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的聲音很輕。
但是，在車廂內聽起來，他的話要比之前斬斷龍靈手腕時的聲音更加尖銳。
龍靈用手捂住自己斷了的手，蜷縮在角落裡。
平時高高在上、凌駕於人之上的丹鳳眼此時已經滿是對江辰的怨恨了。
「我是帝國的長公主。」
她咬緊了牙關，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
「我是皇室的代表。」
「羞辱了我，就是對龍氏皇族的一種羞辱。」
「老祖宗出關的時候就是你被分成千萬片的時候。」
江辰連眼睛都沒眨。
他手裡的餐刀是從車載酒櫃裡剛拿出來的。
刀刃很鈍，切牛排都要費很大的勁。
「老祖宗在哪裡？」
「指的就是地宮中苟延殘喘，依靠幾根管子維持生命的那個百來歲老廢物吧。」
龍靈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皇家最機密的東西。
除了皇帝和幾個主要的老長老之外，幾乎沒有人知道老祖宗現在的情況。
「你怎麼知道……」
「那老東西身上散發出的屍臭味，我在木星上都可以聞到。」
江辰把餐刀隨意地插了進去。
噗！
鈍刀直接刺入特種合金制的座椅扶手內，刀柄還在顫動。
「不要過於看重自己。」
「所謂的皇權，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就和你的手一樣脆弱。」
穿梭機突然減速。
因為慣性的作用，龍靈直接撞到了前面的椅背上。
還沒有來得及緩過來，車門就打開了。
並沒有回軍營去。
穿梭機停在了帝都最豪華的「雲頂天宮」酒店大門口。
秦語夢帶兵已經占領了這裡。
紅地毯一直從門口延伸到電梯口。
兩旁站著荷槍實彈的士兵，殺氣騰騰。
江辰下車了。
他回過頭來望著賴在車裡的龍靈，不讓她動。
「需要我把你的一條腿也打斷，拖著進去嗎？」
龍靈身體抖了一下。
她知道那瘋子的話不是瞎說。
她強忍著手腕鑽心的疼痛，跌跌撞撞地從車上下來。
周圍的士兵不看別的。
但是無聲的注視比明目張胆的嘲笑更加讓她難以承受。
頂層的總統套房。
蘇淺淺穿上了江辰給她的不合身的大衣，赤著腳站在落地窗前發呆。
一聽到門外有動靜，她就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轉身逃跑。
見到了江辰之後，她眼中的恐懼稍有緩解，被替代的是一種近乎病態的安全感。
安心來自於對強者的一種依附。
「主人。」
她很自然地叫出這個名字，聲音沙啞，但是很有誘惑力。
江辰大馬金刀地坐到了沙發上。
他指著蘇淺淺赤著的腳。
一雙白皙的腳趾圓潤，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已經凍得通紅。
「怎麼不穿鞋呢。」
「沒有……沒有合適的。」
蘇淺淺低下了頭。
江辰轉過頭去，發現門口站著的龍靈不知所措。
「還愣著幹嘛。」
「把拖鞋拿過來。」
「給蘇小姐穿上。」
龍靈認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她瞪大眼睛看了一下那個穿破軍大衣、出身低微的賣唱女。
又把目光投向了自己身上價值連城的鳳袍。
「叫我給她做點事？」
「你是瘋了嘛？」
「我是金枝玉葉！她算得了什麼？不過是個下九流的戲子！」
蘇淺淺被嚇得往後退了退。
江辰笑了一下。
沒有生氣，而是從桌上的果盤中拿起一顆葡萄，放進嘴裡。
「戲子嗎？」
「在木星的時候，那個戲子的一聲叫喊就讓幾百隻星獸的腦袋都被震碎了。」
「而你這樣的貴胄小姐除了在宮中浪費糧食外還會些什麼呢？」
「在這個時代，會殺人的人才是貴族。」
「不能殺人的是豬狗。」
江辰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一股無形的壓力像泰山壓頂一樣壓了下來。
咔嚓！
龍靈的雙膝不受控制地彎曲，重重地摔在地上。
膝蓋發出的聲音很響。
「啊！」
慘叫聲響徹整個套房。
「既然不想站著伺候，那就跪著伺候吧。」
江辰靠在沙發上，語氣平淡地仿佛在談論吃晚飯吃什麼。
「把你的鞋子給我。」
「給她穿上。」
「十秒之內沒穿好，我就廢了你另外一隻手。」
龍靈疼得直冒汗，妝全花了。
她看著自己的右臂。
這是她的最後體面。
但是，在江辰那雙沒有感情的眼睛注視之下，所謂的尊嚴頃刻間就土崩瓦解了。
不想成為殘疾人。
她感覺很害怕。
龍靈顫抖著爬到了門口的鞋櫃邊。
每走一步膝蓋就出現一道血痕。
她拿了一雙白色的棉拖鞋，然後又爬回了蘇淺淺身邊。
蘇淺淺想逃避。
「不要動。」
江辰的話使她停了下來。
「接受。」
「這是你應得的。」
蘇淺淺愣住了。
龍靈低頭，淚與汗混在一起落在地上。
她顫抖的手握住了蘇淺淺冰冷的腳踝。
曾經高貴的公主的頭顱，現在已經低到了塵埃之中。
她把那雙腳慢慢地放進了拖鞋裡面。
動作十分羞辱。
「好了……穿好了……」
龍靈癱倒在地上，聲音細如遊絲。
江辰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
「記住這個姿勢。」
「以後你在我的面前就要有這麼一個說話的態度。」
江辰站起身來走到蘇淺淺面前，伸出手去托住她的下巴。
「怎麼樣？」
蘇淺淺看著腳下的長公主。
那一剎那間，她一直埋藏在內心深處的東西好像被喚醒了。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只要跟對了人，就算是條狗，也可以把以前的主人踩在腳底下。
「謝主人恩典。」
蘇淺淺的眼神有了變化。
少了點膽怯，多了點妖異的媚態。
這時門鈴響了。
秦語夢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台平板電腦。
她瞥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龍靈，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王爺。」
「物資清單已經核對完畢。」
「第一批發給皇宮的貨物出了問題。」
江辰對此並不意外。
「摻假？」
「不完全是。」
秦語夢把屏幕遞到江辰面前。
「高能晶石的數量是對的，但是純度只有標準的三分之一。」
「另外，他們給的藥材中混入了散靈草。」
「此草無色無味，但是修煉的時候吸入了會使得真氣逆行，輕者走火入魔，重者爆體而亡。」
江辰看著屏幕上的數據，嘴角勾勒出一抹殘忍的弧度。
「龍嘯天那個廢物不會有那麼好的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