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宇兩步衝進屋內,直接掠過地上的門板。
抬起拳頭,對著王大壯的太陽穴就砸了下去。
這一拳,帶著風聲。
要是砸實了,王大壯不死也得殘廢。
「程隊!別衝動!」
身後的年輕警察嚇得魂飛魄散。
他眼疾手快,死死地抱住了程宇的腰。
「程隊,那是嫌疑人!不能打!不能打啊!這要是打死了,你也完了!」
「放開我!」
程宇雙眼赤紅,額頭青筋暴起。
「老子今天就算扒了這身皮,也要弄死這個畜生!」
「他敢動她!他怎麼敢動她?!」
王大壯此時也懵了。
他雖然橫行霸道慣了,但也沒見過這麼凶的人。
而且,這人看起來有點眼熟。
那身正氣,那是……條子?
「你們……你們是警察?」
王大壯嚇得往後縮了縮,色厲內荏地喊道。
「警察打人了!警察知法犯法!」
「俺爹是支書!這裡是王家村!」
「你們敢動俺,俺讓你出不了這個村!」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
不是程宇打的。
是那個原本拉架的年輕警察,實在沒忍住,反手給了王大壯一巴掌。
「閉上你的臭嘴!」
年輕警察一臉嫌惡。
「還支書?還王家村?睜大你的狗眼看看外面!」
王大壯捂著臉,下意識地往窗外看去。
只見院子裡,紅藍色的警燈閃爍,刺破了山村漆黑的夜。
原本熱鬧的酒席現場,此刻一片狼藉。
七八個全副武裝的特警,正按著幾個人。
其中一個被按在地上吃土的,正是他那個不可一世的爹——王貴。
「爹……」
王大壯傻眼了。
程宇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嗜血的衝動。
他甩開同事的手。
指著地上的王大壯,聲音冰冷。
「銬起來。」
「涉嫌強姦、非法拘禁、故意傷害。」
「帶回去,好好『審』。」
年輕警察利索地掏出手銬。
「咔嚓」一聲。
冰涼的銀手銬,鎖住了王大壯的手腕。
程宇不再看他,轉過身,一步步走向床邊。
每走一步,他的心都在滴血。
江晚絮還在發抖。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眼神有些渙散。
是程宇嗎?
還是她在做夢?
「晚晚……」
程宇走到床邊,單膝跪下。
儘量讓自己的視線和她平齊,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溫柔一些。
「別怕,是我。」
「我是程宇。」
「我來晚了。」
聽到熟悉的名字,江晚絮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焦距。
眼淚,再一次決堤。
「程宇……」
她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帶我走……」
「好,我帶你走。」
程宇眼眶一熱。
他看著她赤裸的雙腳,腳底板上還扎著細碎的瓷片,鮮血淋漓。
心疼得簡直無法呼吸。
他脫下自己的黑色外套,輕輕地裹在江晚絮身上。
遮住了那件刺眼的紅色秀禾服,也遮住了她滿身的傷痕。
然後,連人帶被子,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沒事了,都過去了。」
程宇把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口。
「別看,別聽。」
「睡一覺,醒來就在家了。」
江晚絮把臉埋進那帶著淡淡菸草味的懷抱里。
那是一種久違的安全感。
雖然不是那個人。
但此刻,這已經是救贖。
她緊緊抓著程宇的衣領,指節泛白。
終於,在極度的緊繃之後,徹底昏死了過去。
程宇抱著江晚絮走出房間。
每一步,都走得異常沉重。
懷裡的人,輕得像一片羽毛。
這段時間,她到底受了多少苦?
以前那個意氣風發、在實驗室里指點江山的江晚絮,怎麼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顧彥廷那個渾蛋。
如果他在場,程宇真的會忍不住給他一槍。
走到門口,年輕警察已經把王大壯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來。
王大壯還在掙扎。
「放開俺!俺沒犯法!」
「那是俺媳婦!」
「啪!」
年輕警察又是一巴掌呼在他腦門上。
「老實點!誰是你媳婦?那是受害人!」
「人家是京市的高級知識分子,能看上你這頭豬?」
王大壯被打得眼冒金星,終於不敢吭聲了。
走出大門,院子裡的景象更是壯觀。
幾十桌流水席,已經被掀翻了不少。
滿地的殘羹冷炙。
村支書王貴,此時正被兩個特警按在地上,臉貼著滿是油污的泥地。
那身代表著權威的中山裝,也被撕扯得歪歪扭扭。
「冤枉啊!警察同志!」
王貴還在嚎叫。
「這是誤會,這是俺家辦喜事啊!」
「那是俺兒媳婦!那是她外公外婆同意的啊!」
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村民。
一個個手裡還端著飯碗,嘴邊還掛著油漬。
原本是來吃席的,沒想到吃上了這麼大一個瓜。
「哎呀,這王支書家咋犯法了?」
「聽說是買來的媳婦?」
「那女的不是那個借住的老江頭的外孫女嗎?」
「嘖嘖,警察都來了,這下王家完了。」
議論聲,指指點點聲。
在這一刻,顯得格外刺耳。
程宇冷冷地掃視了一圈。
那凌厲的眼神,讓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在這個村子裡,王家父子為非作歹這麼多年,沒人不知道。
江晚絮被軟禁這麼多天,也沒人報過警。
甚至在今晚,他們還喜氣洋洋地來喝這杯「喜酒」。
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把嘴都閉上!」
程宇吼了一聲。
嚇得幾個膽小的村民手裡的碗都掉了。
「今天的事,誰要是敢出去亂說一個字。」
「妨礙公務罪,一起抓!」
村民們嚇得紛紛後退,再也不敢吭聲。
程宇抱著江晚絮,穿過人群,走向停在路邊的警車。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低頭,看著這個在村里作威作福了一輩子的土皇帝。
「兒媳婦?」
程宇冷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濃濃的嘲諷。
「迷奸、非法拘禁、買賣人口。」
「這就是你所謂的兒媳婦?」
「王書記,你的黨性呢?你的法律意識呢?」
「餵狗了嗎?」
王貴被懟得啞口無言。
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人,背後竟然有這麼大的能量。
竟然能直接調動市裡的刑警隊!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該貪那點美色!