴，又停了下來。
左噶爾見狀，眼底掠過一抹狠色。
他要的，就是這片刻空當！
只要黑晶中的力量，徹底融入體內，就算那個塗山女人再過來，也來不及了！
他五指一收。
「咔嚓！」
手中的黑晶，直接裂開！
剩餘的黑氣，頓時沿著手臂，一股腦涌了進去！
左噶爾仰起頭，喉間發出一聲低吼。
身上的長袍，被鼓起的力量撐得獵獵作響。
就連腳下的碎石，都一顆接著一顆浮了起來。
旁邊的袁蒼看著這一幕，眼皮直跳。
還有？
這位外事長老，居然還留著這般手段！
他下意識往葉辰那邊看了一眼。
卻發現，那傢伙正站在原地，看著左噶爾往自己體內灌力量。
既沒攔。
也沒退。
袁蒼心裡，忽然又涼了一截。
這眼神，他見過。
先前自己掄著鐵棍，追著紙人砸的時候，真正的葉辰，怕也是這麼看的！
「受死！」
左噶爾猛地踏碎腳下的河石！
身形一閃，直奔葉辰！
這一次，他沒有再留手。
兩掌之間，黑氣翻卷，尚未到近前，便已經壓得河灘向下凹了一層！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
先打斷雙腿。
再廢掉修為！
至於那個塗山女人，等收拾完葉辰……
一隻拳頭，忽然出現在眼前。
左噶爾瞳孔一縮。
葉辰竟迎著他的掌力，直接走了進來！
「砰！」
拳掌相撞！
翻湧的黑氣，猛地向兩側分開。
左噶爾剛剛揚起的嘴角，僵住了。
那股熟悉的力量，又來了！
一重。
兩重。
前面的尚未化解，後面的便已經接了上來！
他腳下連退兩步，立即催動體內暴漲的力量，往雙臂灌去！
擋住！
這一次，必須擋住！
可葉辰已經收拳，扭腰，另一拳緊跟著轟出！
「轟！」
兩隻架在身前的手掌，被生生打了回來！
左噶爾胸口一悶。
剛吸入體內的力量，還沒來得及完全運轉，便被這一拳，震得亂了起來！
怎麼會？
自己明明已經用了黑晶！
葉辰卻沒給他想明白的機會。
一步欺近。
右拳抬起，再次砸落！
「砰！」
左噶爾身前凝聚的黑氣，當場炸散！
胸口重重挨了一下，整個人向後飛去！
葉辰腳下一踏，追了上去。
左噶爾身在半空，慌忙抬臂，幾道黑氣從指間射出，直取葉辰面門！
葉辰偏頭避開，伸手抓住他的腳踝。
往下一扯！
「下來！」
左噶爾眼前，天地猛地顛倒。
緊接著。
後背，重重砸進了河灘！
「轟！！！」
泥土翻起！
河岸邊，直接多出了一個人形深坑！
左噶爾張開嘴，一口血噴了出來。
那股強行灌進體內的力量，徹底失去了控制，沿著經脈四處亂撞。
他想撐起身子。
可手肘剛剛抵住坑底，胸口便又是一陣劇痛。
整個人重新跌了回去。
黑氣從破開的衣襟間，不斷向外逸散。
方才那股駭人的氣勢，轉眼便散了大半。
袁蒼閉上了眼。
果然。
自己就不該再抱什麼指望。
用了黑晶，不過是從一個坑，換到了另一個坑而已。
還砸得更深了……
葉辰撣了撣袖口，走到坑邊。
低頭看了一眼。
「還有嗎？」
左噶爾胸口一陣起伏。
這句話，剛才那隻狐狸也問過。
可現在聽著，他連抬頭瞪葉辰一眼的力氣，都快沒了。
葉辰見他不吭聲，便在旁邊蹲下。
「沒有，那就說正事。」
他伸手，將左噶爾翻卷的衣領往下撥了撥，露出那張沾著泥血的臉。
「我問你個問題。」
「你們尊主，是因為受傷動不了手，還是有別的原因？」
左噶爾眼神，微微一變。
「尊主……」
剛開口。
葉辰忽然笑了。
「我建議你，想好了再說。」
「你只有三次機會。」
左噶爾背上的寒毛，一下豎了起來。
葉辰說這句話時，語氣甚至比剛才還輕。
可他一點都不覺得，對方是在開玩笑。
不遠處。
袁蒼悄悄往旁邊挪了一下。
沒挪動。
他便將眼睛閉得更緊了些。
三次。
這位長老，最好一次就說。
別再折騰了。
左噶爾卻咬住了牙。
尊主的傷勢，是族中的秘密。
自己若在這裡說了，就算活著回去……
他不敢再往下想。
「你不必白費力氣。」
左噶爾喘了一口氣，聲音發緊，「尊主的事情，豈是你有資格過問的？」
葉辰點頭。
「一次。」
左噶爾心頭猛地一跳。
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葉辰已經抓起他的右手。
左噶爾本能地往回抽。
沒抽動。
那隻手，方才剛被疊浪勁震傷，如今連握拳都費勁。
葉辰看了一眼，拇指按住他的腕骨。
往下一壓。
「啊！！！」
慘叫聲，驟然從坑裡傳出！
左噶爾整個人繃了起來，雙腳在泥土裡蹬出兩道痕跡！
葉辰沒鬆手。
只是等他那口氣喘過來，才重新開口。
「尊主，為什麼不自己來？」
左噶爾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看著葉辰，嘴唇哆嗦了幾下。
「你……你最好放了我。」
「我是靈籠的外事長老，你若真將我……」
「看來，還沒明白。」葉辰打斷了他，「這是第兩次。」
這兩個字，聽得左噶爾頭皮一炸。
他急忙張嘴。
可葉辰已經抬起另一隻手，按在了他尚未平復的肩頭。
那裡，黑晶的力量還在亂竄。
左噶爾剛想運功抵擋，一股真氣，便順著葉辰掌心，直接壓了下來！
「呃——啊！」
他的聲音，陡然變了調！
方才強行吸入的力量，此刻全擠在經脈里，被那股真氣一壓，頓時疼得他渾身發顫！
比起剛才挨的拳腳，這一下，連躲都沒處躲！
他左手死死抓住泥土。
五指陷進去，又無力地鬆開。
嘴裡除了慘叫，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
葉辰等了片刻，收回那縷真氣。
左噶爾重重跌回坑底，大口喘息。
胸前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終於明白了。
抬出靈籠一族，沒有用。
抬出尊主，同樣沒有用！
眼前這個人，連尊主降下的投影都敢打散，又怎麼會在乎自己這幾句威脅？
葉辰重新看向他。
「最後一次。」
左噶爾的呼吸，猛地一滯。
「我問，你答。」
「你依然可以拒絕，但我會再對你進行懲罰之後，進行搜魂。」
「你應該明白，一旦搜魂會怎麼樣？」
葉辰的手，再次抬起。
還沒碰到肩頭，左噶爾便已經拼命往後縮！
「受傷了！」
聲音又急又啞，「尊主受傷了！」
葉辰的手，停在半空。
「怎麼傷的？」
左噶爾望著那隻手，再也不敢遲疑。
「反噬！」
「投影接連被毀，連通外界的祭壇也出了事，尊主本就受了損傷……」
他說到這裡，急急喘了一口氣。
「後來，青銅門被打開，封印變動。」
「那件連通內外的寶物，又將反噬引回了尊主體內！」
葉辰眼神微動。
燕輕舞也走到了坑邊。
華胥崇先前說過的那些話，終於對上了。
他們借寶物往外送力量，始終繞不開入口的封印。
用得越深。
反噬，便越重。
葉辰垂眼看著左噶爾。
「所以，他現在不方便出手？」
左噶爾連忙點頭。
「是！」
「尊主正在壓制傷勢，不能輕易動手。」
「所以，才讓我們來！」
葉辰恍然。
原來如此。
投影被毀，祭壇遭殃，再加上青銅門開啟，引動反噬……
那位尊主，怕是將這些帳，全算在自己頭上了。
難怪。
人還沒碰面，便先讓一個部落來堵路。
他看了左噶爾片刻，忽然收回手，站起身。
「回去吧。」
左噶爾正繃著身子，等著他繼續問話。
聽見這三個字，竟沒反應過來。
「什……什麼？」
「回去，告訴你們尊主。」
葉辰低頭看著他，咧嘴一笑，「洗乾淨脖子，等我去找他。」
左噶爾瞪大雙眼。
他甚至顧不上這句話里的威脅，滿腦子只剩下前面那一句。
回去？
自己能回去？
自己他媽的居然！居然！居然！能活著回去？
靠！
不是做夢吧！
他咽了口唾沫，再一次問道：「我……真的可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